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暗自咬了咬牙,身旁仵作說道:「大人,真的要把驗屍結果外洩嗎,這可是觸犯律法的重罪。」
不管劉家人因為什麼原因想知道那些人死亡的原因,但是王大人若是如此做,對他必然沒有好處。
王大人第一次露出冷笑來:「給,他堂堂一個二品官來威脅我一個七品,我還能不給嗎?你務必要原原本本說清楚,一個字也不要隱瞞。」
仵作頓時心裡動了動,「大人的意思是?」
王大人瞥了他一眼,嘴角有些惡毒:「不錯,就是要一點不隱瞞的告訴他們。免得他們日後來找本大人的茬。」
他劉家仗勢欺人,他也不會坐以待斃。告訴了他們之後,有什麼問題,就讓他們和孔家撕吧!
仵作心領神會,立刻領命而去。
為了表示毫不隱瞞,仵作吩咐衙役退避,把劉家祖孫二人帶去了停屍間,這麼多屍體不可能送到京城腐爛,所以按照流程,只要刑部批了文,這些屍體或火燒或掩埋,就在咸陽就地處理了。
劉家挑的時間正正好,趕著屍體還沒有被處置的時候。
劉邵從袖中掏出了帕子,捂住口鼻,可依然擋不住陣陣的惡臭。他想趕緊離開,可是接觸到劉老太爺凌厲的神色,還是拼命忍了下來。
仵作掀開了一個人的白布,指著傷口說道:「老太爺請看,這都是最新鮮的刀傷,所有致命的一刀都在胸前,割破了心臟,所以當場斃命。」
劉老太爺厲電一樣的神色掃過去,道:「你說所有人的致命傷都在胸前一刀?」
仵作心裡透亮,立刻又隨機掀開了幾個屍體,分別指著胸前那一處刀傷。
「其實如果是自相殘殺,每個人的刀法都精準在胸前一道,可能都是嚴格訓練好的吧。」
仵作意猶未盡,反正這樁案子被定性為自相殘殺,他胡扯幾句也沒什麼。只要劉老太爺自己不相信,心裡有判斷就行了。
果然劉老太爺的臉色變得難看,片刻之後轉身:「就到這吧。」
劉邵雖然難忍惡臭,可是當聽到了仵作的結論以後,也是震了震。當下立刻跟著劉老太爺走出了停屍間。
仵作立刻鎖好了門,還殷勤問了一句:「不知老太爺還有什麼其他吩咐沒有?縣令大人說了,只要是老太爺開口,任何要求都儘管滿足。」
劉老太爺生硬地看了他一眼:「沒有了,替我謝過王大人。」
仵作點頭哈腰,半晌後送走了這祖孫二人,目光悠長了起來。
劉家宅院中。
「這不可能。」劉邵一臉難以置信。
劉老太爺也緊緊攥著拳頭:「還不夠明顯嗎,所有人的傷口都是同一個位置,這足以說明殺人的是同一個人。」
就是這樣才難以置信,同一個人,殺了十幾個頂級的高手?
劉邵斷言道:「咸陽沒有這樣的人,就算是京城……這樣的高手,也是要到大內的級別,這樣級別的高人,根本是不世出的。」
劉老太爺何嘗不知,沉沉道:「那你說,怎麼解釋那些人的傷口?」
劉邵心裡難言,半晌道:「也許真的是如仵作所說,這些殺手畢竟究竟訓練,他們一心取對方性命,所以刀刀都是胸前致命。」
既然自相殘殺,這也不是不可能。
劉老太爺盯著他的臉:「那最後一個人呢,既然自相殘殺,最後總該有一個活下來的。」
劉邵心念電轉,劉老太爺的話正說中了關鍵的點子上,這也是所謂自相殘殺的推測最站不住腳的地方。
劉邵咬牙:「也許是,那個人真正殺的,只是最後一個人。」
劉老太爺頓時一震,眸子裡陷入了幽深,這也可能,那個所謂的高手,只是坐收了漁翁之利,在所有殺手都死了之後,他再給了最後那人一刀,這樣還給了別人高深莫測的感覺。
畢竟,這世上真的能一個人殺了十幾個高手的存在,劉老太爺就算混跡京城,也知道這樣的高手根本可遇而不可求。
劉老太爺心裡頓了頓:「這件事到此為止,至少已經知道那夙夜身後必定有人,他現在咬了我們一口,只怕,哼,正等著我們反擊呢。」
劉邵動容:「祖父,此人到底什麼人,又叫夙夜,難道真的跟京中那個家族……」
劉老太爺冷厲一掃:「他若真的是夙夜家族的人,何必這樣招搖過市,京中的夙夜家族一向以神秘低調聞名,家族中有哪些子弟都不為人知,更不要說,他連名姓都不改。」
這的確不像是那個傳說中家族的處事作風,劉邵稍稍定了心,可卻依然忍不住道:「那他究竟是?」
行事這麼張揚,還故意叫夙夜這個名字,不是讓別人誤解嗎?還是說他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