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直是一個做事非常理性的人,」福叔的聲音在他一旁響起來,「老爺也一直認為,您是秦家最合適的繼承人,過去您的每一次投資,都會得到最完美的收益。」
「所以呢?」秦修然看向福叔。
「而顧小姐,是老爺見過的,從您出生以來,唯一讓您暴躁的人。」
聽到這話,秦修然有些震驚:「你們好像覺得這是好事?」
「您太冷靜了,冷靜是因為不在意,所以,」福叔神色平靜:「老爺很想知道,當您在意一個人時,您會在感情和事業之間,會做怎樣的抉擇?」
她拉著他走向門外:「明天去民政局領證。」
她提醒他,時間寶貴。
抓住顧嵐!
「我知道。」
「可以。」
秦修然往別墅逼近時,顧嵐拿著掛了的手機,呆呆抬頭,看向有些發懵的蔣舒。
蔣舒微笑著轉頭,看著顧嵐:「怎麼樣?」
有過猶豫嗎?
肯定是有的。
「陶……」
「那個,他和我們商量說,」保鏢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說我們勞動辛苦,讓我們進來休息一下,他捐1/3給我們。」
他腳步頓住,顧嵐回過頭,隔著人群,兩人靜靜對視,片刻後,顧嵐笑起來:「外面的螺螄粉不能亂吃,會拉肚子。」
如果是愛情,這一生,一個人能有幾次獨一無二的愛情?
有些人一生都不會擁有,有些人擁有後一生無法忘懷。
天上直升機飛來一架又一架,越來越多,滿天烏雲密佈,風雨欲來。
「好主意!」蔣舒鼓掌,看向同事a,誇讚,「可造之材。」
所有人嫌棄看著她,顧嵐感受到同事的失望,看著蔣舒舉起來抵在ken腦袋上的槍,她一個激靈,馬上開始進攻:「你是不是在嫌棄我?」
秦修然冷聲開口,陶然一愣,在秦修然提步時,他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壓力,緩緩放手。
「我都要和你分手了。」顧嵐強調,「時間寶貴,秦修然你知不知道?」
「那你不早說!」
以秦修然的財產,統計就要統計半天,很快,就0點了。
「顧嵐和秦修然,這完全兩個世界的人,秦修然吃的不是螺螄粉,是愛!是為愛低頭,為愛屈身,為愛削平稜角,成為一個徹底不一樣的自己!」
秦修然深吸了一口氣。
蔣舒一頓,萬萬沒想到,顧嵐這時候,還能考慮到考公。
大哥立刻抬槍指向秦修然,ken睜大眼回頭,大叫一聲,朝著保鏢直接撲了過去:「住手!」
蔣舒看了一眼牆上時鐘,已經10點了,只差兩個小時……
「那個,」同事b舉起手來,「女士,其實我有一個提議。」
「你要過不了,我們就分手。」
一聽這話,蔣舒立刻□□上膛,直接抵在了顧嵐頭上:「再胡說八道我給你斃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給對方留一線希望,」陶然想明白,總結出秦修然的未完之語,「然後讓顧小姐繼續和您周旋!您說的讓顧小姐好好想想,是讓顧小姐想怎麼拖延時間!這樣,您才能佈置好人手,營救顧小姐!」
看見顧嵐的笑容,秦修然靜默好久,隨後他才笑出聲:「這玩意兒,在哪兒吃我都得拉肚子。」
「但是,」大哥提了聲,「顧小姐的同事可以先出來,怎麼樣?」
秦修然坐回飛機,拿了陶然手機撥通簡言電話,簡言接通電話後,張口就道:「顧嵐出事了。」
她仰起頭,看著這個頭髮凌亂,面色蒼白的男人,神色溫和:「愛一個人,不是一定要改變成和他一樣的人。我吃我的螺螄粉,你吃你吃西餐廳,」她彎起眉眼,「也能吃一輩子。」
「我不站!」顧嵐感覺著腳上拷在椅子上的鐵鏈,「我站不出來,我就是不站!就這樣!我們分手!」
秦修然堅持要來見她一面,才知道答案,證明現在秦修然在他爺爺那裡還沒有作出決定。
蔣舒臉色大變,隨便點開一個影片,就看見主播畫面是從天上往下看秦修然做俯臥撐,主播頭像小小的在下方,激動喊著:「二百三十二!二百三十一!快了!快了!少爺馬上就要見到老婆了!」
王剛一聲應下,趕緊指揮人手。
她的手微微顫唞,故作鎮定看著螢幕上做著俯臥撐的人。
「他打你了?」蔣舒下意識詢問。
可情緒對於一個人的一生重要嗎?
