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嵐嚴肅點頭,「是。」
這話一齣,秦修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一旁的床欄,在所有人震驚目光看過來時,站穩了身子。
她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落到秦修然耳朵裡,就有那麼些軟軟的,輕輕的,像是貓兒伸出爪子,在人心尖尖上撓了一下。
秦修然說著,語氣裡帶了些許嘲弄:「我覺得他可厲害了,他會折很複雜的紙飛機,會折螳螂,玩槍戰遊戲,我永遠打不到他,他會下象棋、圍棋,當然,最厲害的是五子棋,我從來沒贏過。」
所有人:「……」
一聽這話,顧嵐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她立刻放手,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抱歉,我剛才忘了。」
「那可不是?」顧嵐一聽秦修然誇她,當即自傲起來,她回頭將一隻手放在車框上,放鬆了身體,撐著頭,「夸人第一步,就要深入他人內心。我夸人那都是誠心誠意,感同身受,童叟無欺。」
「額……我是這麼覺得,」秦修然認真看著她,「咱們,是不是在適應一下婚後生活,那我們是不是現在是情侶?」
顧嵐聽著秦修然理由,覺得非常有道理。
「爸,博文是有女朋友的。」蔣舒最先反應過來,「他不喜歡男人,更不可能喜歡修然,修然是他親哥哥!」
一進屋就看見秦江河和蔣舒已經將秦建清包圍,秦江河聲淚俱下說著秦修然將秦博文打進醫院的事情:「爹,我知道修然對博文一直有意見,但是他畢竟是他弟弟,再怎麼樣也不能把人打進醫院吧?博文只是去他家想和他改善一下關係,他就這麼過分,等一會兒我都不知道他要用什麼話來汙衊博文……」
「你在說什麼呀?」
秦修然看她不說話,好奇看她一眼:「怎麼突然不說話了,不像你啊。」
「不可能,」秦江河一聽立刻否認,「你女朋友能打傷博文一個年輕小夥子?你別把自己對弟弟動手的事兒推到女朋友身上!」
顧嵐被這個理由震住,意識到這是秦修然遞過來的臺階,她趕緊點頭:「啊,應該是。」
要秦修然為了面子動手,他們已經打了一個進醫院了,要把爺倆都打進醫院,不就更理虧了嗎?
想到這些,顧嵐當機立斷,在蔣舒說完話的瞬間,學著她一頭扎進秦修然懷裡,閉上眼睛大喊出聲:「別和他計較,他只是個老人家!」
秦修然理了理衣服,頗為大方:「沒事,我就當你想佔我便宜了。」
兩個人就裹在被子裡,像是兩個小朋友,毫無保留說著自己小時候。
秦江河和蔣舒都被這話驚到了,福叔看了看周邊,感覺氣氛明顯詭異起來,秦建清嚇得有些結巴:「他……他為什麼要脫修然褲子?他……」
蔣舒被他推開,又趕緊上前,抓住秦江河的手:「江河,現在不是時候。」
蔣舒閉上眼睛,安撫著他們:「我們有辦法的。」
你說一件小時候的事,我說一件小時候的事,一直說到家裡,躺在床上,都沒說完。
「知道了,」秦修然臉色稍緩,僵著聲解釋,「我也一樣。」
「我要不喜歡你,咱們還會結婚嗎?」
他啞著聲開口,顧嵐看著他,紅著臉沒說話。
秦修然皺眉:「你這是什麼眼神?」
「如果你現在可以放手,」秦修然艱難拖著她,「我就覺得是真的。」
「哦,我知道公司安裝那個攝像頭今天出了鼓掌,」一看秦江河的臉色,秦修然就知道了秦江河在想什麼,他笑了笑,解釋道,「還好,我自己安裝了幾個,只是位置比較隱蔽。」
「嚴重就好好休養。」秦建清打斷秦江河的話,抬手拍了拍他的手,意有所指,「二十歲的年輕人,身體好得很,休息幾天就好了,你沒事兒多去看看他,這樣吧,」秦建清頓了頓,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隨後抬頭,「明天開始你的工作都交給修然,你回去好好陪陪博文,別讓他一個個人,覺得爸媽不上心。」
「握手。」
秦修然沒說話,他突然覺得有些酸脹感瀰漫在心裡:「所以你從來沒想過和我結婚?」
「你……」顧嵐遲疑著,「你別難過。」
「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我一個姐妹說過,心疼男人是不幸的開始。」顧嵐嘆了口氣,有些憂鬱。
他們明明把秦修然辦公室攝像頭給關閉了呀……
他乾笑了一聲,掩飾著自己那點慌亂不安:「我發現你這個人,拍起馬匹還挺深入人心啊。」
說著,蔣舒拉扯著秦江河往外走,秦江河一直盯著秦修然,等到被蔣舒拉出門外,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把甩開蔣舒:「放開!」
「做什麼事兒?博文能對他哥哥做什麼事兒?!」秦江河回頭吼出聲來。
秦修然想不明白:「那你人生怎麼完了?」
「我發現我有些心疼你,」顧嵐苦惱開口,看向秦修然,「你說我是不是要開始人生不幸了?」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顧嵐終於感覺有些困了,她看了一眼秦修然,嘆了口氣:「我覺得獨生子女真好。」
「我來解釋吧。」
秦江河愣愣看著秦建清,好久,才顫顫出聲:「爸……我是你兒子啊。」
顧嵐聽著,有些不解:「他怎麼能這麼對你呢?」
經過顧嵐這麼一打斷,氛圍突然變得格外詭異,秦江河憋了半天,終於看向秦修然:「你哪兒找來這麼有病的女朋友?」
「我批評你一次你記一輩子,我多批評你幾次不就可以記好幾輩子?」秦修然笑著瞧她,燈光在他眼裡浮浮沉沉,像是人心雀躍於他眼中,「有這種機會,我還是挺想的。」
「有病嗎?」秦修然聽見秦江河說顧嵐不好,立刻抬手覆在顧嵐頭上,挑釁看著秦江河,「我覺得挺可愛的。」
兩人說著與他們相關的事,聊著聊著,就說到自己以前。
這姑娘看上去高高瘦瘦的,怎麼肌肉看著這麼有力氣的樣子?
