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快到鳴光殿的時候,柳清棠的儀仗正好遇見了鎮國公柳紹棣,也就是她的父親。

從柳清棠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父親當了幾十年的將軍,只要沒有戰事待在家中的時候,他每日都會早起在練武場舞劍。因為這個原因,他的身子一直就硬朗的很。如今他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頭上仍舊不見一絲白髮。

眼神清明身形挺拔,看上去穩重極了,就像一柄經過歷時沉澱的古劍。只是能從他眉間的褶皺的痕跡看出這是一個十分嚴厲的人,眼角的細紋也在不經意間洩露了他的滄桑。

柳清棠看著自己的父親沒有什麼表情的直直走過來,忽然覺得鼻子酸澀的很。此刻他的臉上還沒有顯出日後的蒼老,眼裡也還沒染上那種絕望和悲哀之色,這樣真的很好,很好。

袖中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著,柳清棠狠狠的攥住了身下的坐墊,盡力讓自己看上去沒有異樣。

「微臣見過太后娘娘。」

「不必多禮。」柳清棠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啞,輕咳一聲又道:「許久不見柳國公,國公……近來身子可好?」

「勞娘娘惦記,微臣身體尚好,倒是聽聞娘娘年底病了一場,不知有無大礙。」

「只是小病罷了,躺兩日就好了。」柳清棠說完這些,竟然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坐在軟轎上看著同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父親。

靜了一會兒,柳父一拱手道:「皇上傳召,微臣這就先走一步了,娘娘請便。」他微微仰起頭看了一眼軟轎上的女兒,然後轉身離開。

柳清棠看著那道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一個轉角,眼神愣愣的看著遠處翹起的屋簷良久,垂下眼也輕聲說了句:「走吧。」

她沒有直接去鳴光殿,而是在鳴光殿旁邊的一個偏殿清水殿停了下來,那裡有一處專門用來給她暫時歇腳的地方。

一路上柳清棠都掐著自己的手臂,等到了清水殿就再也忍不住的徑自快步走進了內殿,把身後跟著的一眾宮女都甩在身後。

桃葉和綴衣早就看出來自家主子的不對勁,這時候讓一眾宮女太監都留在外殿,兩人叫上秦束也快步朝柳清棠追過去。

等三人走進內殿,剛好看見柳清棠委頓在地,頓時嚇了一跳。

柳清棠跪坐在床前,長長的裙裾鋪在地上。塗著丹蔻的手一手緊緊拉著袖子,一手抓著床沿的雕花。她垂著臉,沉默看不清表情,細看還能看見她肩膀的顫抖。

「娘娘?」秦束喚了一聲,擔憂的想要靠近。桃葉伸手拉住了他,三人又退出房內站在門口,留下柳清棠一人坐在那裡。

「主子從小時候起就是那樣,遇見什麼事不想和人說就一個人坐在床前不讓人靠近的,要等她自己安靜一會兒才行。」綴衣見秦束一直以來沉沉的臉上竟然出現了明顯的焦急之色,便小聲的給他解釋了一句。

「不過,主子為什麼忽然這麼難受,難道是因為剛才看見老爺?可是為什麼啊?要說是想老爺的話,最多也只兩個多月沒見到老爺罷了,而且主子可不是會因為這種事難受的人啊,還是這種程度。我都許多年沒看見主子這樣了,上一次主子這樣,還是剛進宮皇上還沒登基的那會,和老爺狠狠吵了一架的原因呢。」

桃葉不住絮絮叨叨的念著,握著手看向柳清棠坐著的方向,臉上也有些焦急。「秦束,你整日都和主子在一塊兒,知道主子最近怎麼了嗎?」

秦束頓了頓,搖頭。

桃葉又轉向綴衣問道:「姐姐,你也是一直陪在主子身邊,發現主子有什麼不尋常嗎?」

綴衣搖了搖頭,同樣憂心忡忡,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頭緒。估摸了一下時辰,便對桃葉道:「我也不清楚,總之不管如何先給主子解決眼下的問題吧,就快要開宴了,待會兒主子肯定要洗漱,你去叫人送些熱水,我去讓人拿來主子的妝盒好給主子補妝。」

說完她看看秦束又道:「你在這兒守著把,待會兒主子好些了會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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