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舒看著三個人直奔金環,就像土匪進村一樣掃貨。
如果顧嵐和白楚然兩個去,他們頂多打劫某衣酷,就算他們查閱頂級名牌,也不過只能拿到這些奢侈品專櫃一些普通貨,可秦修然一齣手,那就直奔vip間,開始單人開展。以秦修然的身份,什麼世界限量發售,什麼定製絕版,沒有他不能買的,沒有他買不到的。
蔣舒一直不斷給白楚然打錢,白楚然一輩子都沒拿過這麼多錢,他甚至有那麼一刻不想幹了,想捲款逃跑。
但他畢竟還是一個讀過大學的人,知道自己就這麼跑,怕跑不出南城,就要被警方抓回來。
「那你還不氣他?還為他考慮?」秦修然語氣頓時硬了起來。
手機監控影片裡,他的辦公室一個下午已經被「打掃」了三次。每次都一大堆人,連地毯都給他刷了。
顧嵐看著白楚然發瘋,這才發現,這人為了錢真的什麼都能幹。跑步都快趕上獵豹了。
「別胡說了。」秦修然,「下著雨不可能馬上出月亮。」
兩人開著車下山,一路往家裡奔時,秦博文已經帶著人開啟家門,開始小心翼翼尋找公章。
「偷公章。」秦博文說得很嚴肅,「媽,你放心,今天不帶著公章,我絕不回家!等我的好訊息!」
好在,他有一批狐朋狗友,他爹進不去秦修然的屋子,他未必進不去。
看著蔣舒秦江河你推我攮,站在一旁的秦博文終於大吼出聲:「爸,錢要不回來了,我去把公章拿回……」
「今天為了留住秦修然,白楚然花了三千萬,」蔣舒含著淚,「老秦,這錢都是我從卡里給的,我身家性命都在裡面了,你看……」
「找了,裡裡外外找了三遍了。」秦江河緊皺眉頭,「他估計放家裡了。」
「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公章!是把秦修然弄走!」
白楚然沉默下去,顧嵐轉身看向一家首飾店,正打算邁進去時,白楚然突然開口:「你還要戒指嗎?」
秦修然冷冷瞟了顧嵐一眼:「這就算厲害了?」
「隨你吧。」
秦博文:「……」
他總覺得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憋來憋去,最終成了一句:「以後不準再有這種優點了!」
白楚然說不出話,他感覺有什麼卡在嗓子裡,開不了口。
白楚然捏著麵包點頭:「對,等日落。」
「不管你高不高興,反正看見你過得不好,我就高興了。」
秦修然涼涼一笑,顧嵐想要說兩句,但一想到此刻方向盤在他手裡,還是決定不和他吵架,換了個話題:「算了不說這個。話說,你說他當年也是個高材生,都去美國了,怎麼又回來騙錢呢?是秦江河給的價碼太高了嗎?」
涓€涓€浜�.涓€涓夊洓.涓€涓冧竴.涓変節
蔣舒猛地從泡腳盆裡站起來:「什麼?!你在那兒做什麼?」
白楚然苦笑起來,抬手:「再見。」
聽到這話,白楚然猶豫了一下。
「啊?」
他感覺眼淚蓄在他眼睛裡,他突然好想好想和她說那麼一句話——
蔣舒已經好久不回話了,他都不知道等一下要怎麼下山。
聽到「沒錢」二字,白楚然瞬間挺直了腰板,他回頭看向秦修然,微微昂頭:「買!」
「不告訴他,怎麼能氣死他?」
說完,秦修然扭過頭,一腳踩下油門,領著顧嵐衝了出去。
顧嵐微微挑眉,心裡不安:「你不會沒帶來吧?」
白楚然遙遙看著兩個人手挽手下山,看著他們的背影,往事彷彿是像被人一錘敲開冰面,慢慢浮了上來。
顧嵐完全不覺有異,就當秦修然誇她,靠近鏡子,撩了撩頭髮:「這就是我的優點。」
「因為我去二手市場看了一下,鑽石沒有什麼保值能力,所以我放棄了。」白楚然說得很遺憾。
顧嵐茫然回頭,秦修然冷著臉,嚴肅道:「以後除了我,不準再挖掘別人的優點!」
聽到這話,白楚然整個人都一震,他立刻意識到,不可以,他不可以為愛情買單。
「那可不是嗎?你看他,能申請到半獎。」
秦修然冷淡接話。
「媽……」秦博文氣勢頓消,轉頭看向蔣舒,蔣舒反手又是一個杯子。
其實他從來沒和她說過,他沒有她想的那麼好。
「臥槽!你把戒指還我你個騙子!」
「說得就像修然不是我兒子一樣。」秦江河從來沒覺得蔣舒這麼煩,他拉開領帶,突然想起來,「你花了什麼大價錢?不就是說幫忙白楚然擺平他那點事兒嗎?」
片刻後,山頂出來一聲暴喝。
這一次,他一定要拿到公章,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好。」
白楚然說得認真,顧嵐輕嗤一聲,轉頭快速開口:「一言為定,走。」
「公章什麼公章!那玩意兒拿得回來嗎?!」
蔣舒睜大眼,她趕忙站起來:「辦公室找了?」
就像他那份心意,沒那麼值錢,是假的。但總歸,有那麼一點點,年少的真心。
「我帶了。」
下達了這個命令,秦修然心裡頓時舒服了很多,他開始仔細規劃:「你以後看別人,就多去挖掘他們的缺點,而我,要多看見優點。這個樣子,從明天開始,你每天挖掘別人十個缺點,以及我的十個優點,ppt就不寫了,寫成報表吧,簡單一點,怎麼樣?」