「誰說的?」秦修然皺起眉頭。
顧嵐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要說呢?」
顧嵐對他的音量攻擊毫無反應,甚至還被激發了怒意,提高了聲音試圖蓋過他:「秦博文差點把他褲子都脫了!」
像那個人一貫的性格,蠻橫□□,攻城略地。
「有辦法的。」
意識到自己錯失了一個向顧嵐示弱然後拉近距離的機會,秦修然僵了片刻,隨後輕咳了一聲:「我還是需要安慰的。你呢?你有沒有什麼小時候不開心的事,你說出來,我安慰安慰你。」
「為什麼?」
這話讓顧嵐接不下去,她突然體會到了剛才秦修然那句話。
蔣舒看出氛圍不對,趕緊上前,拉開秦江河:「江河,修然說得對,爸爸他困了,我們先回去,讓爸爸休息吧。」
秦修然說不出話,他感覺夜風輕撫在臉上,他有些不敢看顧嵐,他怕此刻他回頭,這一生就再也沒辦法讓其他人入眼。
知道啊,可這和脫褲子有什麼關係?
蔣舒很想問,但她不敢,她只能故作疑惑:「公章?什麼公章?」
他抬眼看她,認真注視著她的眼睛:「那你覺得我會喜歡你嗎?」
「你這樣說,我就特別想批評你了。」
兩人震驚對視著,好半天,秦修然嚥了咽口水,急中生智,找出一個理由:「我覺得情侶這時候得說這話。」
福叔應聲上前,留了一個人照顧著秦建清,便送著秦修然和顧嵐離開。
秦江河噎住。
「有什麼要談的改天吧,」秦修然笑笑,「這麼晚了,你身體撐不住。」
「那個,」顧嵐有些受不了他的行為,忍不住提醒他,「情侶應該不會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要報個菜名吧?」
「實話。」
她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氣:「就是,我一直挺不開心的一件事,就是他們總說,沒有人會喜歡我。」
說著,她就在大家震驚的眼神中再一次將頭埋在了秦修然懷裡,激動出聲:「別和他計較,他是你爹!」
「但如果我喜歡你呢?」
「不是每一個留學生都有我這樣的福分。」秦修然抱著顧嵐一起看向蔣舒,假裝聽不懂她的嘲諷,笑著開口,「能有一個一拳可以把一個20多歲入室盜竊的男青年打上牆的女朋友。」
顧嵐鬆了口氣,正以為一切結束時,就感覺自己被子被人突然一掀,一股巨力襲來,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對方扯過去,她下意識驚叫出聲,對方被子帶著溫暖卷席那一刻,她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對方壓在身下,隨後就感覺溫熱的唇徑直壓下來。
「他恨我。」秦修然語氣漠然,似乎是在說別人的事,他冷靜分析著開,「我和我媽,是他無能的標誌。他沒辦法反抗爺爺,所以被迫娶了我媽,被迫接受我的出生,我和我媽的存在,就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的屈辱。所以,不管我什麼樣,對於他而言,區別都只是恨一點,或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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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然突然有了一種衝動,他忍不住靠近她,啞著聲:「那個,情侶這個時候,應該不是光說話了吧?」
「大……大概吧。」
「你為什麼不說話?」看顧嵐用被子遮住自己半張臉,半天不應聲,秦修然鬆開拳頭,有些疑惑,「你不該安慰一下我嗎?」
20多歲,入室盜竊,男青年。
「不會。」顧嵐實話是活,「我這個人不勉強。」
「你說吧,我保證不嘲笑你。」秦修然保證。
「不會吧,」顧嵐疑惑,「我感覺就你這身世挺苦大仇深的,你應該比我不開心多太多了吧?」
顧嵐抓了抓頭髮,嚴謹糾正了一下:「倒也不是沒有人,就是他們說,沒有男的會喜歡我。」
兩人安靜了許久,顧嵐莫名有些尷尬,她扭過頭去,看著街上明亮變化的燈光,假裝在看街上行人。
意識到秦修然要做什麼,顧嵐心跳得快要蹦出來,她嚥了咽口水,也忍不住往前靠了靠。
顧嵐聽著,警惕看著秦修然。
他的手環過她腰身,讓她微微弓起。
「誰說你沒魅力的?」秦修然溼濡的唇貼在她耳畔,聲音喑啞,「這不就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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