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對女人的認識太膚淺了。女人明明重色又重友,兩樣全得佔。」

如果他們相互間受不了,但就應該早早受不了,初期掩飾這些矛盾對後期發展也不利。是他教她的,不用改變自己也能相處得舒服才行。

於是,陳若雨賭了一口氣沒有再給孟古打電話。孟古脾氣也大,竟然放話說等她主動道歉,也沒有找她。於是兩個剛剛成為情侶的人就這樣一晃兩週多過去,都沒有見面。

但這兩週對陳若雨來說也有好事發生。一是她的保險客戶為了表達對她的謝意,特意給公司寫了感謝信,誇讚她和她的保險公司提供的服務,這事一經傳開,讓她在公司裡頭相當有面子。而上次她受傷住院幫助的那個客戶,介紹了一個企業大客戶的集體保險單子給她。她的業績一下突飛猛進。

而另一方面,趙夏也找陳若雨談,她的成人用品生意做大了,她看中陳若雨踏實又努力的做事風格,希望能挖她到公司做全職銷售,讓她負責一個區域的生意。

陳若雨受寵若驚。好事壞事紛至沓來,她竟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覺。

這天是週末,梁思思收拾好行李,準備明天一早起程飛到h市開始她全新的冒險生活。陳若雨已經開始感覺到離別的憂傷,想到這事就想哭。此時兩人最後一次窩在客廳小沙發上挨著聊天,茶几上擺著各種零食和一打啤酒。

「等我安頓好了就把地址給你,你把我剩下的那些東西託運過來。」

「好。」陳若雨有些醉意,緊緊抱著梁思思的胳膊不放,「你再考慮一下,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若雨。」

「可是這樣真的不怕嗎?」

「怕啊。」梁思思笑了,這是她第一次承認她怕,「可是越是怕我就越想去做。」

陳若雨看著她,眼淚終於沒忍住。「思思,以後再沒有人總跟我說什麼言情小說的經典模式,再沒有人跟我說這些聽起來很不通但是又好像很有道理的話了。」

「那趁現在我們快多說一點。」

「思思,為什麼他沒有做我男朋友之前我感覺更像在戀愛,他做了我男朋友了,我反而覺得要失戀了?」

「也許那時候你的心更自由吧。」

陳若雨撇撇嘴,彎腰再摸一罐啤酒過來喝一口,「思思,你就是想要這種自由嗎?」

「是啊。我除了這種自由,擁有不了別的了。」

「思思,我才戀愛兩天就要失戀了,你不要走吧。」

「幹嗎,不要孟醫生了,改跟我戀愛嗎?」

「可是又捨不得。」陳若雨暈頭暈腦,終於哇哇哭出來,「他為什麼突然這樣對我?哪有脾氣這麼糟糕,個性這麼差的。我以前嫌棄他的都是對的,果然沒人要他是有原因的,他太討厭了,我不想喜歡他了。小氣、霸道、不講道理、莫名其妙,總不能談戀愛了,我就得所有的事都圍著他轉對不對?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的朋友啊。不陪他吃飯就得道歉,他以為他是皇帝嗎?我就不道歉!思思,我好難過。」

「那你有沒有罵他?」

「沒有。」話說得委屈又可憐。

「要好好罵罵他。就算你們的關係變了,你的自由不能變。若雨,高興要笑,不痛快就罵,你怕什麼?」

怕什麼?怕他更不高興,怕他們的關係更糟,怕……對啊,她怕什麼,還能比這更糟、比這更莫名其妙?陳若雨一鼓作氣,拿了電話就給孟古撥過去。電話還沒響夠一聲孟古就接了。

陳若雨沒等他說話就大聲罵:「你這大渾蛋,憑什麼對我耍個性鬧脾氣,你以為你長得帥了不起?你以為你是醫生了不起?我就重友輕色怎麼了?我就陪思思不陪你怎麼了?你以為你三歲小孩還要我哄著吃飯?我告訴你我也沒有很差,我的客戶都誇我,他們都信任我,還給公司介紹了大客戶。我的朋友也誇我,想挖我過去做行銷經理。我沒有哪裡比不上你的,我也有人追,我雖然先喜歡上你了,可是後來是你先表白的,我們誰也不欠誰,我告訴你,我也是會甩人的。」