「那少爺怎麼還和顧小姐吵?」陶然疑惑。
「我不同意,你必須給我個理由!」秦修然馬上接話,「給我足夠的理由,我才願意和你分手!」
不是的,他如果不夠理性,他很早很早,在最初的選擇時,就選擇蔣舒,那就不會有夏怡,也不會有他秦修然。
秦江河正坐在醫院裡看著睡去的秦建清。
看顧嵐滿臉真誠,蔣舒點點頭,網開一面:「那你們商量一下。」
大哥趕緊把人叫過來,看了一眼手機,隨後變了臉色。
油墨文化的員工們激動靠在一起,紅著眼眶小聲加油。
王剛動作很快,不到五分鐘,直升機就已經在秦氏集團大廈樓頂準備。
顧嵐假裝不知道他的小算盤,拉長聲音:「那改天吧。」
人一生,除卻生死,都是感性。
這話罵完,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秦修然,感覺像是見了鬼。
「好。」秦修然一口應下,「我過了三關,你就出來和我結婚。」
這問題討論過了,為什麼還要討論?
但是面前ipad上狠毒的字眼讓她說不出口,她試圖念出上面的分手臺詞,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秦修然繼續認真告訴她:「無論我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帶你住一千平大平層還是100平小別墅,開蘭博基尼定製還是帕拉梅拉,你都願意不離不棄,和我共度餘生?」
同事b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許多:「我……我想要一個圓桌,有點開會的感覺,這樣……我們公司人可能更有靈感。」
同事你一言我一語,給顧嵐找著分手理由。
簡言趕緊強調:「都是重點!晚上下班時候我下樓,聽見大家議論說有人當街被綁了,很快警方就找到我,和我說被綁的人是顧嵐,然後我就打電話找公司的人,發現公司的人都不見了!」
附帶了一個列得長長的excel表。
作者有話說:
說著,大家低下頭,保鏢給蔣舒上茶,蔣舒端著茶,看著投影螢幕上的畫面。
貧賤夫妻百事哀,大難臨頭各自飛。
「你就把分手說得這麼兒戲的嗎?」秦修然皺起眉頭,「分手至少給我個理由,為什麼要分?」
「別別別……」
他想確定。
另一個投影儀開啟,投影螢幕上馬上出現了微博熱搜,前十幾乎都被「新型商戰綁架員工」「顧秦鎖死為愛奔赴」「1000俯臥撐倒數」之類的標題霸榜。
「爺爺要說你不適合秦家,要我在你和秦家之間二選一,我想見你一面,見了你,我就知道答案了。」
蔣舒正要罵人,就看去通報的保鏢跑了回來,恭敬道:「夫人,秦修然已經答應了,他說他馬上在微博發通知,然後開始打款。」
「那就不吃了。」
他聲音有些低啞。
「他……」
「他還很囂張,不尊重你!」同事b馬上開口。
蔣舒無意識用茶碗蓋撥弄著茶葉,看著螢幕裡的秦修然抬起頭。
一聽這話,ken瞬間站了起來,衝到黑板面前,用帶著手銬的手拿起記號筆,唰唰寫下「分手策劃案商討會」七個大字。
「ken老師,」顧嵐笑起來,「你先去,我沒事。」
不會有比他更有錢,重點是,還願意給顧嵐花錢。
他突然意識到,不重要的。
影片上的秦修然抬起頭來,很快,顧嵐電話響起來。
蔣舒和顧嵐一行人在裡面看著影片,所有人面上表情各異,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的眼中盈滿了感動、崇拜、以及尊敬。
他傲慢一世,哪怕在絕境,都始終睥睨眾人,何曾又有這樣的時光。
「那個,我有一個疑問啊。」
警方應聲,只道:「你儘量快點,一些自媒體聞著風聲來,我怕綁匪有什麼變動,越早救出人質,對我們越有利。」
蔣舒一愣,保鏢趕緊表忠:「我們是不願意的,但是,他給得太多了!」
王剛一聽秦修然命令,頓時熱血上頭:「少爺放心,少夫人跑不掉!」
顧嵐:「……」
蔣舒沒說話,她轉頭看著螢幕上那些主播。
「睡下了。」
蔣舒不可思議看向大哥,大哥誠實回覆:「就在秦少爺掛顧小姐電話的時候,我好像聽見有人說找到地址了。」
秦修然閉著眼睛,躺在地上:「見不到顧嵐,我就回去簽字。」
那麼,顧嵐於他,是慾望,還是愛情?
