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擺個斷橋(2)

杜莫言停頓了一下:"顧曉夏,我現在就在你上班的商場,而且就在香水櫃臺前,今天上班的不是你。"

"我,我是去看新的樣品啊!每個月都有新香水上架的。"顧曉夏急中生智,對著手機開始胡說八道,杜莫言沒有再說話,顧曉夏趕緊就勢結束電話,"不和你說了,這邊還忙著呢,拜拜。"

季小年像看外星人似的看著顧曉夏:"咦?你不會是偷偷摸摸喜歡上我了吧?幹嗎跟杜莫言撒謊?"

"喜歡你個頭,走了!"顧曉夏鬆了一口氣,砰地鎖上房門,把裝著顧二叔東西的那個舊舊的旅行包丟到樓道的角落裡。走了兩步,顧曉夏站住,從錢包裡面拿出兩百塊錢塞到旅行袋裡:"算了,怎麼說他也是我二叔,他不仁我不能不義,做路費吧。"

再說倒霉蛋兒顧二叔,一路落敗,被天橋上唱"今夜又是冷風吹"的討飯盲人痛打了一頓,還被揪掉了好幾撮兒頭髮,心裡這個鬱悶。原先還想著渾水摸魚,再搞幾個小錢晚上也能接著吃頓烤串兒,現在倒好,渾水倒是蹚了好幾個來回兒,可是沒魚了啊!

顧二叔悻悻地摸著疼痛的頭皮上了樓,摸出鑰匙開始開門,可是不管顧二叔怎麼用鑰匙捅,都打不開門了,顧二叔以為自己走錯了,半仰著臉兒眯著眼睛看了門牌號好幾次,還站到樓梯處往下看,然後仔細地數了數樓層,都對啊!可是為什麼打不開門了呢?顧二叔又努力試了好幾次,還是無法開啟門。

就在顧二叔惱火的時候,轉臉看到了角落裡自己的旅行袋,顧二叔一驚,轉身蹲在自己的破旅行袋前,開啟,看見裡面都是自己穿著的衣物,衣物裡面還卷著兩百塊錢,顧二叔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是被趕了出來。

顧二叔騰地站起身,對著房門砰砰砰地踢了好幾腳,恨恨地朝門吐了一口口水:"媽了個巴子,我呸!"

"小奴家我,最……"老韓頭兒哼著歌兒架著鳥兒籠子從樓門口進來,看見顧二叔一樂,"喲,這不是曉夏叔嗎?這怎麼幾天不見,還趕時髦了?你這腦袋咋啦?"

顧二叔瞪了老韓頭兒一眼:"我樂意,你甭管。"

老韓頭兒搖搖頭,哼著歌兒慢慢騰騰上了樓,顧二叔吹鬍子瞪眼地把旅行包裡的兩百塊揣到口袋裡面,恨恨地自言自語:"攆我走?還反了她娘倆兒了?哼,等老子吃飽了再回頭收拾你!"

趙先生緊張地看著手錶,孫阿姨坐在旁邊也有些坐立不安。

孫阿姨嘆了口氣:"小趙,我看就依了沈澤吧,咱倆就算了吧,我這兩天也想了好長時間,我們都這個年齡了,不考慮家庭不考慮子女的感受也不實際,就別走這步了,沈澤都二十好幾歲了,我想想也是,我都是四十七歲的人了,還能活幾年,幹嗎非得走這步呢?"

趙先生慢慢握住孫阿姨的手:"孫姐,正因為我們都年齡不小了,這輩子才不能這麼糊塗地過著,總不能這輩子都這麼含糊過去吧?你甘心嗎?我們為什麼就不能走這步?"

孫阿姨想抽回手,趙先生握得更緊了,孫阿姨心事重重地看著趙先生:"小趙,人的嘴啊不過上下兩張皮,可就是這兩張皮,隨便動動就能淹死人,我不想沈澤因為我的事兒在人前抬不起頭……"

"沈澤是你的兒子,也不小了,為什麼就不能想想你的幸福呢?他就不想你幸福嗎?"趙先生的態度非常堅決,咖啡廳的玻璃窗外面,沈澤看了看手錶,推門走了進來,孫阿姨慌忙抽回手,沈澤四處看了一下,朝孫阿姨的位置走過來。

沈澤狐疑地看看趙先生,坐到孫阿姨對面:"媽,你找我?什麼事兒?"

"小沈,是我讓你媽找你來的……"趙先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