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碧血神君沒說話,他轉頭打量四周一圈,目光又落到秦雲衣臉上,露出的唇角帶著笑:「如今都這個局面了,叫本座過來作甚?」

秦雲衣看著碧血神君沒有作聲,碧血神君歪了歪頭:「總不會是想要本座救你吧?本座自顧不暇,魔主血令都交出去了,」碧血神君張開扇子,遮住半張臉,「怕是無能為力了。」

「魔主當年血洗西境,三十一位渡劫修士斬殺過半,神功蓋世,無人能敵,」秦雲衣盯著碧血神君,「如今不過區區謝長寂和花向晚,魔主便無能為力了?」

「秦少主誇獎,」碧血神君走到一旁椅子上,悠然坐下,「可惜本座老了,如今又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秦風烈都敢欺到本座頭上,謝長寂?」

碧血神君笑著搖頭:「不敢招惹。」

「若你必然招惹呢?」

秦雲衣冰冷出聲,碧血神君抬眸,就看秦雲衣盯著他:「當年合歡宮之事,誰是主謀,誰說服的兩宮九宗各大高層一起出手,若花向晚知道,你以為……」

話沒說完,大殿中青年大笑出聲,他合扇輕拍手掌,笑著看著秦雲衣:「你拿這事兒威脅本座?」

秦雲衣不說話,青年轉瞬出現在她面前,彎下腰來:「知道為什麼多年,花向晚從來不多看你一眼嗎?」

秦雲衣目光驟冷,碧血神君笑著評價:「太蠢。」

「你不怕她和謝長寂聯手殺了你?」

秦雲衣繼續說服他,碧血神君眼中帶著玩味:「她殺我,還需謝長寂?她可不像你,只知道叫喚,看到了麼?」

碧血神君拉下衣衫,露出胸口一道刀疤,秦雲衣一愣,就聽他開口:「她留的。」

「她早就知道……」

秦雲衣喃喃出聲,碧血神君慢條斯理拉起衣服,直起身來,低頭看著秦雲衣:「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怎會出手?你啊,和她差距太大,她從來沒把你放在眼裡。」

這話讓秦雲衣不由自主捏起拳頭,似乎在努力消化著這個訊息,碧血神君憐憫看著她,過了片刻後,他慢慢道:「若還沒有足夠的籌碼,本座可就走了。」

秦雲衣沒出聲,她沉浸在對過往的回顧之中。

兩百年,花向晚竟然在她面前演了兩百年。

她早就知道誰是仇人,她甚至有和魔主出手的能力,可兩百年卻都伏低做小,沒有給旁人一點察覺的機會。

她對魔主出手,她花兩百年佈局,可這場棋,從頭到尾,她的對手就不是她秦雲衣。

她從來沒有真正正視過她,年少時沒有,落魄時沒有,如今也沒有。

哪怕她不擇手段奮力追趕,她眼中,卻從來不曾有過秦雲衣這個對手。

秦雲衣死死捏著拳頭,呼吸微亂,碧血神君等了一會兒,見她不作聲,轉過頭去:「既然沒有,那本座走了。」

說著,碧血神君轉身,提步往外,走了沒幾步,就聽身後人低啞開口:「那沈逸塵呢?」

碧血神君腳步微頓,他回過身,就看秦雲衣語速極快開口:「如果她知道你是沈逸塵,你也不在意嗎?」

「你……」

「我已經做好傳送法咒,只要我一死,訊息立刻會送到花向晚手裡,」秦雲衣撐著自己站起身來,「怎麼,你要告訴我,這件事她也知道了?」

這次碧血神君沒再說話,過了片刻後,他笑起來:「你想要什麼?」

「你保我活下來。」

秦雲衣見碧血神君接話,她心思稍定,碧血神君搖了搖頭:「她一定要殺你,我做不到。不過——」

碧血神君微微側頭:「幫你拖一拖謝長寂,我還是能做到的。可拖住謝長寂,你能不能殺她,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捨得我殺她?」

秦雲衣冷笑,碧血神君神色篤定:「你殺不了。」

「萬一呢?」

「若你能殺了她,」碧血神君笑出聲來,「那……也是不錯的事啊。」

這話讓秦雲衣一愣,她有些看不明白麵前這個人,碧血神君慢慢悠悠走回來,將一個小瓶放入秦雲衣手中:「我不是沈逸塵。」

他湊到秦雲衣耳邊,聲音很輕。

秦雲衣瞬間睜大眼,不可置信看向他,碧血神君微微一笑:「但是,你若願意幫我,我也可以幫你。今夜我為你設下一個法陣,你將此藥倒入法陣之中,若是走到山窮水盡,以自己獻祭。」

「獻祭之後呢?」

秦雲衣盯著他。

「天下為你陪葬。」

碧血神君輕描淡寫:「包括花向晚,還有謝長寂。」

秦雲衣不說話,她握著小瓶,皺起眉頭:「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就與你無關了。」

碧血神君說著,從容直起身子,將手小瓶放在秦雲衣手中,就在他離開那一瞬間,秦雲衣猛地出手,直襲向碧血神君面上面具。

她動作極快,而對方也十分配合,站立不動,仍由她將面具一把打落。

黃金面具掉落地面,秦雲衣愣愣看著對方。

青年面容清俊,笑容溫和,那是這張臉上幾乎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溫柔,唯獨目光帶了幾分冷,輕聲道:「看夠了嗎?」

經得提醒,秦雲衣看著面前和謝長寂一模一樣的面容,猛地反應過來:「謝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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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鸞宮密道分別在這三個點,」秦雲裳從盤子裡取了一塊蜜瓜,一邊在地圖上點給眾人,「得派人把這三個地方堵住,不然人就跑了。雖然我覺得她也不會跑。」

「你又知道?」

花向晚吃著瓜站在秦雲裳旁邊,有些奇怪:「是我我就跑。」

「你不瞭解她,」秦雲裳嚥下口中的瓜,「她還是有幾分傲氣的。」

這話大家紛紛點頭,秦雲衣的驕傲大家從小就體會。

花向晚看著秦雲裳擬定的路線,轉頭看向旁邊靈北:「靈北,弟子都通知好了?」

「通知好了,」靈北恭敬開口,「弟子都準備好,還有各宗使者都到了,都說要援助少主,幫著秦二少主奪回鳴鸞宮,不讓鳴鸞宮落入妖邪手中。」

「妖邪?」

聽到這話,花向晚有些疑惑:「誰是妖邪?」

「劍宗的人說的,」靈北唇邊帶笑,「放縱冥惑屠殺宗門,自己又禍亂鳴鸞宮,秦雲衣必定是墮入魔道,成為妖邪,人人得而誅之。」

花向晚得了這話,有些說不出是該哭還是該笑。

想了想,只道:「他們挺會編排。」

做什麼事,都能編排出一些大道理:「來了哪些宗門?」

「傀儡宗、劍宗、藥宗、百獸宗、玉成宗,都來了。天機宗沒有派人過來,說突然天上星軌突然有了變卦,舉宮正在占卜,等有結果之後,會來向少主呈報。」

天機宮窺探天機,向來不和外界有太多聯絡,能來給她報個結果,便算是示好。

花向晚點點頭,正要說點什麼,心上就是一跳。

眾人察覺她神色有異,都安靜下來,謝長寂一直坐在暗處聽著大家說話,此刻見所有人都不出聲,便主動開口:「怎麼了?」

「魔主……」花向晚面上帶了幾分猶疑,「魔主去了鳴鸞宮?」

這話出來,眾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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