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後孔玲瓏就露出了一抹淡笑,讓聶芊芊恍惚覺得剛才的冷漠只是一絲錯覺。
孔玲瓏伸手扶起了聶芊芊,柔聲說道:「不必跪我,你也是迫於無奈罷了。」
聶芊芊一臉感動地起身,說道:「還請小姐收留小女子,小女子只求一個安身之地。」
安身之地,孔玲瓏冷笑,前世,這位女子所求的可遠不只是安身之地。
但面上,孔玲瓏還是流露出了不忍,甚至嘆息一聲:「你本是清白女子,這一旦賣身為奴,就是入了賤籍,你可是已經想好了?」
聶芊芊不禁一愣,賣身為奴,成為賤籍,她自然是知曉的。可是她本以為,孔玲瓏這樣的「好心」小姐,定然只會將她收在身邊,不會真的奪了她的賤籍,這樣自己不僅平白獲得了伺候貴家小姐的機會,還能保住清白之身。
但孔玲瓏這話一齣,卻叫她如何再開口?
加上旁邊圍觀的人已經不斷讚歎起來:「居然是孔小姐,孔小姐最是仁義仁善,這位姑娘你可是走了運道了!」
「是啊是啊,賣身為奴怎麼也比進那腌臢地方強的多,何況還是孔家這樣的善主子。」
聶芊芊低著頭,彷彿又千鈞重擔壓在後腦上,她知道此時卻反口不答應,這周圍的百姓都會唾沫星子把她湮沒。
於是她順勢又跪了下去,柔柔說道:「小女子既然決定了賣身為奴,便不在乎是否賤籍,只要能跟隨在小姐身側侍奉,小女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周圍又是一陣讚歎聲,聶芊芊抬起頭來時,正巧看見孔玲瓏眼角劃過的一抹譏削。她再定睛一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孔玲瓏再次伸手扶她起來,嘴角淡笑說道:「好了,我已明白你的心意,雖然我身邊已經不缺丫鬟,但念在你一片心誠,便跟著我回去吧。」
聶芊芊心裡聽著這話,不知怎麼百般不是滋味起來。自己放低身份,甘願為奴,可這孔小姐的話,卻好像只是施捨她,才讓她跟著,這與聶芊芊原先設想,大相徑庭,心裡落差自然難以撫平。
可孔玲瓏已經轉身對陳掌櫃說了句:「可是已經查出來了?」
陳掌櫃立刻點了點頭:「就請少當家過去看看。」
孔玲瓏略略頷首,便對玉兒說道:「你帶著這位姑娘先在樓上等我,順便也可以給她說說孔家的規矩。」
玉兒自是知曉輕重,知道小姐這是不願意讓一個新來的人知道太多,於是也對聶芊芊露出笑臉:「這位姐姐,你先隨我一道樓上去吧。」
聶芊芊掛起了僵硬的笑,姐姐?她一個良家女兒,不過才豆蔻年華,能是眼前這位粗使丫頭的姐姐?
可是玉兒才不管她,轉身且先領著聶芊芊離開了。
孔玲瓏看了眼陳掌櫃,這才和陳掌櫃進了裡間屋子。那一粒白色的藥粒已經被磨成了粉末,旁邊站著一個白衫打扮的中年人,便是這孔膳堂請來的坐鎮藥師。
孔玲瓏在椅子裡坐下,說道:「說吧。」
陳掌櫃看了那藥師一眼,藥師便立刻道:「回稟少當家,這粒藥小的已經仔細提煉過了,裡頭大約是一些滋補的藥材,無甚特別的。只是,煉藥的方式,似乎很有些門道。」
孔玲瓏皺了皺眉,看著藥師:「煉藥方式?怎麼說?」
藥師對孔玲瓏拱了拱手:「少當家,通常煉藥是以藥爐為主,採用火的不同溫度燒製,但是方才小的提煉這枚藥時,發現此藥外皮細膩的很,不像是藥爐那樣的火候煉出來,瞧著倒像是丹爐。」
孔玲瓏一怔,這丹爐她並不陌生,只是,丹爐之昂貴又非藥爐所能及,用丹爐去煉藥,那相當於是用黃金做水缸一樣得不償失。
孔玲瓏再次問道:「你可看仔細了?」
藥師說道:「小的已經再三確認過了,不敢胡說。能練出這種細緻的程度,只有用丹爐無疑。而且還非是那種鐵澆築的低階丹爐,應當是銀器鑄成的一級丹爐才有可能。」
孔玲瓏不禁站了起來,「咱們咸陽城有這種丹爐嗎?」
藥師說道:「啟稟當家,一般用銀器鑄成的丹爐,都比較小巧,有些富貴人家喜愛吃丹藥的,隨身攜帶著也很常見。」
隨身攜帶……孔玲瓏心頭的疑難彷彿順而解除了,這麼說那夙夜擁有這樣一個丹爐,而這藥,也是他用那丹爐練出的。
既然這丹爐這樣不可多得,那夙夜的身份就更不是那麼簡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