「陳若雨,你喝酒了嗎?」孟古在那邊大聲喝。

熟悉的語調讓陳若雨忽然大聲哭了出來,「孟醫生、孟醫生,思思要走了,她不要我了,你讓她不要走好不好?」她哇哇地哭。

梁思思在一旁伸腳踹她一下,「你罵你男人,說我幹嗎?」

陳若雨繼續哭,「孟醫生,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很生氣,我也不想要你了。」

孟古在那邊咬牙,「你別胡說八道。」

「我才沒有。我不高興,你對我一點都不好。我上一個男朋友還談了一年多呢,跟你才能談兩天。對了,你說你跟你上一個女朋友談了多久來著?三個月還是四個月?可是跟我才兩天!為什麼差這麼遠?」

孟古那邊沒說話,陳若雨也不想聽他說,她滔滔不絕地罵,罵得梁思思哈哈大笑。陳若雨抱著電話說了好幾分鐘,細數了她對孟古的各種不滿和嫌棄,一直說一直說,說到有人按門鈴還在說。

梁思思懶洋洋爬起來,挪到大門那兒從貓眼往外一看,忍不住笑了,她把大門開啟,孟古正拿著電話站在外頭。

梁思思倚著門嘻嘻笑,「孟醫生從哪裡來的?從你家到這裡,飛機票要多少錢啊?」

孟古皺著眉頭,沒理會她的調侃,側身擠進屋裡。

客廳沙發上,陳若雨還抱著電話哇哇說個不停。孟古無奈,把電話掛了。陳若雨對著電話愣半天,然後哇地一下又哭出來,抬頭衝著梁思思喊:「他掛我電話,他居然又掛我電話。思思,我不要他了,行嗎?」

「不行!」兇巴巴的吼聲把陳若雨嚇了一跳。她抽泣著定睛一看,怎麼多了一個人,還長得像孟古?陳若雨低頭看看電話,剛才跟她通話的明明也是孟古,眼前這個也是。她腦子一時不太清楚,傻傻問:「有幾個你?」

梁思思哈哈大笑。孟古鐵青著臉,一把將陳若雨拉了起來,「下次你再敢亂喝酒試試看。」

陳若雨這下有了真實感,一個飛撲,掛在孟古身上,「孟醫生,那個孟醫生不好,他掛我電話,還不理我。」

孟古被她撲得一個踉蹌,差點沒站住。身邊梁思思還在哈哈大笑,笑得抹眼淚直彎腰。他的臉上也掛不住了,只得就這樣直直抱著陳若雨,狼狽地閃進她房間。

剛進屋陳若雨就喊:「要上床,抱我到床上。」

緊接著屋外梁思思又是一陣大笑。孟古的臉也不禁紅了,把陳若雨放到床上,火速轉身關房門,將梁思思的笑聲關在了門外。轉過身來一看,陳若雨正抱著自己的腳丫子坐在床上,一臉的滿意。

「沒穿鞋呢。」她說。孟古瞪著她,瞪著瞪著又嘆口氣,過去挨著她坐。

她卻不要跟他坐一起,踹了踹他,沒踹動,於是自己往旁邊滾了滾。孟古把她拉過來,想抱住她,被她拍了手推開。

「陳若雨,你不要鬧。」

「孟醫生,你不要厚臉皮,我在生你的氣。」

孟古瞪她,她也瞪回去。過了一會兒孟古認輸,「好了,我不要求你認錯道歉了,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沒錯我為什麼要道歉?」說到這個陳若雨就暴躁。