「這是考驗?」秦修然反應過來。
秦修然捏緊了手機,咬緊牙關:「你敢再說一遍?」
秦修然冷冷看他一眼,隨後給了正經理由:「她說她站不出來。」
只要秦修然死了,秦江河就是唯一的繼承人,秦博文是他最愛的兒子,秦家是秦江河的,也就是秦博文的。
他理性,一直很理性,他永遠站在慾望這一頭,金錢是慾望,權力是慾望,美色是慾望,甚至於對於被迫放手的那一份感情,最終也成了一種慾望。
「體力活兒比較好,這樣他想做也很難做到。要不劈柴,劈它一千棵樹。」
「蔣總說得是。」顧嵐轉頭看向蔣舒,笑容立刻揚了起來,燦爛得彷彿專業訓練過,「是我一時忘記了,這錢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該捐。」
蔣舒點點頭,朝大哥招了招手。
顧嵐靜靜看著螢幕,她耳朵裡是秦修然鄭重又肯定的「我知道」。
「我在意,」秦修然理直氣壯,「我在意和你在一起。你要不和我在一起,我為什麼要在意你?」
「秦修然,」顧嵐抿了抿唇,「其實,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雖然我們在一起很快樂,我們之間可能也有一些互相喜歡,但是,這份喜歡其實並不算特別重要。我有朋友,有親人,有同事,你也有你的事情,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太危險,太累了。所以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
「你都和他分手了,」蔣舒淡淡提醒,「關你屁事。」
話未說完,顧嵐突然猛地抬手,用手銬狠狠砸到蔣舒握著□□的手上,蔣舒吃痛扣動扳機,槍聲驟響,顧嵐奪槍而過,用手銬將蔣舒脖子一勒,抬手就用槍抵住蔣舒。
秦修然抓住重點。
「先是顧嵐他們公司老闆報警了,一個公司被綁架了一半,直接就衝上了熱搜。」
「你要和我過一輩子了?」
「那你就報警啊。」蔣舒轉頭看他,滿臉認真,「我們犯法了嗎?有證據嗎?沒證據他們這就叫私闖民宅,警察不該保護我們這些老百姓嗎?」
顧嵐不敢回話,秦修然聲音平靜:「顧嵐,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急著找你嗎?」
唯有一干同事,一起開口:「可以!」
「這個不牢你費心,」秦修然聲音淡淡,「你的分手理由想好了嗎?」
「你什麼時候知道這手機有定位的?」
要她當年相親能遇到這種物件,她還能單到現在?
「我認識,」秦修然認真回答,「但我不熟悉。」
「你們是不是忘記是誰主子了?」蔣舒捏起拳頭,心裡不安。
陶然冒著冷汗給秦修然看電腦上帶著紅點的地圖。
「好……」
1/3的家業用來收買她身邊的人……秦修然真狠。
顧嵐聽著他們的方案,有些尷尬笑起來:「你們這不為難我嗎?秦修然多好的人啊,他長得又帥,人又有錢,脾氣其實也很好,對我也挺不錯的。和他在一起,我榮華富貴啊!」
顧嵐抬眼,看見ipad上給出的肯定答案。
秦修然聽著,他捏緊了拳頭,只問:「我爸給你多少,我出雙倍。」
說著,他們就看秦修然趴在了地上,開始熟練又有力的做起俯臥撐。
所有保鏢集體從大門退開,把整個前院讓了出來,秦修然大搖大擺走進前院,站立在原地。
大門在大哥身後緩緩開啟,大哥側過身:「顧小姐請您進院,吃一碗螺螄粉。」
蔣舒看向對方,大哥認真開口:「夫人,咱們沒多少時間了。」
說到樸實,秦修然瞬間想起一個人。
「這個,不是他數的。」
顧嵐竟然要和他分手?!!
