第132章 根治蛀蟲

一個衙役忽然伸手,拿起被拷來的那人的衣袖,嘩啦嘩啦抖落出許多珠寶還有銀錢。

那衙役接著在後腰一踹,那人頓時連鼓鼓的胸前都晃了晃,只見衣襟內竟然兜裹著一隻夜壺。

耿國忠眉頭聳動,簡直看不下去了:「你們這些人,光天白日就敢私闖民宅行竊,膽子未免太大了!」

不問自取當然是竊,何況此人竟然連夜壺都偷,還揣在懷裡,難不成真應了外面那句話,孔家潑天富貴,連個夜壺都是值錢的。

耿國忠是寒門學子出身,實在看到這些都覺得汙了眼。這些人何止滿身銅臭,為了錢他們巴不得把臭氣都燻在身上。

那被搜查出夜壺的夥計,當場就腿軟,眼睛巴巴盯著孔耀光,嘴裡面想說又不敢說:「不是我,不是我啊……」

可是孔耀光這時眼睛眯起來,眸內射出一道極冷的寒光,盯在那些夥計的臉上。在生意場混過的人,都知道自己一身富貴都是被主子賜予,主子可以帶你發財,也可以讓你在地獄中不得超生。

那夥計忽然咬緊了舌頭,臉無血色維持跪在地上的動作。

然後那些差役有樣學樣,全部都抓住夥計,把他們從上到下都抖落了一遍,只見一地金銀珠寶,這群人在孔宅中搜刮之徹底,簡直叫人瞠目結舌。

那些夥計看到搶來的東西都被扔到地上,個個的面如土色,眼睛發直移不開,卻沒有一個人張嘴說話。

玉兒扶著孔玲瓏這時走到了門口,看著那一地財物,玉兒的臉都青了,孔玲瓏看著那些夥計,被人利用又不自知,也是他們自己貪得無厭惹起來的。

先前去衙門報官,又帶著差役抓人的丫鬟茯苓,這時候從人堆裡站出來道:「縣令大人,這群人都是人贓並獲,還請大人秉公處置。」

盜竊罪可是重罪,而他們甚至有入室搶劫的性質,更要罪加一等,耿國忠秉公處理,這群人起碼都要坐幾年牢。

耿國忠大衣袖一揮,轉身看著一臉冷漠的孔耀光,皺眉說道:「孔掌櫃,這下你沒有什麼話說了吧?教唆夥計搶奪孔宅的財物,你這個主謀的罪孽更重。」

夥計如果是坐幾年牢,等待孔耀光的即將是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孔耀光這時居然冷笑起來,笑容之間連懼色都沒有,他對耿國忠說道:「縣令大人,剛才孔小姐說的話想必您都聽清楚了,她是嫡系,而我是旁支,這孔門只有她一個人是當家,所有在孔門中做事的夥計,都是直接聽命於當家人,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在這咸陽城中打聽打聽,孔氏的家族再大,說了算的還是隻有當家一個,我們這些旁支,說的好聽是姓孔,實際在孔家和其餘打雜的沒什麼區別,都只是為嫡系當家效命罷了。」

這一番話到了無恥的新境界,就連孔玲瓏幽深的眼眸都看向了他,不用說玉兒這些下人,還有耿國忠以及縣衙的衙役。

在一片臉色蒼白中,孔耀光臉上的笑則格外刺目。

她嫡系能幹,把旁支當成狗,那麼既然孔家的當家人只有一個,憑什麼說這些夥計,是聽命於他孔耀光的?

孔玲瓏也總算是明白了孔耀光的狹隘用心,在他的眼中,嫡系和旁支不共戴天,不惜用這種方法也要把她拖下水。她目視孔耀光的時候,孔耀光淬了毒的一雙眼睛狠狠瞪向她。同歸於盡麼?孔玲瓏暗道,很好。

耿國忠氣笑了:「孔耀光,你難道想說孔小姐故意讓這群人來自己家,監守自盜嗎?!」

之前好歹還留個禮數,喊一聲孔掌櫃,現在看到此人這麼無恥,縣令大人忍不住直呼其名了。

孔耀光冷笑,還不自知說道:「耿大人如何就知道不會?孔玲瓏年紀輕輕就能當孔門當家,若不是有足夠的心機手腕,輪到她?她對外宣稱病了半年不露面,今日正好佈下這個局,將我們這些礙了她事的旁支剷除掉,對她來說,可是一本萬利的局面呢!」

看他有條不紊的攀咬,絲毫不見慌張,孔玲瓏就知道這位三叔遠比傳聞中更難以對付。

然而,她既然選擇了在今天剷除孔家這些盤根多年的巨大蛀蟲,那什麼情形,她都事前做了足夠考慮。

關鍵,就在這些夥計們身上。

耿國忠到底還不是個老道的官員,他斷的案子也不算多,看到孔耀光這樣油滑難纏,已是沉下了一張臉。

可是他是縣令,性格又耿直著名,在這樁案子沒有絕對的人證物證之前,他不能憑藉個人好惡去斷案。

孔耀光嘴角一翹:「耿大人,您不要忘了,去您縣衙報案的,也是這孔玲瓏身旁的丫鬟,她怎麼能知道這些人在何處盜竊,還準確的帶著官兵找到,難道這都不算疑點嗎?」

耿國忠臉色變了變。

見狀,孔耀光神情惡毒地凝視孔玲瓏,跟他鬥,這賤丫頭還太嫩。

孔玲瓏不再理會孔耀光,目光看向了那些夥計。

卻看那些夥計已經個個三緘其口,之前還喊著讓孔耀光救命的,也都緊閉著不出聲音了。

明顯是得了孔耀光暗示,現在想攀咬在她這個當家人身上了。

那去報官的醫女茯苓,也沒想到這番變故,不禁皺眉,看著那群人說道:「都到了這時候了,難道你們還打算維護幕後主使之人?」

主要是不相信,那孔耀光一臉狼顧之相,他這樣的人這些夥計還願意包庇?

孔玲瓏卻知道,這些夥計閉口不言的願意,根本不是包庇孔耀光,他們是想選一個最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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