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秦博文最先從這小球帶來的震驚裡反應過來，他不敢說秦建清，轉頭看向顧嵐，怒道：「爺爺大壽，你就拿這種便宜貨來敷衍爺爺？」
「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
沈斐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顧嵐轉頭看過去，就看簡言扶著他，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上前，皺眉盯著秦博文：「咱爺爺喜歡的東西，那能用錢衡量嗎？這是心意！」
秦修然應聲，伸手遞給顧嵐：「走吧。」
說著，沈斐轉過頭，朝著秦建清討好一笑：「您說是吧，爺爺？」
「裝傻充愣，指桑罵槐，陰陽怪氣。」顧嵐給秦修然總結，「過年走親戚必備，保證你多走幾年，再也沒有親戚。」
沈斐叫完，趕緊緩了口氣補充：「開玩笑的，我摔的。」
「不然呢？」顧嵐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帶了幾分驕傲，「你不會以為我真傻，隨便說幾句話就能讓他們下不來臺吧？我告訴你，這就是過年磨礪出來的技巧。」
此刻他似乎很是輕鬆，一雙眼清潤明亮，笑容像是星光灑落，溫柔又靈動。
大家安靜聽著秦建清回憶當年，心裡對秦修然在秦建清心中的分量有了底。
他爹真的煩。
秦修然這麼嚴肅道謝，顧嵐一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訕訕笑了笑：「謝什麼啊，一條船上的人。而且他們態度那麼差，我也不能讓他們好過了不是？」
「你爺爺到底站哪一邊的？」顧嵐皺起眉頭，「他看上去人還挺好啊。」
在禮花照亮整個天際那剎，一個溫柔又清亮的男聲從顧嵐身後傳來。
秦修然斜暱她一眼，「我爸想把我支開，和爺爺培養感情，但他忘了，親子之間，總是遠香近臭，他培養這些年，爺爺煩死他了。」
「技巧？」秦修然好奇起來，「什麼技巧？」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還好我有準備了一個禮物沒送出去，不然讓大家發現我送個空盒子這可太尷尬了。話說這怎麼回事，你說準備的禮物呢？」
「摔成這樣？」秦建清不可思議。
顧嵐覺得秦修然這人著實消極，試都不試就先給了定論。
「你怎麼知道？」
秦修然沒說話，過了好久後，他慢慢出聲：「我十五歲就出國，我爸逼著我走的，為的就是希望爺爺和我不要有什麼感情，給秦博文和蔣舒爭取一個機會。」
顧嵐不明白秦修然為什麼突然說這個，她茫然：「所以呢？」
沈斐嘆了口氣：「掉進了玫瑰坑，坑裡全是刺，活下來不容易，爺爺你別問了。」
話沒說完，禮花「咻」地一聲衝上天際，在空中猛地炸開。
秦修然沒說話，他低下頭，掩住笑意，顧嵐沒看明白，心裡有些著急：「別磨蹭了，時不我待，趕緊去找你爺爺，這是扳倒他們的機會！」
「蔣舒，孩子得多教教。」秦建清聲音淡淡，「我聽說博文今天身體不舒服，是帶病過來的，你帶他先回去休息吧。」
等蔣舒帶著秦博文離開，秦建清面上又揚起了笑容，他轉頭看回顧嵐，主動伸手去拿顧嵐做的小球，嘆息著開口：「我好多年沒收到別人親手做的禮物了，上一次還是修然小時候，他那時候才五歲，和我說爺爺什麼都不缺，所以他就什麼都不買，送我一幅他的畫好了。」
「不是算了。」秦修然耐心解釋，「他當著大家的面讓秦博文回去，那就是認可了我的位置，對於秦博文而言，那就是輸了。這次多虧了你，」秦修然朝著顧嵐微微頷首，頗為認真，「謝謝。」
聽到這個心目中的答案，顧嵐痛心疾首，秦修然挑了挑眉：「你還說人家智商低？」
「遇見了一個歹人。」
秦修然重複了一遍，顧嵐有些茫然：「怎麼？」
顧嵐疑惑：「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行動啊！」
秦建清拿著小球研究了一會兒，就將小球放進兜裡，高興道：「謝謝你了，顧小姐，今天玩得高興，以後多和修然一起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聽到沈斐這不著調的回答，秦建清便知道這肯定是些風流韻事，他笑著抬手指了指沈斐，隨後轉過頭來，看向秦博文和站在他旁邊的蔣舒。
「你當年同意出國就是料到了這一點？」顧嵐反應很快，按照秦修然的脾氣，如果不是想到有個好結果，怎麼可能就這麼出去？
秦修然倒也沒否認，點了點頭：「嗯。」
秦修然不以為意：「我爹和那個女人有多煩，我還是知道的。」
看見母子兩的瞬間，秦建清的笑就收了起來，秦博文頓時站直了身子，緊張解釋：「爺爺，我就是太希望大家尊重您……」
秦沈兩家一貫交好，沈斐這人向來討巧，從小叫秦建清就是一口一個爺爺。秦建清對他也熟悉，看見他滿身紗布包裹，好奇上下一打量，又好奇看了一眼他旁邊的簡言，疑惑開口：「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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