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瓏慢慢握住了玉兒的手,聶芊芊臉上劃過一絲黯然,就在這時,手心一沉,孔玲瓏已經把另外一隻手伸了出去,分別握住了聶芊芊和玉兒。接著,若無其事扶著二人下了馬車。
聶芊芊心頭鬆了鬆,又怕剛才的表情被孔玲瓏看見,趕緊低下頭。
孔玲瓏吩咐道:「派人去前門看看,人都散了沒有。」
門房立刻照辦,孔玲瓏帶著兩個丫頭回了前院。餘光瞥見跟隨在身後的聶芊芊,一雙眼睛始終在孔家的庭園裡溜達,可惜孔老爺子生前不愛富貴,庭園修飾的也甚是簡單,似乎沒能滿足這位「侍妾」的心裡。
孔玲瓏叫來了管家,淡淡道:「去給這位姑娘安置一間新屋子,一切比照其他的丫頭置辦。」
聶芊芊聽說孔玲瓏不讓她伺候身側,不由急了:「小姐,芊芊只想服侍小姐的左右。」
孔玲瓏淡淡瞄了她一眼:「我知道你的心,不過,你從前沒有當過丫鬟,即便想來我身邊伺候,也得要熟悉一下這府中的規矩。」
聶芊芊臉色一白,卻無法再說什麼,只得低下頭。
孔玲瓏給管家使了一個眼色,管家心領神會,立刻領著聶芊芊走了出去。
看著聶芊芊的背影,孔玲瓏目光幽幽,如此不偏不倚,她不會作踐她,也不會有意抬高她,孔玲瓏很想知道,兩世之後,這位侍妾是否本性有所改變。
不一會兒門房來回,說前頭已經沒有人了,那位夙夜公子,似乎藥賣完了就走了,倒是個守約定的人。
孔玲瓏可沒那點閒心關注他這品質,她皺著眉,果斷說道:「明日他再來的時候,你找一個看著眼生的下人,尋機去買一瓶藥,並傳話給他,讓他子時來見。」
門房一聽說小姐要見那男子,還是在深夜,不由結結巴巴說:「這,小姐,是不是要換個時辰?」
孔玲瓏說道:「人多嘴雜,最好避人耳目,他若是肯來便罷,若是不願意來,說明懷有別的心思,我們也不必再對他客氣。」
那夙夜前日當著那麼多人面,口頭佔了孔玲瓏便宜,一副臉厚如城牆的樣子。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說,只想進孔家的門,那孔玲瓏送給了他這個機會,他豈會不來之理。
當然如果不來,那就是孔玲瓏說的還有別的心思。
第二日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小廝,被悄悄從後門派了出去,早早等在夙夜的攤位前,買藥的間隙把孔玲瓏的話傳給了夙夜。
眾人只見,那攤位前的年輕公子忽而綻放了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對小廝說道:「在下必定準時赴約。」
小廝趕緊揣著藥走了,剩下圍觀之人一頭霧水,卻很快又被夙夜賣的藥吸引。
是夜,孔玲瓏終於又見到了這個意態灑灑的白衣男子,而且這次可要好好看,這個叫夙夜的人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好的不像是咸陽城這個地方養出來的。
而夙夜見到孔玲瓏更是一副含笑晏晏的樣子,眼眸深處還有一抹意味深長。
孔玲瓏不想失禮在先,頷首道:「夙夜公子。」
夙夜也是禮數週全,微笑道:「孔小姐。」
孔玲瓏在院中備了個茶宴,周圍守著二十來位孔家孔武有力的壯漢家丁,就圍在孔玲瓏和夙夜的周圍,大有但凡夙夜有不軌舉動,立刻扭送官府查辦的氣勢。
夙夜目光含笑掃了一圈,倒是安之若素地在桌子對面坐了下來。
他說道:「孔小姐深夜相邀,實在讓在下受寵若驚。」
虧得他面對周圍幾十雙眼睛的虎視眈眈,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一番話來。
孔玲瓏轉頭對玉兒道:「你且到遠處等我。」
玉兒有些不情願,盯了夙夜一眼之後,才磨磨蹭蹭走開。
其實這距離,只是保證讓人聽不見孔玲瓏和夙夜的交談,既保留了雙方私隱,也不是真的讓孔玲瓏和夙夜獨處。
夙夜再次莫測一笑:「孔小姐實在思慮周全。」
孔玲瓏瞧著對面這張臉,淡淡道:「夙夜公子,瞧你這幾日的做派,也不是個迂腐的人,我就不繞彎子了,究竟公子意如何?」
夙夜認真地看著孔玲瓏,聽到她問他意如何,忽地笑了起來,雖然他本來就是笑著,但是這一笑就好像是波紋漸開的溫和繾綣,他說道:「在下前日說的話,句句都是真的,小姐若不介意,在下可以再說一遍。」
孔玲瓏忍住不動氣,耐著性子說道:「公子也未免太玩笑了。」
夙夜低頭飲著茶,忽然瞧了孔玲瓏一眼,淡淡一勾唇:「原來小姐只做在下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