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侍妾芊芊

老鴇趁著聶芊芊抬頭,那賊精的眼睛就在那張臉上溜了一圈,笑意更濃了:「姑娘,話可不這樣說,你要知道,咱們女子,更重要的還是自己做主,你便是賣到了哪戶人家做婢女,一輩子也不過就是個婢女的命,這一生也翻不出男主人的手心兒,又哪裡還能安身立命呢!」

聶芊芊似乎看出了眼前老鴇的意圖,不僅開始躲閃,更是低頭不說話。

老鴇見狀噗嗤笑出來,對聶芊芊說道:「你可別誤會姑娘,我這是在給你指一條好出路,我們那鴛鴦樓,姑娘們都是一水的清倌人,賣藝可不賣身。每月去聽戲唱曲的富貴老爺們,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便說我們那彈琵琶的翡翠姑娘,月月光是老爺們的賞錢,都要好幾十金,便說區區十兩銀子,連給翡翠姑娘買身裙子都還不夠呢!」

這些戲樓,名義上都說賣藝不賣身,可是進去的姑娘,又有幾個能做得了主。越是這種達官顯貴雲集的地方,姑娘越是身不由己,聽著每月幾十金很眼紅,可要是得罪了其中一個客人,怕是葬身何處都不知道。

孔玲瓏冷眼旁觀,只想看這個聶芊芊如何抉擇。

若她不曾記錯,這位聶芊芊,前世便是咸陽城有命的花樓葵主,劉邵也是被她迷了心竅,重金為她贖身。

何況老鴇說話的時候,故意把自己戴滿了金銀珠寶的手往聶芊芊跟前湊,聶芊芊看到那手指粗的金戒指,眼睛顫了一下。

不管前世還是今世,這聶芊芊都是貪財膚淺的料。

不過,孔玲瓏也認識到一點,貪財的人,其實也更好控制。

就在聶芊芊眼神虛晃,似乎要把持不住的時候,孔玲瓏帶著玉兒走了出去,淡淡對那老鴇說道:「把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往那火坑裡拉,閣下是真不怕有孽報麼。」

聶芊芊一見旁邊來了人,定睛見孔玲瓏一身氣派非常,身旁還有丫鬟伺候,頓時心下一定,對老鴇的神色也變得疾言厲色:「你不必說了,小女子雖然爹孃去世,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是斷不會去那等地方的!」

孔玲瓏看著她驟然「大義凜然」做戲,心頭只剩冷冷的笑。

難怪她這樣的人能跟劉邵般配,前世劉邵還愛她至深,便是這股子虛偽真是何其的天造地設。

那老鴇眼看大魚就要釣到了手,橫空殺出一個搗亂的人來,不由牙都氣癢了,轉頭看到孔玲瓏,冷笑一聲:「這位姑娘說話可得注意些,什麼叫把好端端的姑娘往火坑裡拉,這位姑娘流落街頭,我不過瞧她可憐,有心給她指一條出路,如何就能變成了火坑?」

孔玲瓏繼續淡淡地:「這姑娘現在即便餓死街頭,也是清白的女兒,可一旦進了你那煙花之地,便是富貴裹身,那也是見不得光,百年之後都未必能被祖宗承認。」

老鴇臉色一變,那聶芊芊聞言更是面色煞白,都有些顫抖起來。

到底是不做壞事的人不心虛,但凡心中起了邪念,再被人指摘出來,那就惶惶不可終日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圍了過來,孔玲瓏那番話語更是讓不少人開始對老鴇指指點點。

老鴇惱羞成怒,對孔玲瓏就道:「哪裡來的丫頭在老孃面前放肆,看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動輒就說出煙花之地這種地方,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人家出來的!」

孔玲瓏冷眼瞧著,正待給這老鴇一個打擊,忽然身後陳掌櫃已經從孔膳堂奔了出來,對孔玲瓏叫道:「少當家,出了何事?」

孔玲瓏立刻看向陳掌櫃,陳掌櫃來到身邊,對那老鴇就說道:「這位是我咸陽孔家的當家小姐,不知道這位夫人有何事,要纏住我家小姐不放?」

咸陽孔家,說到咸陽,說到孔家,絕不會有人聯想到第二個家族。

咸陽孔家只有一脈,且是赫赫有名的那一脈。

那老鴇臉色當即就變了,取而代之的,是聶芊芊又驚又喜地看了過來。

老鴇嘴裡啐了一聲:「真是晦氣。」轉身便就要走,卻被不少人暗自又唾了幾口,甚是狼狽。

那聶芊芊幾步跪到了孔玲瓏跟前,含著淚說道:「求小姐收留小女子,小女子願意為小姐做牛做馬,這一輩子都跟隨小姐左右!」

孔玲瓏冷眼看著她,這舉動並不出乎她意料,聶芊芊本身就是一個很會趨炎附勢的人,從前世她緊緊粘著劉邵,就能見一二。

聶芊芊忽然有些心怯,她本以為這孔小姐既然出聲為她趕走老鴇,那便是多少同情她,可是這冷漠的眼神,卻讓她開始忐忑了起來。

作者「時音」的其他小說

顏心記(長安秘案錄)》《顏心記(長安秘案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