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她孔玲瓏當成黃金做的呢。
孔玲瓏抬眸一掃孔維,似笑非笑道:「這樣吧,你把這幾日的損失,都寫成一張單子給我,回頭列明瞭開支,叫人送到府上。」
孔維心裡想了不少對策,這時都全無用處,他怔怔看著孔玲瓏,半天才回過神,拱手道:「是,少當家,我這就下去寫單子。」
孔玲瓏不鹹不淡給了個軟釘子,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悶不出個聲響來。
那頭孔玲瓏卻已經起駕回府,囑咐孔維最遲明早把一應的損失單子都送去。
等於只有一個晚上時間,孔維握著狼毫筆,一時不敢下結論,立刻轉身吩咐人備車去南巷。
從側門進了孔耀光的住所,孔耀光聽見孔維回報,冷笑一聲:「她既然沒有當場應允你給錢,那這事就不算完,那孔玲瓏說什麼也不會白白掏四萬兩銀子出來的。」
孔維雖然也這麼想,但被今天孔玲瓏的態度弄糊塗了,也不敢妄下定論。
孔耀光諒孔玲瓏破不了鹽道這個局,他精心挑選這個陷阱,便是等著孔玲瓏往下跳,竟敢看不起旁支的叔伯們,他倒要看看她這個嫡系有多尊貴。
上來便是損失最大的鹽道,生意中最燙手的一塊山芋,孔玲瓏身為當家之主,不能不填補這個窟窿。
孔玲瓏將手上的單子拍在桌子上,看著對面的夙夜不說話。
夙夜換了一身青碧色大袖衫,穿在他身上更是端的文采風流,生出一種親近溫柔之感。
夙夜素手捻起那張單子,只略略掃了一眼,笑道:「四萬兩雪花銀,玲瓏你的那些親戚,可真是敲竹槓不眨眼啊。」
不用說,這錢多半會進那些旁支的腰包。
孔玲瓏面色上看不出喜怒來:「如果我填補這個窟窿,需要用其他賺錢的莊子賠進去,勢必會引起其他掌櫃的不滿。」
夙夜放下單子,慢慢道:「你剛剛上任,正是備受關注的時候,這個時候如果動用其他莊子的銀錢去填補鹽道,雖說表面不會引起大亂子,卻會給人心裡造成不滿,你的三叔,是想讓你先失了人心啊。」
失了人心的孔門當家,還叫什麼孔門當家。
孔耀光此計直指人心,也是捏著孔玲瓏的弱點。
看孔玲瓏不說話,夙夜又一笑:「你可想到了對策?」
孔玲瓏聲音清冷:「暫時還沒想到。」
此事事發突然,又是迫在眉睫,孔耀光既然要聯手旁支算計孔玲瓏,當然樣樣都考慮周全,他混跡商場幾十年,臉厚心黑,快很準。
夙夜慢騰騰地開啟摺扇,看了孔玲瓏一眼:「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這邊有個法子。」
孔玲瓏目光動了動,看著夙夜,她既然找來夙夜商量,自然不會介意,當即問道:「什麼樣的法子?」
夙夜笑了笑,手指扣著扇骨點在桌上那張單子上:「不必管什麼黃金白銀,不是說因為在咸陽鄴城的交界,所以兩家縣太爺都不願意接手嗎,你直接封兩包銀子,分別送到這兩位太爺手上,誰審理了這樁案子,按照損失的比例給予酬勞,抓到了水窛,根據水窛的身份判定歸哪家來管。」
孔玲瓏耳內聽著,竟覺得驚奇,這夙夜劍走偏鋒,完全將補窟窿的事丟到了一邊,可是他的說法,卻在孔玲瓏面前開啟了新局面。
孔玲瓏不由看向夙夜:「你的意思,不管最後審沒審出結果,水窛抓不抓到,都是在兩邊造成了影響。」
鹽道一事只要官府介入,就代表了立場,而官府最忌諱涉入鹽商之間的事情,因為本朝,便有一位一品相國,因為涉入私鹽倒賣之案,直接被髮配回了鄉,一干同夥全部連坐。從此後,凡是官場,都避免和鹽沾身。有時候情勢微妙,這也是之前兩家推諉,不願意審理的原因。
夙夜淡淡一笑:「現在你那三叔擺明了要你難做,你把這件事捅給官府,至少能證明你的立場。」
孔玲瓏已經是孔門當家,不會任由任何人拿捏,哪怕是有意下套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