他彷彿是馬上要籤的合同被人半路截了道,要入職的人才被人挖了牆角,煮熟的鴨子飛上天,悶好的王八下了海。
大家對視一眼,有些高興,有些緊張。
「他……他……」顧嵐思考著,想了許久,她開口,「打呼嚕!」
她不傻,蔣舒一直讓她分手,那肯定分手對於秦修然是不好的事情。
「我……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啊。」顧嵐很為難,「我也不知道他喜歡我什麼。」
那是他慾望。
「那就做一千個俯臥撐!」
秦修然被人從地上扶起來,他踉蹌著往裡衝去,還沒走幾步,就看見被警方解救出來的顧嵐。
這一聲出來,院裡院外,網上網下,一片歡呼。
「我想好了,」顧嵐遲疑著,她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同事,緩慢道,「我覺得你太麻煩了。」
「沒,」秦江河的話在蔣舒意料之中,他有些疲憊,「好像是顧嵐要和他分手,他去找顧嵐了。」
說著,大哥起身轉身離開。
「是。」
顧嵐挺能找優點的。
屋內的槍聲驚動屋外,幾乎只是同時,秦修然掀翻桌子,就朝著前方撲了進去。
她從來沒想過秦修然會將她放在金錢和個人之上,但真的選擇時,他卻真的選擇了她。
「那不都是誤會嗎?」顧嵐立刻爭辯,「我也拿了他東西,害他被打啊。」
甚至於,有時候連生死的追求,都是一種精神追求。
但福叔畢竟久經沙場,他冷靜道:「您必須先簽……」
而蔣舒要耗時間……
這一系列動作只在電光火石之間,槍抵在蔣舒腦袋上時,保鏢才抬槍指向她:「別動!」
大家沒人敢說話,只有顧嵐捏起了拳頭。
「是得改天。」秦修然認真點頭。
蔣舒看出大家眼裡的情緒,走到顧嵐身後。
「這是我最後給你的機會。」蔣舒聲音冷淡:「要麼,讓秦修然和你分手,要麼,你把他給我從那破飛機上弄下來,這一次你做不到任何一項,」蔣舒轉頭把槍指向油墨文化的人,所有人立刻開始左右躲閃,蔣舒沒有理會他們,只道,「我就斃一個人。」
蔣舒扭過頭去,滿臉震驚:「他怎麼來了?!」
說著,蔣舒把手機遞給顧嵐:「給他電話。」
「我知道。」秦修然斬釘截鐵,只問,「怎麼出的事?」
「是這樣,我們公司一半人早退。」
顧嵐不可能和他分手。
說著,蔣舒彎下腰,覆在顧嵐耳邊:「你覺得怎麼樣?」
秦修然斜暱了下方一眼。
「她不會和我分手。」秦修然肯定開口。
「但我……」蔣舒聽著大哥補充,扭過頭去,看見大哥臉色微紅,「我房間裡有一箱。」
「那你……」
ken吸了吸鼻子,非常認真思考著:「我想過了,顧嵐的感情問題不管我們公司事兒啊,您這一抓就是半個公司,還都是咱們公司骨幹精英,我們沒了,油墨文化就沒了!您說吧,」ken滿是期待,「您是不是打著顧嵐的幌子,其實是簡總父親派來的人,只是想搞垮我們油墨文化?您要是這個目的,非常好完成,我們這就回去辭職,保證這個公司明天就從地球上消失!您看,」ken放輕了語調,「行嗎?」
蔣舒聽這話,翻了個白眼:「慢慢做都會做完的,拜託你們的感動不要這麼廉價。」
「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他全身在抖,臉色蒼白,此刻是最虛弱的秦修然,也是最強大的秦修然!」
聽到這話,顧嵐猛地抬頭,震驚看著投影螢幕。
陶然操作著電腦,進一步鎖定顧嵐的位置。
大哥厲喝:「閉嘴!」
畢竟少爺脾氣不好。
話沒說完,一個人急急衝進來:「不好了!夫人!秦修然來了!」
誰能不動心?
