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紙傳情

此後每日夙夜都讓聶芊芊送一封信過來,開始幾天,他還會用蜂蠟把信封封住,後來則是直接裝在信封裡,就這麼露出口,讓聶芊芊送去。

夙夜的西苑和孔玲瓏的院子說近也不近,每次聶芊芊來回一趟,再加上孔玲瓏若有若無的拖延,回去之後基本就半天過去了。

她原本便極少能留在夙夜身邊,這樣一來,更是有時候連面都見不到。

聶芊芊心頭忽然就惱恨了起來。

而那開口的信封,更是成了極大的誘惑,聶芊芊覺得這每日來回的路程,都成了對她的折磨一般。

她想知道,夙夜公子到底給大小姐寫了什麼,為何每次大小姐看到信封,都是許久不說話,然後才吩咐她回院子。

到底,到底信裡是什麼?

人最怕被心魔啃噬,尤其是這天早晨,信封甚至不是夙夜親自遞給她,而是西苑的其中一個婢女轉交,只丟下一句:「夙夜公子已經有事出門了。」

聶芊芊茫然許久,從沒有像此刻一樣,她覺得自己多餘。

他留下了她,卻又任她自生自滅,完全不管,每日里那柔情萬千琴音,卻只是對另一個人,她聶芊芊只是個不入眼的微塵。

拿著信封僵硬地走著,卻沒有聽到身後兩個守院子的婢女交談。

兩個早已被分派到西苑的婢女冷眼旁觀,說道:「這位芊芊姑娘未免也太勤快,夙夜公子都已經說了不用她處處跟著,她還不肯死心。」

另一個婢女說道:「她只說自己是小姐派給公子的貼身丫鬟,理應跟著伺候,可是我們都瞭解夙夜公子秉性,根本不喜歡丫鬟陪著,這聶芊芊又是為的哪般。」

「哪般?」那婢女有些嘲笑,「依我看剛來的時候以為是個好的,這會子,反倒像是個只會趨炎獻媚的人。」

說起獻媚,這聶芊芊表露的可太明顯了點。單是她如痴如墜每天盯著夙夜的臉瞧,就能窺探一二。

另一婢女也不解:「小姐怎麼派了這麼個人來。」

……

走到兩處院子最荒無人煙的地方,聶芊芊突然腿軟,便倒在了一棵合抱粗的大樹根下。她有些發抖,悵然地看著天邊的滾雲,她這輩子難道就要這樣了嗎?

她聶芊芊自幼生的比旁人貌美,自然心高氣傲,若不是被家中拖累,或許她現在也找到一個如意郎君,過上了好日子。

沒想到現在不僅賣身為奴,先後的兩個主人都對她不假辭色,讓她覺得自己在這偌大院子,遊魂一般無根無憑。

手上那封信像是在嘲笑她,聶芊芊狠心一捏,便伸手將信拿了出來,拆開的時候她還在手抖,但到底還是展開了這張薄薄的紙片。

一瞬間,她臉色變得慘白不堪,手抖得厲害,紙都差點要被風吹走。

那所謂每日送去的信,薄薄的紙上,卻是一個字也沒有。

孔玲瓏的話言猶在耳:「去告訴夙夜公子,他的意思我懂了。」

懂了……原來懂了,是這個意思。

聶芊芊猶如被人狠狠扇了巴掌,整張面孔蒼白血色,一點生氣都沒有。

每天讓她送著一封白紙過去,還有比這更明顯的嫌棄意思嗎?

看著聶芊芊失魂落魄把信送來,單看她的樣子,孔玲瓏就知道她還是看了。

原本很多時候若是裝糊塗一些,還能過的輕鬆,可聶芊芊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總覺得孔玲瓏收留了她,還能給她更多。

聶芊芊離開之後,夙夜挑起簾子,從後面走出來。

孔玲瓏看也不看他:「你這般做,就不怕她心裡怨你?」

夙夜淡淡地:「她既然想要做事,我便給她事做,若因此還要心存怨懟,就是她的問題了。」

可想而知聶芊芊陡然發現自己一心熱乎送的信,實際只是夙夜用來打發她的白紙,她那顆本就敏感的心是如何受創。

孔玲瓏看著他,神色帶了幾分深沉:「夙夜,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這大概是孔玲瓏心底最想問的,而最終問出來的話了。

夙夜面上的波紋如水面推開,他眉眼淡笑:「在玲瓏心中,我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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