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孔玲瓏吩咐,不要受外界的影響,孔宅之中,一切照舊。
但是眼看中秋之期在即,玉兒出於對孔玲瓏的擔憂考慮,還是道:「小姐,咱們今年還是擺擂嗎?」
孔玲瓏放下手裡的賬本:「這是祖父流傳下來的,當然要擺。」
而且越是這個時候,這擂臺才越要擺,她孔家做的是福澤萬民的事,又有什麼好怕的?
玉兒低頭:「是,奴婢這就讓他們準備去。」
說到中秋之期的花燈,孔老爺子早在三十年前,就主動向縣衙申請,承包了這條街上的花燈擺設,那般處處的熱鬧,民眾們可以隨意在街上觀賞各色花燈,幾乎每年都不一樣,新鮮也吸引的當夜來看燈的百姓越來越多。
劉老太爺也正在跟司徒雪衣商量:「大人,這孔家年年舉辦的燈會,街道都被圍的水洩不通,但是今年,不知道這孔玲瓏還有沒有膽子辦燈會。」
司徒雪衣意興闌珊,「中秋之期過了,你的時間也不多了,老太爺。」
莫明的話語中聽出了寒意,劉老太爺一下緊繃住:「大人放心,我這就聯絡王縣令,在中秋的街市上面製造一點混亂,告孔家一個滋事鬧事的罪名。「
司徒雪衣淡淡盯著他:「密旨你也看到了,要是到最後完不成任務,逼得讓我出手,那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雖然最佳方法是低調行事,但要是低調解決不了,司徒家是從來不會顧慮什麼民憤民怨的,司徒家手下最大一樁血腥,就是官居一品的相國被抄家滅門的事情,當初無數京城百姓義憤填膺,可是怎麼樣了,還不是不了了之。
所以民意這個東西,能不觸怒當然好,但是強權之下,民意又有何用?
司徒雪衣露出寒涼一笑。劉老太爺被這笑激的發冷。一品相國都不在司徒家眼中,他劉家算什麼?
轉眼中秋之期已到,前一天百姓一上街,就發現印有孔家式樣的花燈已經擺滿了一條街,不由又驚又喜,他們也擔心今年孔家不會再辦了,想不到孔小姐一如既往傳承了下來。
這是孔玲瓏身為當家人,第一次的燈會,如果這時候甩手不肯幹,那丟失的不會是一點半點人心。還會容易被人冠以不孝的名頭,所以孔玲瓏壓根兒沒有打算過放棄這次燈會。
而且她要親自主持。
猜謎的重頭戲上,要是沒有孔家的當家人在場,豈不更加讓人覺得心虛了。
夙夜來到孔玲瓏的屋簷下,上面早就掛上了明亮的燈籠,明黃的色調看著就讓人覺得溫暖。
孔玲瓏正好從屋內出來,和夙夜四目相對。
「玲瓏,我明天就不去了。」半晌,夙夜說道。
孔玲瓏點頭:「好,你不去。」
二人好像誰也沒有多解釋,也沒有多問,就這樣又看了一會兒。
夙夜忽然苦笑,慢慢移開的眼眸中,有一絲失落:「其實,我真的想和你去看燈會。」
孔玲瓏沒有移開目光,依然看著他的側臉,燈光下完美的鼻翼像是出自最巧的畫師。她點頭說道:「我知道的。」
夙夜一怔,她知道?知道自己其實想像個平凡人一樣,和她肩並著肩,走在咸陽的大街上。
像一對最普通的……人。
孔玲瓏道:「時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你也回吧。」
夙夜看著她,臉上有無奈清淡的笑,孔玲瓏對他點了一下頭,就自顧進屋關門了。
希望你偶爾也會夢到我。夙夜對著房門輕輕地對著口型。
每年的燈謎,都是孔門當家人出的,今年的燈謎出題人,就是孔玲瓏。玉兒拿著那一盞,寫著常青樹的燈謎燈,有些為難道:「小姐,就這幾個字嗎?」
她還沒有見過謎面這麼簡單的燈謎,要知道,如果有人猜中了,贏得的可是一百兩黃金。
孔玲瓏已經換好了衣服,對鏡看了看,她對外貌花的時間並不多,那是因為她整個心思都被孔家佔據,可是,在這樣的場合,她希望自己是當得起這個身份的。
「今年的彩頭提高一下,不要一百兩,提到一千兩,黃金。」隨著孔玲瓏淡淡的聲音傳來,玉兒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孔玲瓏:「小姐?」
一千兩黃金?!小姐在想什麼?這都相當於孔家名下最好的鋪子,一整個月的收成了。
孔玲瓏卻已經滿意地從鏡子前轉身:「去賬房把錢支出來,帶著燈謎我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