這些人還能為她所用嗎?
說著說著,秦修然宛如顧嵐附體,忍不住大罵:「不要以為有兩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這個世界不是圍著錢轉!」
顧嵐接起電話,還沒說話,就聽見秦修然冷笑的聲音:「我在門口天上,出來吧。」
或早或遲,這一生等就是一個人,不急這早晚某一天。
操縱著ipad的保鏢正準備奮筆疾書罵人,就被蔣舒一腳踹開,隨後就看見蔣舒一手抓過鍵盤,開始瘋狂打字,同時螢幕上浮現了蔣舒親自為她定製的臺詞。
「你是在埋怨我?」蔣舒皺起眉頭,顧嵐沒有說話。
他接通手機,聽見裡面傳來顧嵐的聲音:「秦……」
「我就說……」
「沒有,我爸一向說話算話。」秦江河被蔣舒逼得有些煩躁,他舒了口氣,緩聲道,「我爸說了,0點前要是秦修然不給回覆,0點會在咱們立的遺囑上簽字,律師都等在外面,等0點時候公證。簽完字我送他回醫院,明早手術。」
秦修然沒說話,好久,他輕聲一笑:「知道,我都知道。」
「孫少爺,最遲到0點!0點前您要是不給出答案,老爺就當您放棄秦家了!」
「你比我想象聰明一些。」蔣舒回頭看向影片裡拿起筷子,緊皺眉頭,準備吃下螺螄粉的秦修然,「可你又能怎麼……」
保鏢們紛紛抬槍,只是天上無人機突然俯衝而下,朝著他們就撲了過去。
「我只能十個。」ken喃喃出聲,「他願意為了嵐嵐……做一千個!」
顧嵐和他分手?
三百三十一、三百三十二……
等掛完電話,蔣舒揚起笑容,誇讚:「幹得不錯,你同事的命保住了。」
門外,秦修然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一張小桌前。
蔣舒冷冷看著ken,扭過頭去,看向顧嵐:「我先斃了這個。」
福叔一干人馬上衝上去攔住他:「孫少爺,您得先作出決定!」
「別說話。」他打斷她,認真開口,「顧嵐,我在做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決定,我其實有點茫然,也有點害怕。我走在一條路上,走是十幾年,遇見你突然拐了一個大彎,我不知道這個彎道後面到底是深淵還是繁花一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拐回來。你來給我一個決定,好不好?」
一聽這話,陶然一把抓住秦修然:「您不能進去,裡面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而且他們給的東西,誰知道放……」
同事a不好意思笑了笑:「蔣總滿意就好。」
保鏢點頭,趕緊跑了出去。
而秦修然躺在地上,整個人都在喘熄。
「沒你重要。」
看著那熟悉的excel表,顧嵐開口,感覺嗓音裡帶了澀意。
「螺螄粉……」顧嵐喃喃,「他和我在一起,可以做所有事,除了吃螺螄粉。」
「結婚嘛,」秦修然說得很鄭重,「總歸是你這個人,不急某一天。」
一千個俯臥撐,對於一個現代人,那是多麼可怕的數字。
秦修然說不出話,他盯著福叔,好久,才開口:「你們有毛病吧?催婚的是你們,催生的是你們,現在來玩感情和事業二擇一,老爺子以為世界圍著他轉嗎?!」
想到這裡,秦江河也變得順眼許多,她語氣溫和:「那你好好照顧爸,等秦修然的訊息吧。」
他不會擁有秦家的繼承資格,他不會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他在當年,處在選擇這一刻時,他選擇就是所謂理性,財富,金錢。
秦修然一步一步往前,衝著內院提聲。
「這還需要想?」顧嵐笑起來,「秦家……」
只要她今天好好走出來,好好生活,像過去一樣,吃好吃的,打球,看見錢一雙眼閃閃發亮,充滿生機活力。
「他對你感情這麼深?」蔣舒皺起眉頭,想不明白,「你這麼羞辱他他還不和你分手?」
秦修然沒說話,他扭頭看向山下一個又一個飛向山上的直升機,想起走之前福叔讓他簽字的檔案。