「喂,你坐好,小心摔到床下去。」

「你管我!」

「我不管你誰管你?」孟古把她拉到床裡面一點,生怕她真摔了。

陳若雨又拍開他,問他:「你為什麼這麼小氣,為什麼這麼久不理我?」

「也沒有太久。」孟古試圖找回主動權,「我這兩星期也很忙,有個研究課題要參加,還要寫論文,還有其他醫院的交流活動……」

「那你跟活動交流就夠了,還找我幹嗎?還論文呢,你怎麼不論一下孟醫生喜怒無常冷熱不均之研究成果?」孟古被噎得語塞。他家陳若雨一喝酒那戰鬥力真是沒法形容了。

「你說,為什麼不理我?」

「我沒有不理你。」

她瞪著他,瞪著瞪著眼淚又下來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給我打電話。」

「你不是也沒打。」他嘀咕著,伸手拉她過來,替她抹眼淚。

「現在是在怪我嗎?我們明明是在說你的問題,你是不是沒打電話?你自己沒打,你管我打不打?」陳若雨兇巴巴。孟古無語,沒敢吭聲。

「我這段時間很難過,可是你這樣對我,我更難過。」

「我錯了。」霸王龍先生低聲下氣,認錯態度良好。

「錯哪裡了?」

「不該對你態度這麼糟,有話應該好好說,不該跟你冷戰。」

「那你在小氣什麼?」

「氣你跟男人去吃飯啊。你還化了妝,穿得那麼漂亮,你跟我去吃飯都沒有那麼隆重。你還撒謊說是跟梁思思在一起,我是個正常男人,當然會氣。」

陳若雨傻眼,揉揉眼睛,認真看孟古。

「幹嗎這種表情?」

「看一下你是不是我的霸王龍先生,我是不是喝醉了領錯人進來了。」

孟古戳她腦袋,「吃飯我就忍了,還敢領野男人進房間,我收拾你。」

陳若雨把他的手拉下來,「我聽不懂啊。」

「你還給我起外號?什麼叫霸王龍先生?」

「就是誇你很有男子氣概。」陳若雨暈頭暈腦奉承他,想想不對,應該拿出氣節來,不能對他太狗腿,「不對,我說錯了,意思是說你不講理脾氣又差,像恐龍。這是鄙視嫌棄你的意思。」

「還有呢?」

「還有你總招爛桃花,是桃花林先生。」

孟古一呆,居然不止一個綽號?「陳若雨,你是平常太閒了嗎?」

「這語氣確實是你,沒弄錯人。可我跟誰吃飯去了?」陳若雨皺著眉頭苦想,忽然撲到孟古懷裡,「孟醫生,我頭疼,你幫我揉揉。」

「這樣揉有什麼用?」孟古沒好氣,但還是伸手幫她隨便揉了揉。

「孟醫生我口渴,我想喝水。」孟古瞪她半天,還是起來,開門準備去給她倒杯水。門一開,聽到梁思思房間裡似乎也傳來哭聲,孟古頓覺頭大,轉頭看了看陳若雨,她似乎沒聽到,只呆呆地盯著他的背影看。

那傻傻的軟軟的眼神讓孟古腳下一頓,忍不住回來抱住她。

陳若雨也抱住他,抱了一會兒,氣氛正好,陳若雨忽然問:「孟醫生,你視力是多少?」

「什麼?」

「我還是沒想起來我跟哪個男人去吃飯了。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有。」孟古皺眉頭,似乎也覺得事情有點怪。

「那你在哪兒個餐廳看到我的?」

「你家樓下。」

「什麼時候?」

「你說跟梁思思吃飯,不能跟我約會那天。我看時間差不多,特意過來找你,結果看到你跟一個男的有說有笑回來。是那個周哲嗎?他送完你,自己也上了後面一棟樓。」

陳若雨張大嘴,驚訝得不行,「你是為了這個跟我冷戰的?」

「你騙我說是跟梁思思吃飯,我當然生氣。我給你電話,問你在哪兒,你還說你跟梁思思吃飯回來。」

陳若雨繼續傻傻張大嘴。孟古又說一遍:「我當時真的很生氣。」

「哦。」陳若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又或者是什麼都不想說了。

她這樣,孟古反而心虛起來,他咳了兩聲,又說:「我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的,而且我也沒打算氣太久,我當然還是相信你沒有紅杏出牆,可是你跟誰出去都該跟我說實話,有什麼事都該告訴我。你去相過親我都知道,我又不會怎樣。你不該撒謊的,我要求一個道歉也不過分,對不對?」

