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然是個好人。
跟著秦修然跨進宴會廳，顧嵐心裡有了一個定論。
雖然他們兩，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相遇，又奇奇怪怪在一起，但是從頭到尾，秦修然都在認真執行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說試婚，就將她作為未來的妻子看待，積極展示著他的婚姻觀念。
「電商主播？」秦博文唇邊揚起一抹笑意，似乎是想笑，又生生壓住，「是網紅嗎？就跳跳舞唱唱歌喊幾聲哥哥就人打賞那種？」
顧嵐微微彎腰，小聲詢問：「你怎麼讓沈斐這麼怕你的？」
「神秘大禮」四個字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看過來。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顧嵐真誠看著秦建清：「秦爺爺，初次見面，我沒什麼好送的，就親手做了一個禮物給您，我沒有錢，只有一片心意，希望您喜歡。」
「嗯，」秦修然微微頷首，舉杯朝向秦江河，「那我就祝願二位貴子，早日考上名校，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聽到這話，沈斐倒吸一口涼氣，將柺杖遞給身邊人，激動伸出手：「久仰大名。」
所有人察覺不對，屏住呼吸，秦江河假裝沒有聽見，蔣舒似乎是有些為難。
「爺爺，」秦修然反應過來，立刻出聲，「這件事……」
秦修然一愣，下意識看向人群中的陶然，陶然也是一臉震驚。
「原來是我未來嫂子。」秦博文似是極為高興，好奇道，「顧小姐是什麼工作？父母是南城哪位企業家？」
「你不能。」
豪門宴席又怎麼樣，難道面對的人會比她直播間還多嗎？
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會全國直播。
秦修然不急，顧嵐更不急，剛才人多，她不好意思吃得太野，現在人空了，她立刻放開了動作開吃。
陪著顧嵐在宴會廳走了一圈，到了用飯時間，顧嵐和秦修然要進內廳，那不是簡言能過去的場合，她送著顧嵐進去，一面走一面低聲和顧嵐囑咐著要注意的事項：「進去以後話別太多，秦修然讓你做什麼你做什麼，別喝酒，有什麼事讓秦修然給你擋。記住，」走到門口，簡言盯著她，認真開口，「別受委屈。」
這個稱呼讓女人面色一僵，秦江河頓時拉下臉來：「什麼蔣夫人？懂不懂規矩？叫蔣姨。」
顧嵐一懵，隨後就聽一聲熱絡的呼喚：「哎呀，修然來了。」
她好奇回頭：「你幹嘛一直看著我？」
沈斐盯了她半天，終於確認：「我想起來了。」
過了好久，秦建清突然笑起來：「你沒錢？」他轉頭看向顧嵐，「我有啊！爺爺啥都沒有，有的是錢！來，告訴爺爺，」秦建清抬手指向天空上的字，「yyds是什麼意思？」
簡言舉杯和路過的人笑了笑，低聲回覆：「我和他說，他要再出現在我三米範圍內，我就不給他頭盔了。」
「他不賺錢，靠和家裡乞討為生。」一直沉默著的秦修然突然出聲，顧嵐回頭，就看秦修然靠在椅子上，回過頭來，唇邊壓著笑意，「唐僧都沒他能化緣。」
就在那一刻，她突然聽到有人在身後壓低聲打著招呼：「hello各位親，我現在已經在宴會現場啦。這次壽星是南城大人物，我不能拍太多人，給大家看看現場佈置好了。」
秦修然如今回國，且不說很有可能就是秦氏之後的繼承人，就算是為了拓寬海外市場，秦修然也是一個絕好的資源，大家都是生意人，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人脈建交機會。
「我怕宴會的燈光太閃，你會看不見我的心意。」秦修然話沒說完，人群中就傳來一個彷彿是廣播一般的女聲。
「哦，她和我說你讓我做什麼做什麼，還有別受委屈。」說著，顧嵐疑惑，「我能受什麼委屈？」
她長得很溫和，不帶任何攻擊性，笑意盈盈的樣子，讓人如沐春風。
聽秦博文問話，秦修然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顧嵐：「……」
說著，沈斐才想起來，看向秦修然背後的顧嵐：「這位是？」
秦修然說得很輕鬆，秦建清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早點給我個重孫，比這些都實在。」
簡言愣了愣，隨後笑起來，拍了拍她肩：「行，去吧，我先去吃飯了。」顧嵐點了點頭，看簡言轉身離開，才茫然跟上秦修然，秦修然瞟了她一眼，淡道：「她和你嘀嘀咕咕說什麼？」
機械音嘶吼過後，這個小球開始瘋狂轉動，橫幅字幕滾動著，燈光還在變化，同時傳來熱鬧的歌唱聲：「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