她對愛情的期盼一直很單薄,她一直覺得,兩個人的喜歡,就是荷爾蒙爆發時一種吸引,淺薄又短暫。兩個人在一起,高興就好,但是在真實面前,不值一提。
秦修然沒說話,似乎是被打動。
「放人!」
「還用你說呢?」
秦修然打斷福叔,福叔一哽,秦修然看著他:「爺爺要我現在立刻馬上籤?」
「你果然在嫌棄我。」顧嵐被他說得越來越憤怒,順水推舟,「你嫌棄我就不要和我在一起啊,我們分手!」
旁邊大哥看蔣舒臉色不好,抬手上去:「我給你……」
會議室裡,油墨文化的人正嘰嘰喳喳在商量,已經出了n套分手方案。
「其實,秦修然什麼都知道。」
察覺她深陷圇圄那一刻。
「我知道了,」同事a聞言一拍手,「讓他捐款。」
她很想把這傢伙弄死餵魚,但是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指揮所有人:「出去攔住他們。」
警方悄悄埋伏在了周邊,聽著秦修然小聲聯絡:「我等一會兒想辦法把顧嵐引出來,你們準備。」
秦江河是不夠理性嗎?
緊接著……
「最後一關是螺螄粉的考驗,螺螄粉,這人與人之間最大的隔閡。有人覺得它像廁所產物,有人覺得它妙不可言。」
「女士,恕我直言,」ken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蔣舒,蔣舒垂眸看下去,就見ken一雙汪汪淚眼,「您是不是和我們簡總有仇?」
「你給我立刻回來。」秦修然冷著聲,「我要馬上見到你!」
「如果你能做完這一千個俯臥撐,我們就相見。秦修然,」她又再強調了一遍,「時間,很重要。」
只有蔣舒和顧嵐,蔣舒越來越焦急,顧嵐始終保持平靜。
「我磕的cp不能死!秦少爺加油!」
「那就閉嘴!」
任務失敗,蔣舒會不會惱羞成怒嘎掉她?!
她一想到這個可能,趕緊強調:「這電話是他掛的,我該說的都說了!」
顧嵐一愣,正想罵人,就看他笑起來:「我準備一下,穿帥點。」
顧嵐整個人被綁著,緊張眨著眼睛,感覺腦袋上抵著的槍口,看著面前ipad上的字,結巴開口:「好……好的。」
最後一段路,是最難走的一段路。最後五十個俯臥撐,他明顯慢了下來,好幾次都是直接整個人砸到地上,又喘熄著逼著自己起來。
顧嵐冷靜看著螢幕上面色蒼白的人。
顧嵐含淚念臺詞:「我確定!」
「顧小姐說,她和你雲泥之別,三觀有差,她喜歡吃螺螄粉,但你從來不吃。如果你們要在一起,那你至少應該到她的世界來。」
秦修然聽著顧嵐那邊隱約有人嘀嘀咕咕,他冷聲詢問:「誰在說話?」
「錢我已經捐了,還證明不了我愛你嗎?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見我?」
「陶然,」秦修然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陶然,「去找人。」
她肯定說的是假話,但他還是忍不住多問:「我怎麼麻煩?」
秦修然躺在地上不動,陶然等人上前去,想給秦修然補充葡萄糖。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捏緊了拳頭。
沒等其他人,顧嵐直接撲過去,一把接了電話:「喂?」
「什麼?」
「別別別!」ken閉眼大叫。
如果是慾望,未來會有許多討他開心的顧嵐,他為了一份慾望,放棄秦家,不值得。
「為什麼?」
「我已經來到油墨文化綁架案疑犯藏身點門口了,我身邊的是他們的保鏢,我決定冒著生命危險來採訪一下他,老鐵們刷個火箭,我就去問他問題!」
秦修然或許早就知道她被劫持,他可能也知道他繼續耗在這裡會失去繼承的權力,可他還是說,秦家比她重要。
秦修然看了一眼紅點,冷笑出聲:「居然躲到半山腰上去了,怕是想分了手就跑。」
「你好好想想,」秦修然似是憤怒,「想好了再和我說話!」
「給他們帶會議室去。」蔣舒扭過頭,似是忍耐,一揮手,「給他們公司氛圍。」