「哦。」陳若雨點點頭,沒什麼表情。

她這樣讓孟古有些琢磨不透,他又咳了咳,更心虛了,「我、我今天忙完了,後面有兩天假,所以我想來看看你。你這段時間也沒找我……」其實他也知道他態度不好,她有理由不那麼熱情,她一冷淡,他也會慌,「我開車到你們小區門口,等了一會兒,正想著要怎麼跟你說,結果你就打來了。」

「哦。」陳若雨依然有氣無力。

「喂。」孟古彎腰,眼睛對上她的,「我們把話說開了,別再鬥氣了,好不好?那什麼,我也不指望你會撒嬌哄人了,你也別跟我鬧彆扭了。我保證以後態度好一點,有什麼心裡不舒服的一定跟你直說好不好?」

陳若雨盯著他看,看著看著,忽然說:「孟醫生,我口渴了。」

孟古皺眉頭,想了想還是出去給她倒水。等他倒完水回來,卻發現房門被鎖上了。

「陳若雨。」他敲門。

門沒開,倒是門後面的陳若雨說話了:「孟醫生,不是隻有你會生氣的,我現在也很生氣!」她生氣了,後果也是會很嚴重的。

陳若雨抱著腿坐在門後,覺得自己很是威風了一把。莫名其妙的臭男人,這飛醋吃得也太誇張了。她哪有說謊,她明明說的都是真話,是他自己笨,他還好意思怪別人。

再也不要理他了,她心裡好難過。思思要走了,而她被她家霸王龍先生冤枉了。陳若雨想著想著,又要哭了。

「你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冷。」孟古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

陳若雨嚇了一跳,左看看右看看,確實沒人啊,那他怎麼知道她坐地上了?想了好半天,想起來她剛才好像說話了。也許他是聽聲音聽出來她坐在地上?

陳若雨揉揉自己反應遲鈍的腦袋,覺得頭疼。「孟醫生,我頭疼。」

「你開門,我幫你看看。」

「不讓你看,就是被你氣得。」

孟古忍不住嘆氣,「陳若雨。」

「幹嗎?」她的語氣兇巴巴。

「你起來,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冷。」

「不起。」非要跟他對著幹。

「你要生病了試試看。」他也兇巴巴。

「試就試。」她更兇。

門外的孟古再嘆氣,真想把這門一腳踹開。他蹲下來,隔著門問她:「陳若雨,你不是渴了嗎?我給你倒好水了。」

「不喝了。」

「那你渴了怎麼辦?」

「渴死算了,反正沒人心疼。」

孟古真想罵髒話了,以後誰再敢給他家陳若雨酒喝,他就剖了他。「陳若雨,你喝了多少酒?」

「我沒醉。」

「不是說你醉了,是想問問你,你不覺得膀胱脹嗎?」

「膀胱具體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好吧,你肚子脹嗎?要不要上廁所?」

「咦?」陳若雨愣了愣,還真是,她鎖錯了,她不是把孟古鎖外頭了,是把自己鎖裡頭了。渴了沒水喝,內急沒辦法上廁所……

失策了!陳若雨頓覺清醒了幾分。

門外孟古又說:「你開門,先喝點水,然後上個廁所,回來好好躺床上休息會兒,我幫你按摩一下頭,頭不疼了,然後你再接著批評我,行嗎?」

「不行。」不管他說什麼,反正說不行就對了。這次他真的太過分,不加以懲戒,日後怎麼得了?陳若雨嗚嗚地開始哭,他們還有日後嗎?為什麼她又沒信心了?

