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瓏抬頭問:「夙夜起來了嗎。」
門外一聲低沉笑語:「自然起來了,玲瓏。」
玉兒臉上都忍不住一臊,她原本想說夙夜早就等在門外了,可是這聲玲瓏叫的,實是讓她一個丫鬟都掌不住。
眼看夙夜已經進門,依然是一襲白衣,髮絲用一盞銀環束起,端的是風流公子。
孔玲瓏看了看玉兒:「你先下去吧。」
玉兒端著盆走了出去,橫豎孔玲瓏已經洗漱完畢,也不算失禮了。
夙夜看著素面清雅的孔玲瓏,很少有女子敢這樣直面他人,他這麼多年,也只遇見孔玲瓏這麼一個。
孔玲瓏道:「夙夜公子。」
夙夜卻已經笑起來:「小姐何不像剛才在丫鬟面前那樣,直接稱呼在下夙夜。」
孔玲瓏頓了頓:「沒有這個必要吧。」
夙夜淡淡一笑,手中摺扇輕提:「這正是在下今日,要好好和小姐說的。既然小姐已經答應了和在下的交易,那麼許多細節便要商量一下,首要的,便是這稱呼,小姐應當要適應在下,叫你一聲玲瓏。」
孔玲瓏半晌沒有說話,她自是明白夙夜的意思,可是並不代表她就準備好了。玲瓏,這個稱呼其實從無人喊過她,她的閨字是連翹二字,孔連翹才是她的正經閨名,所以孔老爺子也是大多叫她連翹。
而玲瓏,自是比喚她小姐親暱的多,卻又不至於冒犯了她,夙夜看來也是想好了。
孔玲瓏沒有直接回答這個話,而是轉移話題道:「除了此事,你可還有別的要說?」
她隱去了公子二字,用你代替,但是直接叫夙夜總還需要一個過渡。
夙夜微微一笑,他是多聰明的男人,自然明白孔玲瓏沒有明說,心底卻也大半接受了。他晃著扇子,笑道:「還真有一事,眼看距離我每日賣藥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有些百姓早早恐怕已經等在了孔家門外,此事,玲瓏是希望自己出面解釋,還是由在下親自去說呢?」
孔玲瓏對他喊玲瓏沒做出什麼反應,只是看向了夙夜,這個問題還真是一下提醒了她,她沒有忘記把她跟夙夜牽到一起的究竟是什麼事。
只是這賣藥……卻還真是棘手。
夙夜顯然也是饒有興致盯著孔玲瓏,顯然想知道她想怎麼處理,孔玲瓏沉思了一會,看向夙夜道:「這件事終歸是你的事,還是你來解決較好。」
夙夜並不介意,笑著說道:「好。」
說著便轉身離開了孔玲瓏的房間,孔玲瓏看著他滿不在乎的背影,忽然有些躊躇,這一番解釋肯定又要有些波折,不知道這夙夜會不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孔家大門前,好幾個百姓都守著,自發自覺排起了隊,當然是清一色的壯漢,有好些個臉上還有賊兮兮的笑,互相交流著這街邊賣的金風玉露還真是奇效。
忽然身後大門一開,許多人就看見,從孔家門庭之中,悠悠然走出來的,正是那位賣藥的夙夜公子。
看到那麼多眼睛都望著他,夙夜微笑著拱了拱手:「各位,在下自今日起,便入住孔家,所賣之藥的方子,在和孔小姐商量過後,會再做打算。只要孔小姐同意,便會酌情授權孔膳堂,到時候,也請大家改道孔膳堂捧場。」
一席話堂堂朗朗,可謂清亮無雙,已經有好事的人滿臉不可思議地問道:「夙夜公子,你,你真的住到孔家了嗎?」
夙夜特意盯著那人的臉,微笑說道:「當然千真萬確了。」
眾人看見他施施然從孔家的門裡出來,已經是瞪掉眼珠,此時再親耳聽見夙夜再三地確認已經入住孔家的事情,好些人臉上神情精彩,有人低頭說道:「是不是前幾日,夙夜公子對孔小姐說,他這藥方不外傳,但是若是自家人,便不在乎了?」
另有一人頻頻點頭:「對對,夙夜公子還說,如果孔小姐讓他做上門女婿,自然就是一家人了!」
這兩句對話就像是油丟進了鍋裡,瞬時炸了開來,許多人曖昧的眼神開始看向夙夜,尤其當夙夜微笑著,一一接受了之後,這種猜疑就瞬間在眾人心中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