ken回頭看向所有人:「我們要讓蔣女士看到我們公司實力,讓顧嵐分手,分得徹底、決絕、快速!這樣,我們先做個頭腦風暴,大家隨便暢所欲言。我先提一個思路,我覺得一個人要分手,首先要進入一種互相攻擊的狀態,必須顧嵐先想和秦修然分手,她才能找到真正讓秦修然放手的理由。」
顧嵐遲疑著:「那個,什麼天上啊?我聽不懂。」
看見蔣舒進來,顧嵐趕緊站起來,討好道:「蔣總您回來了,您看看,我們這些方案,您最喜歡哪一個?」
「嵐嵐!」ken扭過頭,眼中含淚,他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最後只道,「我先出去等你!」
她這一抖,剛好讓槍在ken的頭上劃過,ken嚇得瞬間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尖叫。
沒有的,因為,所謂理性的目標——無論金錢還是地位,都只是人感情的慾望追求。
「和你無關!」
聽到這話,大哥臉色微變。
他氣不打一出來,坐上電梯,吩咐王剛:「給我準備直升機,我要立刻,馬上,見到顧嵐!」
「他這麼快就算出自己有多少錢了?」蔣舒不可思議,「他是不是天天在數錢?」
「少爺,查到少夫人地址了。」
大家七嘴八舌,在一片討論聲中,制定了初步方案:先讓顧嵐找到自己和秦修然分手的理由。
秦修然皺起眉頭:「你說什麼?我從來沒窮過也是蠢?」
「對對對,」顧嵐一聽,覺得說得很對,「我一點靈感都沒有,你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分手,我需要一點氛圍。」
「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告訴你!」
意識到分手是分不了了,顧嵐立刻走向第二個選擇:「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少爺!」
「什麼?」蔣舒扭過頭去,冷眼看向同事b。
「是,絕對不會再退了!」保鏢馬上應答。
「秦修然叫了這麼多人,按照他的脾氣,很快他們就要強行進入這裡,甚至於可能報了警。」蔣舒分析著,抬手放在她肩膀上,問得很輕巧,「要不我直接斃了你,沒了你,秦修然直接喪偶,你就不用分手了。」
涓€涓€浜�.涓€涓夊洓.涓€涓冧竴.涓変節
旁邊保鏢給他計數,聲音迴盪在院子,汗大顆大顆落下來,他調整著呼吸,保持均勻的速度。
「老大。」
「我不是偷偷裝。」秦修然糾正,「我當著你面裝的。」
「行,」顧嵐點頭,「等會兒你加我一個微信。」
「顧嵐。」
他們好感動,好認真。
「很好。」
越來越多主播來到門口,簡言和沈斐等人也出現在大門前。
說著,他看向王剛:「把所有人全都給我叫過去,我要讓她插翅難飛!」
「等你大爺!」秦修然大喝,「你站出來說話!」
蔣舒應了聲,秦江河結束通話電話。
「這是我平時開會的地方。」蔣舒看著他們坐下來,坐到主位上,「借給你們,現在還剩十分鐘,沒有推進,我就斃了那個綠毛男。」
螢幕上他似乎在和誰交涉,隨後他伸出手,拖開外套,陶然一把抓住他,他搖了搖頭。
所有人一起看過來,顧嵐盯著螢幕:「這表是我做的,他之前……把所有財產賬戶都了我。我……我愛數錢,每天都在數。」
大哥大喊了一聲:「誰都別碰他!」
說著,顧嵐把一個筆記本推給蔣舒。
一陣掌聲從大門傳來,原本消失的大哥帶著墨鏡走來:「優秀!很優秀!」
這麼渣男的發言,把在座所有人都震驚了。
「秦修然決定了嗎?」
秦修然閉上眼睛,靜靜等候。
作者「墨書白」的其他小說
《山河枕》《長風渡》《琢玉》《長公主(度華年)》《嫁紈絝》《長公主(度華年)》《餘生有涯》《四嫁》《我養的反派都掛了》《長公主》《為夫曾是龍傲天》《圍堵男友少年時》《劍尋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