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偷樑換柱

劉家人自然也不知道信件已經被夙夜偷樑換柱,特別劉老太爺,他吩咐用最快的馬送信,這樣一來最遲半個月,他可收到迴音。

夙夜送來的珊瑚屏風,極大刺激了他和劉邵,若說金粉還說得過去,以孔家的財力,很可能背後有孔玲瓏策劃幫忙,可是駱雲亭的書法,卻是任何人模仿不來,而駱雲亭,又豈是輕易給人題字的人,這夙夜如果真的跟南陽君子有什麼關係,那他也不再是個無名小卒了。

程錦畫日日待在房門中不出,偶爾身邊的丫鬟透個訊息,便說她是受了驚嚇。究竟受了什麼驚嚇,卻是個個神秘兮兮,無人肯說。

這讓劉大夫人氣恨難平,程錦畫眼看就要脫離她的手心,一旦嫁了人,劉良月的仇就再也報不得。偏偏這程錦畫裝病躲避,竟然劉老太爺都親自派了人看守在程錦畫的院子,不許旁人探視找茬。

劉大夫人簡直恨得又氣病了,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連劉老太爺都要護著程錦畫這個狐媚子,還要派人守著院子。

她自然也不會明白,劉老太爺派人守著程錦畫的院子,原因和她所想完全南轅北轍。

程錦畫身邊只留著夏荷一個丫頭,因為那個被打死的春香,許多丫鬟都投鼠忌器,尤其是和春香一樣,被劉大夫人派過來的,現在都不敢主動接近程錦畫。

如此正和程錦畫的意思,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嫁去了丁舉人身邊,她就再世為人了。

夏荷偷偷給程錦畫帶了幾樣精緻點心:「這幾日大夫人身邊那個雨兒總是在小姐的門口晃,肯定是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

程錦畫冷笑:「舅母自然巴不得我死,要不是外祖父的人就在外頭,她怕是恨不能親自衝進來要了我的命。」

夏荷依然有些擔心:「可是小姐,您這樣等於和劉家徹底翻臉了,萬一日後您有個好歹,豈不是再也沒有依仗了?」

她始終覺得,小姐輕信那個夙夜公子,實際上卻是弄得眾叛親離,實在得不償失。

程錦畫眸中閃過狠色:「良禽擇木而棲,原先我也以為忍氣吞聲能得到劉家的庇護,可是這些年你看看,她劉大夫人跟劉良月哪個把我們當人,而夙夜公子兩次出手,都救了我的命,該信誰,我心裡已經有數。」

她故意哭哭啼啼對劉老太爺告狀,惹得劉老太爺把她關押起來,正好也側面杜絕了劉大夫人的迫害。

夏荷便不再言語,慢慢給程錦畫打著扇子。

程錦畫忽然從床頭拿出一樣東西,「明日替我找個由頭,把這樣東西賞給那個吃裡扒外的綠竹,她隔三差五就去劉大夫人身旁稟報,我接近不了劉大夫人,但是用她身邊的人去接近,豈不正好。」

夏荷看著那香囊,嚇了一跳:「小姐怎麼有這個東西,難道,又是那夙夜公子?」

程錦畫揚眉一笑道:「夙夜公子救了我兩回命,我便是替他做些事又如何。替他做事至少有相應回報,而劉大夫人只會拿我當做棋子。」

誰也不傻,孰輕孰重,一比較便知。

夙夜一開啟門,便看到門口的聶芊芊,皺了皺眉。

他並不是個喜歡婢女貼身跟隨的人,先前西苑的兩個婢女,都是得了吩咐以後,就極有分寸地不再插手,可這位聶芊芊卻很不同,哪怕他已經明確吩咐不必做的事情,她還是「殷勤備至」送過來。

「我已經洗過了,這水你端下去自用吧。」夙夜淡淡對聶芊芊說道。

聶芊芊端著一盆水,有些發愣地看著夙夜,夙夜一身簡素,髮絲也極為小心地束起,看起來都是他自己做的。

夙夜看了她一眼:「還有事嗎?」

聶芊芊趕緊低下頭,柔柔地說道:「小姐既然把芊芊送給了公子,芊芊理當服侍在公子的左右。可是公子總是拒芊芊於千里之外,不知道芊芊做錯了什麼,還請公子明示。」

夙夜半晌沉默,一般婢女得了不讓做事的吩咐,自然就不做了,哪裡像這位芊芊姑娘,還上趕著來問為什麼。

主子既然吩咐了,便有其道理,何需要一個婢子來過問原因。

可夙夜還是淡淡道:「你來第一天我便說了,我身邊不慣有人伺候。但既然你是大小姐派來的,願意留下便留下吧。」

話點的已明確,留下她只是因為孔玲瓏的面子,和她本人毫無關聯。

聶芊芊垂下的眼眸閃過一絲顫動,卻還隱含了一絲不甘,她忽然就放下了手裡的水,再次跪到了地上,聲音中不自覺帶了哽咽:「芊芊知道公子敬重小姐,芊芊又何嘗不是?就連芊芊這條賤命,都是小姐善心救回來的。是以芊芊一直想著,如何能報答小姐這份大恩,當小姐派芊芊來服侍公子的時候,芊芊心中歡喜,以為終於能報答小姐一二。可沒想到……芊芊來的這數日,只如擺設一般,公子也並不需要芊芊,既然如此,芊芊的存在,又有何用?」

夙夜目光沉了沉,更不要說,說完這番話以後,那聶芊芊還好似極為傷心地,伏在地上殷殷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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