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靈北應聲,花向晚擺手:「去做事吧,還有,」花向晚想起什麼,叫住靈北,「靈南最近好好修煉了嗎?」

「修煉著呢,」靈北聽到她提靈南,便笑起來,「天天哭慘,但還是用功得很,雖然比不上少主您當年……」

靈北說到這裡,覺得有些不妥,想了想,只道:「但已很是不錯了。」

聽到這話,花向晚點點頭,稍稍放心了些。

靈北見花向晚再不問其他,這才行禮離開。

等靈北走後,花向晚站在原地,謝長寂這才開口:「你將靈南養得很好。」

「她要是不好,」花向晚聽他的話,笑起來,「我怎麼對得起大師兄和大師姐?」

說著,她轉頭看向謝長寂:「我還有些事,你先休息吧,我去處理一下。」

「好。」

他沒有多加挽留,花向晚為他撫平衣衫,溫和道:「沒事打坐也好,大家都在修煉,你可別落下了。」

「嗯。」

安撫好謝長寂,花向晚便轉過頭,她去了藏書閣,開始將所有和雲萊修道方式相關的書都找了出來。

這些書她以前大多都度讀過,如今又重新讀了一遍。

讀完之後,,她想了想,終於還是聯絡了昆虛子。

「花少主?」

沒想到花向晚會主動聯絡自己,昆虛子有些意外:「這麼晚了,你……」

「謝長寂到底要怎麼修多情劍?」

花向晚開門見山,昆虛子一愣,隨後支支吾吾:「你……你說什麼……」

「他破心轉道我知道了,」花向晚打斷他,直接詢問,「他說修多情劍,以我為道,可昆長老,這世上沒有人會以人為道,他若以我為道,我死了怎麼辦?退一步講,就算我活著,若我是個壞人,他怎麼辦?同我一起當邪門歪道嗎?」

「你先別激動。」昆虛子聽著花向晚的話,語氣卻是放鬆不少。

花向晚皺起眉頭:「你好像鬆了口氣?你松什麼氣?」

「我還以為你是來退貨的,」昆虛子實話實說,頗為哀愁,「你現下讓我把他弄迴天劍宗不容易,但你要就是關心他,那還好辦些。」

花向晚:「……」

她知道昆虛子不靠譜,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老頭子還是這麼荒唐。

昆虛子聽她沉默,整理了一下語言,解釋著:「他說以你為道,這事兒我也查過很多資料了,其實嚴格來說,他不是以你為道,而是以情為道。」

「什麼意思?」

「長寂從小對事物都很遲鈍,他修問心劍太早,又天資絕佳,所以遇見你之前,對這世間幾乎沒什麼感情。」昆虛子說著,仔細分析著,「但其實,長寂只是遲鈍,並非無情,他只是不知道他的情緒到底是什麼。而你剛好是他唯一明確的感情,可以說,你是他和這個人世最大的銜接點,所以他需要通過你,去理解這個世界,從你身上去吸取所有情緒。如果有一日,你……呃,我是說假如,」昆虛子做著假設,「假如你走了,但他對世間之情不僅限於你,他對世間之‘情’還在,那他還是可以好好活著。」

「也就是說,」花向晚思索著,「若我能讓他對這世間產生同樣的守護之情,他的道心就仍舊存在。」

「不錯。」昆虛子應聲,「多情劍一脈,都是要盡力體會世間所有感情,體會過,才能理解,更才能駕馭。」

花向晚沒說話,想了片刻後,她緩聲道:「我明白了。」

「那……」昆虛子遲疑著,還是有些不放心,「你打算……」

「我答應讓他留下。」花向晚開口。

昆虛子立刻高興起來:「那就好那就好,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花向晚沉默片刻,隨後黑著臉切斷了和昆虛子的通訊:「昆長老,太晚了,早些睡吧。」

說著,傳音玉牌就黑了下去。

等了一會兒,花向晚舒了口氣,她想了想,還是站起身來,習慣性提了燈,走到後院冰河。

冰河上有些冷,冷風讓花向晚慢慢冷靜下來,她低頭看著冰河下面的人影,緩慢出聲:「逸塵,我又來看你了。這一天發生了很多事,我有些回不過神來。」

「我把巫蠱宗滅了,做得很乾淨,現在沒有人覺得合歡宮有能力滅了巫蠱宗,溫容就是最大的懷疑物件。」她聲音很輕,面上帶了笑,「冥惑現下突破到渡劫期,秦雲衣想保他,如果溫容執意殺他,新仇舊恨,秦雲衣怕是留不下清樂宮。只要他們鬥起來,就是我機會。」

