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瓏嘗試著慢慢靠近馬匹,馬兒毫不客氣地嘶鳴,馬蹄也在不安分地抖動,嚇得玉兒驚叫連連,孔玲瓏握了一手心汗漬,卻依然在靠近。
「棗月。」孔玲瓏忽地這麼叫了一聲。
嘶鳴的馬兒叫的更加厲害,甚至朝著孔玲瓏搖動了尾巴。
棗月,孔玲瓏也是剛剛想起自己十歲時第一次馴服這匹馬,興盛之下給它取的名字。因為這是一匹棗紅馬,而它的馬背光潔像是新月初升,孔玲瓏脫口之下喊出了棗月,還嬉笑著趴在馬耳上說,要叫它這個名字。
看到棗月對這個名字的反應,孔玲瓏心裡就一動,她知道棗月果然還是記得這名字。此番之下,孔玲瓏更有些感到複雜。
卻見孔玲瓏越走越近,棗月也顯得越來越暴躁,玉兒在旁邊大叫:「小姐當心!」
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是孔玲瓏看著那雙馬眼,口中下意識就道:「棗月,你不會傷害你的主人。」
剛才那馬蹄看著兇猛,但孔玲瓏現在已經不覺得有多疼,可見這一蹄子最多隻是棗月在對她幾年的冷落在發脾氣。
棗月初升,這匹千里的駿馬本該馳騁在姜原,卻被她生生困在馬廄幾年。孔玲瓏再次為自己前世的為人感到一絲汗顏。
只見孔玲瓏一下抓住了前頭的韁繩,棗月忽然擺了一下頭,差點連著韁繩把孔玲瓏甩了出去,但是孔玲瓏記住牢牢抓著韁繩,縱使被甩出去也是毫不在意。
倒是玉兒急瘋了:「小姐當心啊!」
孔玲瓏甩了一下頭,忽地一腳蹬在了馬鐙上,一個飛身就上了馬背。棗月立刻開始嘶鳴起來。
孔玲瓏出聲穩住玉兒:「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不許叫人靠近。」
玉兒想說話又不敢違背,只得膽戰心驚看著孔玲瓏在馬背上好幾次要被顛下來一樣。
但只是差點,孔玲瓏始終穩穩地坐著,手裡抓著韁繩,和棗月的馬頭角力。孔玲瓏之膽大心細在這時完全體現出來,不管棗月怎麼嘶鳴甩動馬頭,孔玲瓏都牢牢用韁繩把控方向,並使自己不被棗月摔下來。
這些情形都太熟悉了,孔玲瓏彷彿回到幾年前第一次迅速棗月的時候,那時候棗月比此刻還要不安分,那個時候還有祖父的幫助,而這時孔玲瓏只能靠自己。
駿馬難訓,因為一生只認一個主人。孔玲瓏辜負過棗月,今日便想盡力彌補。
這時候馬頭忽然一陣嘶鳴,便徹底安靜了下來。孔玲瓏抓著韁繩的手心冷汗津津,在馬背之上大汗淋漓,她看著安靜下來的棗月,口中卻勾起一絲笑。
她彎下腰把韁繩解開,徹底鬆開了馬的束縛,說道:「棗月,我們走吧!」
如此信馬由韁,曾經她也是這般恣意瀟灑。
玉兒這時候飛奔過來:「小姐!」
孔玲瓏在馬上對她伸出手,笑著:「上來,坐在我的後背。」
玉兒看著高大的駿馬面生怯意,「奴婢可不敢。」
孔玲瓏說道:「今天我們不坐馬車,你若不上來,就不能跟我出去,只能待在家裡等我。」
玉兒的臉垮下來,這就沒有選擇了,看著那馬兒搖動的尾巴,玉兒一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樣子,抓著孔玲瓏的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蹬上了馬鐙,又翻身坐上了馬背。
孔玲瓏輕笑了一聲,忽然一腳蹬在馬側,不消如何費力,棗月已經飛躍起來。
馬伕就在門口守著,眼見大小姐騎著駿馬出來,只剩目瞪口呆的張望,連阻止也不敢阻止。
孔宅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門路,庭院開闊一馬平川,孔玲瓏直接從馬廄穿出去,一路從後院的門跑到了前廳的庭院裡面。
一路上多少丫頭僕婦都抬頭仰望著大小姐的英姿,心中又驚又嘆。
玉兒起先的害怕,但看著大小姐挺直的背部,心頭忽然一陣驚喜,害怕的情緒再也不見。
孔玲瓏早已對門房說過,讓把大門提前開啟,讓她騎馬通過,可是到了大門口,紅腰卻沒有見到之前吩咐的狀況,連門房都不知道在哪裡。
玉兒正在興起,見狀問道:「怎麼了大小姐,這門怎麼不開呀?」
孔玲瓏皺了皺眉,她通常對下人也很少苛責,但是今天的事她卻感到不悅。正準備叫別的人過來開門,忽然就看到門房滿頭大汗地從側面的小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看到孔玲瓏已經騎著馬等在門口,門房就誠惶誠恐趕緊上來請罪:「大小姐,門外出了點事,只怕是不方便大小姐出行了。」
孔玲瓏皺眉問道:「什麼事?」
門房卻吞吞吐吐:「門口來了一大波人,道上已經被人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