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劉家庭院夜深人靜,劉老太爺和劉邵卻是在房間中,各人神色都帶著一縷陰沉。
劉老太爺似乎有些責備地看了看劉邵:「事情怎麼會鬧成現在這樣,你是怎麼辦事的。」
劉邵和劉老太爺都是第一時間就聽到了訊息,並且十分震驚,因為按照計劃,屍體本不該這時候出現,也不該是以這種方式。
劉邵眸中掠過一絲寒涼:「祖父稍安勿躁,我今日派去縣衙的人秘密問了仵作,仵作已經說了,那屍體就是夙夜無疑,並且孔玲瓏離開縣衙的表現,也可以說明這一點。」
劉老太爺瞪了他一眼:「你還是這般大意,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屍體單單是臉認不出來?這般手段,我看分明更像是障眼之法?!」
劉邵知道劉老太爺戒備心極重,這跟他在京城官場混跡多年很有關聯。這件事,雖也承認老太爺說的有理,但劉邵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他們請來的都是一等一狠辣的絕頂高手,從沒有失過手,何況當日,刺客就傳來訊息,他們已經把夙夜拿獲了。
劉邵於是說道:「那夙夜孫兒曾經近身試探過,可以肯定他一點武功也沒有,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便是在平時稍有蠻力的人也能制住他,何況孫兒和祖父為了永絕後患,請的都是道上的一流高手,更不可能有失手的可能。」
劉老太爺何嘗不知道,只是他天性謹慎,直覺告訴他這裡頭似乎有異,但是確如劉邵所說,他也想不出夙夜能從那麼多頂尖殺手中逃脫的可能。除非他身邊還有高人幫他。
劉老太爺忽然一震,說道:「有沒有可能他身邊藏著什麼高人保護?」
劉邵也驚了一驚,半晌遲疑道:「不會的吧,這個夙夜是前幾個月才來到咸陽的,況且他從出現在孔家,就一直孤身一人,咸陽許多人都親眼見過。如果說是孔家派人保護,就憑孔家武夫那點能耐,根本不是道上殺手的對手。」
劉老太爺心裡掠過一絲陰霾,就是這般怎麼想都想不通,才讓人覺得惱火。當日選擇殺手來做這件事,就是看中了他們出手狠辣,沒有憐憫心。
可是現在人倒是死了一個,卻不是在約定的半個月之後,也沒有被剝了衣服丟到咸陽的大街上,反倒是一個看不清臉的屍體飄在了河裡。疑竇叢生,從哪看都不對勁。
劉邵看著劉老太爺神情:「也許是中間出了什麼變故,讓那群殺手臨時改變了做法。」
這些江湖殺手,雖然收了錢,但到底不會受他們約束,也許人到了他們手裡,他們不願意按照劉老太爺說的那麼麻煩,而是選擇直接把人弄死了事。
劉老太爺問道:「你現在還聯絡的上那群殺手嗎。」
劉邵搖頭:「聯絡不上了,按照他們的說話,只拿錢辦事,之後再也不聯絡。」
這就是殺手行的規矩,乾的是人命買賣,當然不希望留下線索給人抓到。劉老太爺能找得到,還是虧了他早年的一道暗線。這道暗線用一次也就廢了,下次想用也不可能。
人死的不是約定的方式,幹事的人又聯絡不上,劉老太爺只覺得一股悶氣團在心裡,即便死的真是夙夜,他也沒有半點高興。
劉邵勸道:「祖父還是早些休息吧……」
話音未落,忽然什麼東西從窗外破窗而入,在劉老太爺準備起身的時候,準時地打在了椅子腿上,頓時讓劉老太爺狼狽地撞在茶水上,被滾燙的熱茶潑了一身。
劉邵瞬驚,扭頭就道:「什麼人?!」
窗外靜寂一片,別說人了,連風聲都沒有。
劉老太爺氣的身體發抖,目光狠狠瞪著被打壞的窗戶,好像要將怨恨都發洩出來。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穿行在夜色中,這劉家祖孫這樣歹毒地陷害他家少主,今日這番算是小小懲戒,最好以後劉家的人永遠不要犯事在他手上。
縣衙的王大人連夜派人搜尋河岸兩邊,命案現在在咸陽城引起轟動,他這縣太爺也是頂著壓力,而且此事更是好巧不巧,撞在他考評期最後時刻,王大人心頭在滴血,難道他的運氣就這般不好,戰戰兢兢熬到了九年,結果要在最後幾個月栽跟頭。
所以縣衙的官兵被支使的團團轉,連查了兩天,卻一無所獲。
終於在第二天夜裡,有人匿名送了一封舉報信,直接丟在了王大人的桌案上,王大人連夜讓人準備馬車,去了城郊一處人煙極少的樹林中,這一查不要緊,竟然在樹林之中,發現了十餘具被枯樹葉掩埋的屍體,全都衣裳破碎,死狀難堪。
王大人當場就被驚暈了,絹帕捂著口鼻,吩咐差役動手把屍體全部清點一遍帶走。
這幾十年來風平浪靜的咸陽城,一朝遇上命案,還是連死了十幾人的超級大案。
王大人一夜沒睡好,已經沒有餘力哀嘆自己的命苦,他寫了一封信命人快馬送給知府報備,一邊將那十幾人的屍體拉回來,為了怕引起百姓恐慌,更是想方設法遮掩。
而那些屍體,因為死了有幾天有餘,所以已經開始發臭了,王大人半夜前去,更是沒有做足準備,到了天色矇矇亮的時候,還剩下好幾具屍體留在樹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