顧嵐扭過頭去，看見一箇中年人，對方好奇看著她，疑惑道詢問：「你們一天可以有幾個億？」
「我女朋友，」秦修然介紹，「顧嵐。」
影落瞬間，燈光從小球中猛地炸開，空中倒映出一道橫幅，以及小球中激昂的機械女音：「秦爺爺，功記千秋，名流萬古！爺爺yyds！！」
簡言舉著酒杯走到顧嵐面前，對沈斐的逃跑毫不意外，將顧嵐上下一打量，轉頭看向旁邊秦修然：「你哪兒找的化妝師，能不能借我？」
他對敵人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但對自己人……
秦修然肯定告訴她，領著她一腳踏進內廳大門，小聲道：「拿出簡言打沈斐那天你罵人的氣勢，放開了懟。」
「不急，」秦修然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塊蟹膏，「你先吃飽。」
在場都是和秦家交好的人，基本都見過小時候的秦修然，也早就知道秦修然在國外的情況，頓時作出感慨萬千的模樣，和秦修然搭起話來。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小球用極大的聲音朗誦著：「我怕生日的鞭炮太響，你會聽不到我的祝福。所以，我選擇在此刻，送上我最真摯的祝願——」
唯一的一個。
秦修然撐著腦袋，欣賞著顧嵐吃飯，等顧嵐吃飽，她才發現秦修然一直在看著她。
顧嵐隔著人群，就聽著各種只在電視裡見過的玩意兒念出來。
而無論他們做了什麼，在明面上，出錯的都是顧嵐，損害的都是秦家的顏面，而按照秦建清一貫的脾氣，處理不好岔子的人，就算無錯，也是無能。
「機器大熊貓，」秦修然提醒她，「你耳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十萬一天。」秦修然轉頭看向簡言，「我給你推名片？」
「永遠的神。」顧嵐鄭重解釋，「爺爺，你就是修然心中，永遠的神！」
兩人一起走向佇列，等了不久，兩人就聽福叔念出秦修然的名字：「長孫秦修然獻宋代千里江山圖一幅。」
自己不賺錢，幾個億說得輕描淡寫。
說著，秦修然就走上前去，他從服務員手中接過一杯酒，恭敬道：「祝爺爺長命百歲，壽比南山。」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是一愣。
「可能顧小姐想當網紅，我們可不想當。」秦博文轉過眼來，看向顧嵐，言語似有深意，「我們可不一樣。」
簡言立刻伸手挽住顧嵐，轉頭深情看著她：「我們嵐嵐天生麗質，不需要太多修飾。」
說著，沈斐放開她的手，漂亮的眼看著顧嵐，滿是讚歎：「只有在夢裡，才會見到您這麼豔麗的美人。」
「我發現，你懟人這本事兒只要不對我，就是一項絕技。」秦修然似乎心情很好，誇讚著她，「殺人於無形，才是高手。」
其實挺好的。
「別站著了。」秦建清拍了拍他，「讓開，我專門出來看未來孫媳婦兒的。」
不管是和她在雨裡騎腳踏車，還是在墮落街吃路邊攤，又或者是半夜面對面躺在一起。
秦修然心跳得飛快，比自己小時候拆了秦建清老花鏡都感覺緊張。
秦修然朝女人點點頭，喚了一聲：「蔣夫人。」
「好了，」秦修然點點頭，將酒杯放在一旁服務員端著的托盤上，領著顧嵐走向敬酒的佇列，「我們也該過去了。」
秦修然和秦博文對峙在飯桌兩邊，只有顧嵐渾然不覺這尷尬的氣氛，認真解釋：「我要是個網紅就好了，我不紅，就是個電商主播。你是不瞭解我們這一行才有誤解，隨便唱歌跳舞就能當網紅，誰不想當？那都需要專業技能。」
「年年都這麼說，」秦建清笑了笑，「身體是一年比一年差，但你有心了。」
聽見簡言這話，顧嵐真誠誇讚：「幹得漂亮。」
顧嵐和秦修然一起看過去，就看內廷大桌首座上坐著秦江河，說話的正是他身側一個穿著淺綠色旗袍的女人。
這個問題出來，秦博文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顧嵐躲在秦修然背後，不敢相信，都打成這樣了，簡言居然還能從派出所走出來。
片刻後，有人小心翼翼詢問：「那個，不好意思，顧嵐小姐，您是電商主播？」
「是。」
他們準備的並不是什麼神秘大禮，而是準備了一尊白玉雕刻的白鶴飲水相。
說著，顧嵐將小球放在盒中，和機械音一起開口：「爺爺，祝您生日快樂。」
秦建清等了一會兒，不見福叔說話，轉頭看去：「阿福？」
這玩意兒宛如街邊騙小孩的玩具，熱鬧且充滿活力。僅憑一個球，就撐起了一個場子。
「好像是呢。」
旁邊秦修然面部表情盯著沈斐，喊了一聲：「簡言。」
這是浮誇了一點嗎？
說著，他從旁邊抽出紙巾，擦乾淨顧嵐嘴角，站起身往外走：「走吧。」
說著，顧嵐就看沈斐用拄著柺杖健步如飛離開。
「不是，」顧嵐聽到「大熊貓」三個字，虎軀一震，轉頭看向旁邊見怪不怪秦修然，「送大熊貓不犯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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