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輕快地從門口走進來,湊近孔玲瓏的耳朵邊,說了幾句話。
孔玲瓏露出笑:「居然自扇耳光,她也真下得去手。」
玉兒笑了笑:「比起劉大夫人的責罰,兩個耳光可是要輕多了。」
孔玲瓏嘴角一勾,劉家的人個個都會算計,利益得失計較的格外深,比起孔家,她反倒覺得一直標榜自己貴門世家的劉家更像個無利不起早的商人。
玉兒說道:「弄玉說,現在劉五夫人已經被禁了足了,劉大夫人封了其他人的口,想必還想著用什麼法子挽救呢。」
孔玲瓏手指在面前的繡畫上一一劃過去:「她想什麼法子都沒有用了,這婚,我退定了。」
玉兒也是一笑:「怕是劉五夫人做夢也想不到,身邊的弄玉,早已經被我們收買了。」
孔玲瓏挑眉:「錢,雖然算不得是萬能的東西。只是劉家、好意思到處宣稱自己是貴門世家,給丫鬟的月錢,居然只有二兩,孔門家訓,不對等的交易,只能佔一時的便宜,只有付出的錢夠多,才能永遠賺下去。」
玉兒慢慢在孔玲瓏身邊跪了下去:「奴婢和孔家上下,一定精心扶持小姐,助小姐成為,孔家最強的一任家主!」
孔玲瓏慢慢一笑,她對最強沒有什麼興趣,但若是這最強可以帶來與之匹敵的收益,她不吝成為最、強!
她看向玉兒:「劉家的事先放一放,你先去幫我做另外一件事。」
現在的劉家在孔玲瓏眼中,只是閒暇時需要對付的魚蝦,她這一世最重要的重心,是在她孔家自身的身上。祖父已經不在,而孔家旗下的各大商鋪,現在一定是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儘管不至於造成大的紕漏,但定然是人心惶惶。
在上一世中,孔玲瓏一心撲在和劉家的婚禮上,完全忽略了這一重要時期,也導致了那些老掌櫃對她離心,最終因為對她的不信任,導致了孔家所有鋪子被變賣殆盡的下場。
她孔玲瓏同樣的錯,怎麼能犯兩次。
現在,她必須一個個親自見那些掌櫃,籠絡住他們的心,而她第一個要拿下的,就是城中最大的孔家藥鋪的掌櫃,陳為賢。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敲山震虎,殺雞儆猴。
城東的孔膳堂藥鋪,陳掌櫃正小心翼翼伺候著眼前的白衣男子,男子一身清儉衣袍,墨髮高挽,神情間都是笑意,可是哪怕是笑著,陳掌櫃都覺得此人身上有股壓力透不過起來。
陳掌櫃開店五十年,閱人無數,這男子給他的感覺,便是絕對的貴人、身上那股壓力,也是來自骨髓間的貴氣和權氣。
世上大凡能翻雲覆雨的人,便是表現的多麼和善溫柔,也絕對不能真的將之當做和善溫柔的人來看待。
男子言笑晏晏:「聽說有一樣非常罕見的藥材,千機草,只有掌櫃的店裡有。」
陳掌櫃趕緊跟上一句笑道:「公子說的不錯,不是小店自誇,小店在這咸陽城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從前本店由當家孔老爺子親自看管,近幾年才放手給下面人做。這裡的藥材品種,除了小店,全城絕對是找不到第二家的。」
陳掌櫃有一種自豪,他為孔家經營藥鋪幾十年,從前深得孔老爺子的信任,在孔家的商鋪,他陳掌櫃也是說得上號的人物。
白衣男子聽了這話,自是又一笑,「在下找這千機草已多年,能在掌櫃店中得償所願,也是幸事。」
陳掌櫃連忙拱手:「請公子放心,只是千機草不同別的藥材,需得特殊儲存,因此一直放在城外的藥鋪別莊之中看管,公子只要留下定錢,三日後即可上門取千機草。」
「這……」白衣男子似有些猶疑。
陳掌櫃即刻道:「公子不必有顧慮,小店在這咸陽城已經開了百年以上了,公子可盡情去打聽一番,我孔家藥鋪,從未有過言而不守的事。」
白衣男子又是一笑:「在下信得過掌櫃。」
說著,見他伸出手從袖中取了一塊金錠子出來。
「掌櫃的!」一個夥計忽然衝進了店中,衝著陳掌櫃叫道。
白衣男子被打斷,眼睛眯了眯,看向那夥計。
陳掌櫃氣不打一處來,盯著那不長眼的夥計就道:「何時這麼沒規矩、客人在也敢闖進來!」
夥計被罵的尷尬,低頭道:「是少東家……大小姐送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