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在花滿樓他被榜眼擒下時開始,就一直覺得很苦悶,覺得自己這些天過得真他大爺不是人過的生活。
尤其是被屈服在榜眼的眼皮底下生活,那種感覺太他麼的憋屈難受了。
要知道,他可是東海第一世家歐陽世家的智公子啊,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更有著一言定生死的權利,什麼時候受過這等窩囊氣了?
而來到中原,準確來說,是去了峨眉山一趟之後,他的運氣就呈幾何式極速下降,太倒霉了。
歐陽侯離仰首望蒼天,欲哭無淚。
他大爺啊,自己不過是想去峨眉派把自己的妹妹帶回家,怎麼就讓自己遇見一個無恥霸道的掌門呢?還接連被打臉了?更是連自己的一個奴僕劍無傷都被對方說走了?
這算哪門子的事?!!
然後他從峨眉山逃出,本以為出了虎口,哪裡想到又掉入榜眼這隻狼的嘴裡,接下來就是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他孃的!」
歐陽侯離恨恨罵道,「不要被我找到機會。不然一定要讓你們好看!」
他現在也完全沒有了剛來中原時的模樣,更是從來不說髒話的他,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句。
環境改變人。
這話當真是什麼時候都不會過時。
至於歐陽侯離說的你們,指的自然就是現在正在客棧中坐著喝酒談話的方知樂和榜眼雲畢凡。
而在這時,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響起。
「誰?」歐陽侯離皺眉。
門外沒人回應,只是依然響起了三道敲門聲。
歐陽侯離疑惑,抬頭看去。透過房門,隱約可見房外站著一道身姿曼麗的身影。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這人會是誰?這麼晚了找自己?
忽然間,歐陽侯離雙眼瞪得滾圓,腦海裡浮現出一道倩影,不可置信,猛地站起身,唇乾口燥,喃喃問道,「是、是你嗎?」
房外沉默許久。終於傳出一道幽幽的聲音,「是我。」
歐陽侯離大喜,一個箭步上前,直接開啟了房門。
一身銀月衣袍包裹著曼麗的嬌軀,睫毛微顫,說不出的動人。
青箏站在房外。面無表情。
看清楚眼前佳人的面容,一抹狂喜瞬間浮現在歐陽侯離的臉上,他驚喜道。「妹妹!真的是你,你、你……」
他本想說你怎麼來了,可話卻像是哽住一樣,竟無法再說出口。
青箏心情也極為複雜。
其實,當初作出決定,隨方知樂來青陽城時,她就有所打算,要找歐陽侯離作個了斷。
因為她已經作出了選擇。
既然下定了決心,那麼就只有放手去做。
可青箏突然發現,等自己真的想去作個了斷的時候。卻有些不忍、不捨。
而這不忍不捨到底是為了什麼,她也說不清楚。也因為這心中極為複雜的感覺,讓她一直都沒有找歐陽侯離。甚至下意識避開歐陽侯離。
這也是為何自她來到青陽城之後,很少開口說話的最大原因!
她的心裡一直在掙扎著,在家和峨眉派兩者之間做著選擇。
做決定,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管這事是什麼,都不容易。
更何況對青箏來說,一邊是期盼了十多年的家,一邊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都是家,卻不能融為一體,而且要作出一個選擇,這便不僅是不容易的事,而且還是非常折磨人的事。
好在青箏將這一切都承受了下來。
她默默作著選擇,默默隨方知樂來到青陽城,然後在今晚默默找上了歐陽侯離。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一定要作出個選擇,不然的話,她怕自己斬不斷,更加亂。
所以她來了。
帶著最後的一點猶豫,一點愧疚,又帶著幾分的複雜心情,來找歐陽侯離,找她所謂的……哥哥。
而就在剛才,聽到歐陽侯離的聲音時,她心裡僅有的一點猶豫,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然!
是時候了作出一個了斷了!
心裡這樣想著,她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抬起頭,看著眼前和自己已經分離了十多年的人,輕聲笑道,「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歐陽侯離喉嚨滾動,看到青箏的到來,早已被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愣愣地站著許久,直到青箏開口,才反應過來,連忙閃身在一旁,連聲道,「快、你快進來,外面冷,彆著涼了……」
客棧一樓二樓都住著人,比起客棧外,不知溫暖多少,怎麼可能還會冷。
可不知為何,當她聽到歐陽侯離那有些語無倫次的話,再看著眼前那張顯得驚慌失措的臉龐,心中沒來由一暖,臉上笑容綻放,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她卻有種想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