「我當年全獎。」秦修然不屑出聲。
他的錢至今主要還是靠著秦建清給,家裡大頭都在秦建清手裡,就算多年來靠著總經理的職務私下搞了些錢,三千萬對於他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呵。」
秦修然被這話逼得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顧嵐茫然伸出手,挽上他的手臂,秦修然頓時心滿意足,整個人背都挺直了幾分。
「不行,」白楚然跟在顧嵐和秦修然身後,壓低聲回覆蔣舒,「我還想買!」
他站在雨裡,仰起頭,看著滿天烏雲。
顧嵐莫名其妙:「我怎麼為他考慮了?我是為我自己,他今天為我花了那麼多錢,把這個翡翠戒指還了,我和他的賬也算了結了,以後就不要多生事端。」
顧嵐和秦修然對視一眼,顧嵐眨了眨眼:「你不打算帶我做我最喜歡的事了?」
顧嵐坐在敞篷跑車裡,嘆了口氣,忍不住感慨:「他就是太貪錢了,但是很聰明。要是他能有你這個起點……」
顧嵐和秦修然正一起坐上車,回頭看見站在觀景臺上的人,正雙手撐在漢白玉長欄上,大吼出聲:「當年那個玉觀音,是我媽,買給我的第一個禮物。」
「那是因為你不肯花錢。」顧嵐實話實說。
「去山上。」蔣舒看了一眼遠處山頭,「下來也需要時間。」
他彷彿是產生了一種幻覺,這些錢,好像都他的,他給秦修然的人花錢,秦修然只能看著,無能為力。
原來,這就是有錢人的感覺嗎?
旁邊秦修然涼悠悠看了一眼,聽著白楚然感慨著:「你看那家鑽石店,那年咱們一起站在公交車站看它的廣告,其實我就特別想買一隻給你。」
白楚然喃喃,顧嵐撩了撩頭髮:「我知道啊,我一直很聰明的,就像當年你給我的第一杯奶茶是因為你工作失誤搞錯了別人的單,你要和我一起拼三輪是為了省公交車費,你喜歡和我一起去吃飯是因為只有我肯和你用打折券aa,」顧嵐說著,就看對面人眼眶紅了起來,她雙手放進褲兜裡,輕聲開口,「我都知道。」
顧嵐收起戒指,抬手笑了笑:「看在今天你花了這麼多錢的份上,過去我不和你計較了,再見了,師兄。」
白楚然喃喃。
「這是你的錢嗎你還想買?!」蔣舒接近崩潰,「你要再買自己給錢!」
說著,一行人停留在鑽石店門口。
「對不起……」白楚然只是再一次重複。
那枚戒指取代了他原本玉觀音的位置,被一根紅繩掛著,似乎久經摩挲。
顧嵐詫異回頭,秦修然慢慢說著他從陶然那裡得到的資訊:「當年他申請學校只拿了半獎,為了湊夠去國外的錢,他假期出去打工,謀求快錢,被詐騙進了傳銷組織,解救出來後就去當了電話銷售,之後被一個老同學又帶去重新當程式設計師,從頭開始,前幾年進了秦氏,最近因為涉嫌倒賣資訊被開除,本來都準備報警起訴了,被秦江河保了下來,估計就是為了對付咱們。」
「那去他家找啊!」蔣舒激動開口,提了聲,「你就這麼回來了嗎?!」
秦博文心頭一凜,嚴肅開口:「秦修文的家。」
「博文,你在哪兒呢?」蔣舒嗓音微啞,似乎是哭過。
「進不去想辦法啊,老秦,咱們這次可是花了大價錢,你不能半途而廢啊。」
蔣舒抬頭微亂的頭髮,秦江河喝了口水,搖頭:「找不到。」
她和秦修然並肩一起走下去,秦修然故意擠過來,靠她很近。
顧嵐沒再多話,拿著翡翠轉過身。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再見,就是分別。
顧嵐一愣,白楚然聲嘶力竭:「不值錢,但對我,真的也很重要!」
「他也走不到我這步。」秦修然打斷她,語氣詭異,「我發現你這人真能挖掘別人優點。」
白楚然抬手指著遠處藏在烏雲裡的霞光:「太陽不在那兒嗎?」
「沒出息的東西,滾滾滾!」
「哦?」
於是他轉頭開始給顧嵐花錢,看著顧嵐拿著珠寶向他揚起感激的笑容,以及秦修然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心中頭一次在秦修然面前升起一種勇氣。
聽見白楚然終於提到今天的主題,顧嵐頓住了腳步,她看向白楚然,兩人對視片刻,顧嵐回身環胸,直接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氣氣他,你怎麼看見他真面目?」
秦修然看了一眼兩個人,大喊出聲:「可那個翡翠戒指是真的!」
「反正也不是我的錢。」
「哦。」顧嵐吃著麵包,興趣缺缺。
秦修然喝了口水,看著遠方烏雲:「感覺會下雨。」
作者「墨書白」的其他小說
《山河枕》《長風渡》《琢玉》《長公主(度華年)》《嫁紈絝》《長公主(度華年)》《餘生有涯》《四嫁》《我養的反派都掛了》《長公主》《為夫曾是龍傲天》《圍堵男友少年時》《劍尋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