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劉老太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一大把年紀,沒有半點面慈心善,這二品的位置,正是當年劉老太爺親自把同為二品的同僚踩在腳下,自己頂了這個位置。
劉老太爺的座右銘就是,不能為我所用,那便毀掉。劉大夫人可沒有忘記,劉老太爺當初親自定了這親事,便是想用孔家的財富為劉家子孫鋪路,現在,孔玲瓏竟敢撕毀婚約,盛怒之下的劉老太爺,還會不會留著孔家?
劉大夫人幾乎要笑出來。
一雪恥辱的機會,終於要來了。
孔家旁支的反擊又快又準,東巷北巷負責鹽道的生意接連數日遭受洗劫,東巷和北巷的負責人正是孔家的兩個姑舅,說也奇特,鹽道生意歷來顛簸,每年也都有損失,可是這種連續數日,除非遇到了大旱大災之年,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可是孔玲瓏剛剛接手生意,重心只放在了主要的幾個生意上,這種鹽道之類的和鹽商掛鉤,早已是多年的鐵規,現在出了事,便是不出事則已,一齣事就很要命。
孔玲瓏自然是來到了北巷,和北巷的負責之人孔維交接,孔維,正是那位三叔孔耀光的連襟,這也是孔玲瓏選擇先見他的原因。
鹽道在這個時候出事,未免太巧了,孔玲瓏即便再大度,也不能不揣測是有人搗鬼。
她前些時日才見過孔耀光,這些旁支心裡正不服氣,這會兒鹽道就出事了。
孔玲瓏淡淡放下賬簿,說道:「生意場上無親緣,玲瓏便不多客套了,鹽道開闢已經快十年了,為何最近幾次三番出事?」
孔維較為年輕,和孔玲瓏親戚關係也遠,所以孔玲瓏擺出這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他倒不覺得多膈應,只是拱手回稟:「啟稟少當家,最近東岸沿岸出了不少水窛,劫持了我們的運鹽船,不止如此,許多護送沿途的夥計都受了輕傷。」
特意點明受輕傷,這是故意膈應她嗎。孔玲瓏秀眸輕抬:「平時都不曾有水窛,倒是最近都出現了?」
孔維再次拱了拱手:「其實往常也是有的,有時候運氣好時便不會碰上,加上在水裡,好的功夫也使不出來,夥計們都是見形勢不對,便紛紛跳水自保。」
這就解釋了剛才輕傷的來由,這孔維雖然年輕,說話倒是滴水不漏。
孔玲瓏抬頭看了他一眼:「既然水窛這麼猖獗,可有奏報官府進行整治?」
這些賊寇之流,劫的又是鹽道,如果真的鬧大了,官府不可能不管。
孔維這時候才嘆了口氣,說道:「少當家有所不知,那群水窛極為的精明,他們選在了咸陽和鄴城的水濱交界之處,發出劫掠之後,夥計們第一時候報官,可是咸陽縣令和鄴城知府,都說此事不歸他們管轄範圍,如此推搪數次,實在是無計可施了。」
孔玲瓏需要在心裡深吸一口氣,才能維持面上的平靜,這孔維看來什麼都準備好了,今日不管她如何的發問,只怕都討不到便宜。
咸陽和鄴城的交界,看來不是這夥水窛太聰明,而是眼前的孔維和他背後的人下手太聰明。
故意用這樣的方式,讓孔玲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孔維也看著孔玲瓏,她大約是孔門歷史上最年輕的一任當家了,還是個女當家,這就讓孔維心中多了一份微妙。
孔維上前一步,鄭重地抬起手道:「少當家,如今幾輛運鹽船被毀,賬面上已是入不敷出,需要少當家從總庫之中,調配黃金出來支援。」
鹽的生意不比別個,平時不出事那就是順順當當,賺的盆滿缽滿,一次出事,就要無數黃金填進去,否則下一趟都不一定有資金週轉。
一個接著一個棒槌砸向孔玲瓏,前後左右都是陷阱,孔玲瓏總算明白,什麼叫家賊難防,危險的不是你在前方抗敵,而是你抗敵的時候,有人背後捅你一刀。
孔玲瓏嘴角勾起一絲譏削:「哦,共損失了多少,需要貼補多少黃金?」
張口便是黃金,連銀兩都省了。
孔維眸中現出深沉掠過:「總計是八千兩黃金。」
八千兩,摺合四萬兩雪花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