「合歡宮只有我一個人,哪怕有謝長寂,我也沒有足夠的把握——你且再等等。」

她說著,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還有一件事,我說了,你別不高興。」

「我打算讓謝長寂留下,」花向晚垂眸,看著冰面,「我知道你不喜歡,可是,他現下已經無處可去了,我得為他找一條出路。」

說完這話,花向晚沉默。

謝長寂那句「你心中清楚」迴盪在腦海,她不敢深想,她蹲下身,伸出手覆在冰面上:「逸塵。」

她忍不住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冰面下的人不會有任何回應。

她也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她感覺到冰面冷得讓她有些疼了,她終於才收回手。

「你先好好休息,我改天來看你。」她好似在和一個活人說話,「很快了。」

說著,她轉過身,一回頭就看見不遠處的草地上站著個人。

青年白衣提燈,如孤松長月,清冷一身。

她愣了片刻,隨後便反應過來,想著或許是她在外面太久,讓他過來找了。

她提著裙走上岸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在藏書閣有些煩悶,就過來了。」

謝長寂聽著她的話,平靜看她,明明是冷淡如冰的目光,可花向晚卻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在竭力剋制著什麼,讓這目光帶了幾分說不出的侵略和壓迫。

花向晚被他看得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提醒他回話。

謝長寂終於才出聲:「為何不回來?」

花向晚抿唇不言,謝長寂替她回答:「習慣了。」

「他一個人在這裡。」花向晚知道他不高興,垂眸看向地面,倒沒有半點讓步,「我總得來陪陪他。」

謝長寂沒說話,片刻後,他只道:「回去吧。」

說著,他抬手拉過她,提著燈領著她一起往回走。

兩人靜靜走在院子裡,謝長寂低聲開口:「你說你當魔主,就是想復活他。」

「是。」

「合歡宮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是他?」

聽著這話,花向晚抿唇,她緩慢道:「因為他是鮫人。」

謝長寂轉眸,花向晚解釋著:「鮫人魂魄與常人不同,他當初將魂魄寄生於碧海珠,碧海珠還在,他就有復活的可能。等我拿到魔主血令,魔主血令有上一任魔主的修為和功法,傳說魔主有一門功法,可讓鮫人魂魄修復重歸。其他人我連魂魄都沒找到,只能先拿到魔主血令,復活他。」

「若他活過來,你會高興嗎?」

謝長寂聽她的話,神色淡淡。

花向晚笑起來:「當然。」

「那若他活了,」兩人走進房間,謝長寂轉眸看她,「你我便不算欠他什麼,對嗎?」

花向晚愣在原地,謝長寂放下長燈,走到她面前。

「我幫你。」

他聲音很輕,伸手解開她的衣衫,認真看著她:「等復活他,就把這顆碧海珠取了。」

花向晚不說話,她靜靜看著面前這個人。

到這件事上,他的目光終於再不掩飾,赤裸裸全是冒犯。

她被他抵在門上,悶哼出聲那剎,她終於意識到方才不是錯覺,她伸手擁住他的脖子,忍不住詢問:「剛才見面第一眼,你本來想做什麼?」

「上你。」

他低下頭,覆在她耳邊:「在他面前。」

花向晚冷笑,正要開口,就看謝長寂將她耳邊長髮輕輕挽到耳後:「可我忍住了。」

「兩百年前他死的時候我不在,是我的錯,」謝長寂聲音微喘,「但等他活過來,要這顆珠子還在——」

他沒有說下去,他低頭吻住她,同她糾纏起來。

花向晚攬著他,根本沒有任何出聲機會。

所有忍耐都會加倍奉還,這點花向晚當夜體會得很深刻。

後續看著有些泛白的天色,她忍不住和他打商量:「謝長寂,以後我們還是提前溝通,你不要總是忍著,這樣不好。」

「沒關係,」謝長寂吻著她耳垂,「我這樣就很開心了。」

「我的意思是,」花向晚捏起拳頭,忍無可忍,「這樣對我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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