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沒有。」

花向晚輕咳了一聲,不敢看謝長寂,一臉坦蕩:「有什麼不方便的?都是些過去的事兒。他就是個大夫。」

「怎麼認識的?」

謝長寂沒讓她避重就輕繞過去,花向晚一聽就知道,問半天是在這兒等著。

她頗為頭疼,乾脆趴下來,認命一般嘆了口氣:「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薛子丹呢,以前是個毒痴,打小由他祖父養大,他祖父是藥宗宗主,懸壺救世的活菩薩,但他卻不一樣,從小沉迷研製各種毒藥,他祖父一貫不同意他製毒,可祖父越是阻攔,他越是叛逆,和他祖父一個下毒一個救人鬥爭了很多年,直到藥宗內亂,他叔父薛然,用他的毒藥,毒死了他祖父。」

聽到這話,謝長寂轉過頭來,花向晚苦笑:「他和他祖父鬥了這麼多年,最終,他還是研製出了一款他祖父解不了的毒藥。藥宗分成兩派,薛然其實地位並不穩固,他暗殺了薛子丹祖父後,就派人追殺他,想趁著他祖父的人沒反應過來,將他殺乾淨。好在機靈,一路出逃,生死之際,剛好就碰見了去藥宗求醫的我。」

「然後呢?」

「然後我就給他帶回了藥宗,他接管了他爺爺的勢力,假裝不知道他祖父的死是怎麼回事,薛然看他年少無知、殺他的代價太大,就放過他,讓他繼續當少主。我就待在藥宗……求醫唄。」

「然後呢?」

「然後……」說到後面,花向晚有些含糊起來,「然後他給我治病,我跟著他學著製毒,可能是我太漂亮了吧,他醫著醫著就和我說在一起試試,就……兩個孤單落魄走投無路身心絕望的人,就,反正就差點在一起了。」

「為何沒在一起?」

謝長寂臉上看不出喜怒,花向晚心跳卻很快,她老實作答:「就……我學制毒,學著學著有一天發現……合歡宮那天飲下的毒……」花向晚說得有些艱難,「是極樂。」

這話出來,謝長寂便明白了。

哪怕薛子丹是無心,可他制的毒,成了合歡宮的罪魁禍首,那無論花向晚當年動沒動心,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那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啊,所以我們就分開了。他知道這件事後很愧疚,他覺得他祖父說得對,他不該學制毒,所以後來他就轉了行,全心全意當個大夫。當時我去藥宗除了求醫,主要還是要拿他們藥宗那顆定魂丹,這是藥宗至寶,剛好我也怕後面的事牽連他,就利用他把定魂丹偷了回來,和他演了一齣反目成仇的戲,順利脫身。」

「之後他就一直當我大夫,說要給合歡宮贖罪,再後來他知道我打算復活合歡宮,你說這個,反正這麼多人了,多他祖父一個不多,少他祖父一個不少,就決定跟著我一起幹了。」

花向晚快速總結了後續,小心翼翼抬眼打量謝長寂。

謝長寂聽著她的話,想了想,只問:「你要定魂丹做什麼?」

「就……」花向晚硬著頭皮,「保住沈逸塵的屍身。」

「所以你認識他的時候,你才從雲萊回來沒多久?」

這個問題出來,花向晚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突然後悔,不該和謝長寂玩什麼坦誠以對,他背後就是一張白紙,隨便坦誠,但她的事兒可就多了。

她嚥了咽口水,翻身背對謝長寂,忐忑道:「睡了。」

謝長寂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後,他將人拖到身邊,硬生生給她擺正,翻身壓了上去。

花向晚抬手捂住臉:「睡了睡了,真的睡了。」

謝長寂不出聲,他將她的手拉開放在身側,低頭吻上她的唇。

沒一會兒後,花向晚抱著他的脖子,整個人有些委屈:「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也坦白從寬了,你還生什麼氣?」

謝長寂抓著她的頭髮,逼著她露出咽喉,像是獸類一般啃咬上去:「我沒生你的氣。」

「你休想騙我!」花向晚咬牙,「你生沒生氣我比你清楚!」

聽著這話,謝長寂抬起一雙頗為幽深的眸看她:「我生自己的氣。」

花向晚有些茫然,謝長寂抬手抵在她的刀疤上,埋進她的頸窩,低啞出聲:「薛子丹知道這道疤。」

「他是大夫,他當然知道。」花向晚懵了,不明白他在糾結什麼。

「當年沒分開就好了。」謝長寂低低開口,遺憾中帶了幾分自責。

當年要是他們沒分開,她不會有這道疤,更不會有知道疤的這個人。

花向晚回答不了他什麼,她只是看著庭院裡晃來晃去的燈籠,恍惚想著——

是薛子丹。

一定是薛子丹在害她!!

問罪薛子丹這件事,被花向晚記在了小本子上。

只是等第二天早上醒來,她被雜事所淹沒,根本無暇去找薛子丹麻煩,也就作罷。

趙南來了合歡宮這件事,很快便傳了出去,隨之而來的,便是鳴鸞宮長老王純亡故的訊息。

王純亡故還沒有兩天,鳴鸞宮另外長老和一干人等也都跑了個一乾二淨,隨即秦雲衣吸食了王純修為一事便在各地傳播起來。

花向晚聽到訊息,便知道時機差不多已經成熟,沒了兩天,秦雲裳高興趕到書房:「阿晚!」

花向晚正在看如何分配清樂宮中的訓練密境給弟子,聽到聲音,她抬頭看去,一看秦雲裳的神色,便知道結果:「好訊息?」

「陳順死了。」

秦雲裳開口,花向晚倒也不奇怪,只問:「怎麼死的?」

「剛從鳴鸞宮傳來的訊息,秦雲衣消化了王純的修為後,似乎又爬了兩階,和陳順一個水平,然後趁陳順不注意,就把人給宰了!現在鳴鸞宮就剩秦雲衣一個人,趁她還沒把陳順消化完,趕緊過去!」

聽著這話,花向晚思索了一會兒,又找來訊息,再三確認資料後,終於確認了訊息。

「靈北。」花向晚放下手中書信,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靈北,吩咐,「讓弟子準備,再同少君借靈舟,明日,同我一起去鳴鸞宮。」

靈北等這話等了許久,立刻壓抑著激動的心情應下,轉身走了出去。

合歡宮頓時忙碌起來,而這時,鳴鸞宮內,秦雲衣拖著帶血的劍,一步一步走到供桌邊。

她疲憊倒在桌邊,伸手扶在桌上。

召喚用的香在房間內青煙嫋嫋,她低低喘息著,沒一會兒,就聽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秦少主找我有事?」

聽到聲音,秦雲衣轉過頭,就看見一個帶著面具、手持摺扇、神色溫和的青年。

她冷冷注視著對方,緩緩笑起來:「魔主,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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