門外的孟古開始扶額,「你哭什麼?」

「哀悼一下我那逝去的兩天戀情。」陳若雨一邊抹眼淚一邊聽到孟古在外頭罵三字經了,「你還罵人!」

「我沒罵人。」孟古臉都是綠的,可惜陳若雨看不到,「你先起來,不要坐地上。」他苦口婆心地勸。

「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可你總得出來上個廁所吧,喝了那麼多水,不憋得慌嗎?你把自己關著做什麼?」

他不說還好,他總說上廁所,她還真是想去了。嗚嗚嗚,她關錯了,可她不能承認。

兩個人僵持了好一會兒,一個在裡面坐著,一個在外面蹲著。最後孟古問:「你要怎樣才肯起來?」

裡面不說話。他又問:「要怎樣才願意開門?」

裡面還是不說話。孟古再問:「要怎樣才不生氣?」

「我想到了會通知你的。」這次陳若雨應得大聲又響亮。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等你的通知才合適?」

「你回家去。」

「不回。」

「你離開我家。」

「不走。」

門內門外又沉默了一會兒。「你們兩個還能再弱智一點嗎?」一個清亮的女聲打破了兩個傻瓜的僵持。

孟古回頭一看,梁思思穿戴整齊、妝容乾淨地雙臂抱胸站在她房間門口,好像之前他聽到的哭泣聲只是錯覺。

孟古站起來,覺得有幾分尷尬。梁思思沒理他,走過來,敲了敲陳若雨的門,喊道:「若雨,你開門。」

陳若雨飛快地開了,這聽話得讓孟古橫眉豎眼。陳若雨出來第一件事是先奔廁所而去,「等我回來再說啊。」

梁思思和孟古同時撇嘴,給她那急匆匆的背影一個白眼。

等到陳若雨出來,她和孟古兩個人被拎到客廳沙發坐下了。梁思思站著,看著他們倆,說道:「好了,明天我就要走了,沒什麼機會再管你們的事。原本我也不想管的,但你倆實在太無聊了,讓人看不下去。所以現在有什麼要說的,趁我在趕緊說清楚。」

孟古揚揚眉,「我不是無聊,我只是在配合她的程度。」

「我什麼程度?」陳若雨瞪他,「我成熟又端莊,不像某人幼稚小氣又彆扭。」

「成熟又端莊這種特質你是怎麼在自己身上發現的?是誰要唱歌,記小筆記,還把自己鎖起來差點憋死自己的?」

「那是誰買了榴蓮丟門外還怪小偷偷水果的?又是誰不分青紅皂白給人安罪名、小氣不理人的?」

「停、停。」梁思思受不了啦,「你們兩個,要算賬關起門來再慢慢算。若雨你先說,你幹嗎把自己關起來?」

「他說他這段時間跟我冷戰是那天我跟你去吃飯,他覺得我是跟別的男人去吃飯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就這個?」

「我冤枉啊,我明明沒有,我就是在小區門口遇到周哲了就一起走回來而已嘛。」

「好吧。」梁思思轉向孟古,「孟醫生,那天若雨是跟我去吃飯,然後我又約了別的朋友見面,就讓她自己回來了。事情就是這樣。」

陳若雨瞪著孟古,重重點頭。孟古啞然,一臉驚訝,他自知理虧,覺得非常尷尬。

梁思思又說:「這多大點事啊?孟醫生,你要是抓到她紅杏出牆,當場就要逮著罵她啊,這一罵不就知道誤會了嗎?還有你,若雨,你覺得他冷淡對你不好了,你去找他揍他一頓,這一揍不就知道為什麼了嗎?你們憋這麼久,有什麼用?」

兩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沒說話。陳若雨抿緊嘴,忍了半天道:「可是怎麼能亂罵亂揍的,多傷感情。而且他那麼忙,有時候壓力大心情不好我應該體諒嘛,我哪知道他會想到另一邊去?我也很想體貼他啊,可是連著兩個多星期都這樣太傷人了對不對?實在是體貼不起來了。」

