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陳大掌櫃

陳掌櫃還沒反應過來,皺著眉道:「又是哪家大小姐?什麼事不能等著,非得現在說不可?」

夥計像是不敢再說了,盯著陳掌櫃,又露出一副惶恐為難的臉色。

「陳掌櫃真是貴人事忙。」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接著一少女掀開簾子走進來。

一見這少女,陳掌櫃臉色就變了。

少女對陳掌櫃一笑:「還能是哪家大小姐,自然是咱們孔老掌櫃唯一的孫女,咱們家的玲瓏大小姐了。」

夥計大出了一口氣,看著進來的少女,也沒敢出聲。

陳掌櫃有些不敢相信。這少女……這少女穿著一身孔家的女眷服飾,雖然眼生,但是看那身打扮,怎麼也是內院大主人身邊,得臉的丫頭才有的裝扮。

再加上那一聲「玲瓏大小姐」,陳掌櫃的腦袋炸開了。

玉兒笑道:「奴婢是大小姐跟前的丫頭玉兒,在這裡給大掌櫃見禮了。」說著對陳掌櫃福了福身。

孔家商鋪的掌櫃分為好幾個層次,有隻是為孔家撐門面,或者只是經手一些表面的賬目,具體鋪面規劃還要孔老爺子親自規劃,這種,便只是門面掌櫃。

能真正稱之大掌櫃的,只有深得孔老爺子信任,將所有鋪面夥計都放手交下去的,才有資格稱一聲大掌櫃。孔門商鋪中,大掌櫃的數量寥寥無幾,孔家上下也是極為尊重這些孔老爺的心腹,都用主人禮相待。

這聲大掌櫃叫出來,陳掌櫃直如灌頂醍醐,趕緊對玉兒虛扶了一把道:「姑娘不必客氣,大小姐這時候讓姑娘來,不知有什麼吩咐?」

玉兒一笑:「大掌櫃客氣,大小姐說,今日眼看到閉市時分了,讓大掌櫃您帶著鋪子裡半年的賬冊,過去和大小姐對接一下。」

陳掌櫃臉色一陣變化,半年的賬冊?還是立刻?他看著玉兒:「現在去?可否寬限到明日?」

玉兒搖頭說道:「明日不行,大小姐交待了,讓大掌櫃即刻關了店子就去。奴婢會為大掌櫃的領路。」

陳掌櫃饒是經歷過半生風雨,眼前這場面還是沒緩過氣來,且不說孔老爺子去世沒有多久,孔家上下正人人自危的時候,這時候,這位眼看就要出閣嫁人的孔家唯一大小姐,讓他帶著鋪子的半年賬冊去對接,這卻是要對接什麼?

玉兒一笑:「大掌櫃何以這般猶豫,可是覺得大小姐使不動掌櫃的嗎?」

陳掌櫃驚了一驚,這話暗藏機鋒,說到底孔玲瓏也是孔老爺子唯一的孫女,若說她使不動自己,那可是笑話。況且他怎麼也不能叫這小丫頭拿住錯處。當即拱手對玉兒說道:「哪裡的話,陳某萬萬不敢。」

玉兒又是一笑:「如今老爺子已經去了,大小姐身為老爺子唯一留下的嫡親,依著孔家只傳嫡系的規矩,自是要接過孔家這偌大的家業,也便是承襲了少當家之位。只是大小姐到底剛剛接手,許多事比不得老爺那般熟稔,所以才請大掌櫃的過去一趟,也是希望大掌櫃能不吝指點一二。」

這番話真是將綿裡藏針發揮了個極致,句句抬舉恭維陳掌櫃,但是都掐著要害,那就是,陳掌櫃別忘了,孔門現在的當家人,已然換人了。

陳掌櫃臉色只不停息地變著,沒錯,孔家從祖上就定死了一條規定,不管家族中有多少旁支,人丁興旺與否,這偌大家財,只有孔家的正門嫡出,才有資格繼承。世人都道孔老爺子雷霆手腕,不給親族顏面,可難道不是正因為如此,才使得孔家不管賺了多少家財,都能平安地傳承到下一代嗎?

沒有爭奪,自然就斷了旁人窺伺的心。

陳掌櫃緩緩抬起手,作了揖:「請姑娘門外稍後,容陳某準備準備,將賬冊規整好了便同姑娘前去見大小姐。」

玉兒點頭淡笑:「好,我便在門外等著陳掌櫃。」

夥計把玉兒帶出去,陳掌櫃抹了一把汗,心中又轉了千般念頭,回身才發現被自己忘記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也看著陳掌櫃,見到他一時間臉色變個不斷,此時有些似笑非笑。

陳掌櫃驀地領受到一股尷尬,拱手說:「實在對不住這位公子,今日恐怕是……」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無妨,是在下耽擱的太久了,誤了掌櫃閉市的時間。在下三日後再來。」

說著放下金錠子,轉身便走。

料不到對方如此通情達理,陳掌櫃連忙又是作揖又是賠禮,看到白衣男子撩起簾子離開了鋪面,才算是鬆一口氣。

那玉兒一直在外頭候著,陳掌櫃就算想拖延時間都不可能,只得匆匆收拾了手邊賬簿,就趕緊和玉兒一起坐了店鋪的馬車趕往孔家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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