原來不打不罵也是傷感情的。她走剋制路線難道白難過這麼些日子了?孟古看她,想說對不起,又想著當著梁思思的面,把話又咽回去了。陳若雨腦袋有些暈,忍不住拿了啤酒又喝一口。

梁思思和孟古兩個人都瞪她,瞪得她喝了兩口沒好意思再喝,放下了。「是他不好,思思你應該批評他。」

「我批評他做什麼,你要覺得他不好就把他踹了,我帶你去h市一起找春天。」

兩個女人都被孟古瞪了。

陳若雨低下頭,囁嚅道:「我不想去,h市的春天裡又沒有孟醫生,我喜歡他好久了。」

孟古呼吸一頓,梁思思瞪他一眼,「別激動,她醉了。」

孟古瞪回去,「酒後吐真言。」

「等你到了h市,找到比他更好更適合我的,你再告訴我。要比他帥一點的,還要溫柔體貼不小氣的。」陳若雨沒看到他倆的表情,自顧自低頭繼續說。

梁思思笑了,望向孟古的眼神一挑,「真言啊。」

「她醉了。」孟古冷道。

「最好也是當醫生的,我很喜歡他穿白大褂的樣子。」陳若雨還在說,說完這句又說:「我困了。」

那兩人轉頭一起看她,孟古嘆氣,忍不住把她拉懷裡來。

梁思思看著他們,忽然覺得眼眶一熱。她大聲說:「好了,你們兩個,談戀愛的,要開心一點,智商都保持住。我要回房睡覺了,你們兩個動靜小聲一點,別吵到我。」

「那你就不管我了?」陳若雨忽然抬頭,有些不捨。

「你要我怎麼管?到時候我幫你嫁了,幫你上床,幫你生孩子?」

「才不要。」陳若雨漲紅臉靠在孟古身上抱著他的胳膊,「我家霸王龍先生是貞烈男子。」梁思思和孟古同時斜眼看她。

「她真是醉了,你看著收拾吧。」梁思思對孟古說完,轉身進了屋。

孟古轉頭看著陳若雨,她眨巴著眼睛也在看他。

「我困了。」

「嗯。」

「我沒有醉,我可清醒了。」

「是嗎?」

「真的。我清醒地意識到你冤枉我,你不講理,我才戀愛兩天就失戀了。」

孟古已經沒脾氣跟她爭辯了,「回房去,睡一覺醒來你就不失戀了。」

「不、不,不能我一個人失戀。孟醫生,你也失戀了。」

「我沒有。」孟古伸出胳膊,將她整個橫抱起來。

陳若雨驚叫一聲,嚇了一跳,而後反應過來了,又安下心來。她抱著孟古的脖子,靠在他肩頭,還跟他說:「你失戀了。」

「我沒有。」

他把她抱到房間,不想跟她說這種沒營養的話了。

「孟醫生,原來你還挺有力氣的。」她轉了一個更沒營養的話題,一邊說一邊還捏了捏他的胳膊,「雄壯有力。」

「謝謝。」孟古一點沒聽出她的話裡有稱讚他的意思。

「要不你試試就這樣抱著我,看你能撐多久?我幫你記時間。」

這話跟失戀一點關係都沒有。孟古壓根沒理她,直接把她丟上床,被子一掀,把她蓋住了,「睡覺。」

「孟醫生,你說戀愛比較難,還是治病比較難?」

孟古一愣。「我覺得一樣難。」她宣佈。

「你還會治病呢?」他沒好氣,到底誰才是醫生。

「我不會治病,可我看過病啊。醫生經常會說,這個病呢,原因有很多種,現在醫學界也說不清楚。」

「所以呢?」這話他還真是說過,有些病確實是說不清楚。

「所以……」她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等了很久才說:「所以……」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她困得實在是說不動了。

她想她是睡著了。孟古傻眼,又這樣?她又出其不意了。他在她床邊坐了一會兒,琢磨著她說的話。

作者「明月聽風」的其他小說

三嫁惹君心》《逢君正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