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擺個斷橋(1)

第三十章擺個斷橋

顧曉夏,我現在就在你上班的商場,而且就在香水櫃臺前,今天上班的不是你。

"你有譜兒沒譜兒啊?"季小年貓著腰小心地跟在顧曉夏的後面。

顧曉夏戴著大大的墨鏡,蹲在單元門口,小心地往上看著,然後拿起手機撥打了家裡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接聽,顧曉夏轉身朝後一招手:"過來過來,沒問題,這兩天我早摸清我二叔出門的點兒了。"

穿著工作制服的男人扛著工具箱,不滿地看顧曉夏和季小年,操著一口外地口音:"哎,我說,這是你們家不?俺可不干犯法的事兒,俺們是正規的換鎖公司,這事兒整不好說不準俺可得進去呢!賺你這倆兒錢不值……"

"不是給你看身份證了嗎?這就是我家……"顧曉夏不耐煩地打斷換鎖工人。

換鎖工人摸摸腦袋:"要是你們家為啥不正大光明地換鎖啊?偷偷摸摸的你怕啥?"

顧曉夏剛要發火兒,季小年推了她一下,朝換鎖工人笑:"大哥,真是她家,這不把房子租給一個二百五了嗎?那小子賴著不走,所以我們琢磨著把鎖給換了,讓那小子滾蛋。"

換鎖工人將信將疑:"那趕緊幹活啊。"

顧曉夏帶著季小年和換鎖工人上了樓,開啟房門,換鎖工人拿出電鑽,準備換掉房間的門鎖。

顧二叔這幾天太慘了,因為他不知道顧媽媽和顧曉夏去了哪兒,給顧曉夏的手機打電話,顧曉夏也不接,家裡都斷糧了,顧二叔的褲腰帶都松得快要兩個扣了。每天顧二叔做得最多的事兒就是眼巴巴地守著窗戶,希望能看到顧媽媽和顧曉夏買著好多吃的笑吟吟地朝他招手,為了這個夢想,顧二叔的脖子都等長了,眼睛也等得花了。等了好幾天,顧二叔也沒看見顧媽媽和顧曉夏回來,不過他算是徹底知道啥叫"傻狗等夜狼了。"

在饅頭都不能管夠兒吃的這些天,顧二叔一直琢磨著怎麼能搞到吃飯的錢,出去瞎逛的時候,顧二叔看到了過街天橋上一個盲人,懷裡抱著二胡咿咿呀呀地拉著,不僅拉著二胡,還跟著二胡的曲調兒哼唱著"今夜又是冷風吹……"然後就有人往瞎子前面的搪瓷缸裡面扔著一塊兩塊,還有幾毛錢的。

顧二叔盯那個唱"今夜又是冷風吹"的盲人好幾天了,顧二叔靠著欄杆想著:"要是直接從瞎子的搪瓷缸裡面拿錢太不仁道了,可是這樣來錢也太快了啊!是個道道兒"。

顧二叔想來想去,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他找了幾張破舊的報紙,小心翼翼地挨著唱歌盲人坐下,然後蜷縮著身體眯著眼睛往後面一靠。這個場景在外人看來,唱歌的瞎子和顧二叔就是一起的,然後有人丟錢的時候,也會丟到顧二叔眼前的報紙上,顧二叔等眼前的錢湊到幾塊錢就慢慢地拿起來塞到自己口袋裡面,再眯著眼睛往後一倚接著等散落的錢。

剛開始還不錯,還搞到了十幾塊錢,顧二叔美滋滋地在樓下烤串的店買了燒烤的饅頭和肉串吃,後來人家唱歌的盲人察覺了當然不幹了,認為那個過街天橋就是自己的地盤兒,那被搶了地盤兒還了得?兩個人當街就廝打起來了。

"你個王八犢子,你跟我瞎眼的廢人搶飯吃,你還是不是人?"盲人揪住顧二叔的頭髮就不撒手。

顧二叔疼得齜牙咧嘴,剛要還手,路過開熱鬧的人開始對他指指點點:"喪良心啊,連瞎子都欺負,缺德!"

顧二叔沒敢動手打盲人,自己只有捱打的份兒,掙脫中還被揪了好幾撮兒頭髮,疼得齜牙咧嘴的。

"一切ok!"顧曉夏啪啪地拍拍自己的手,滿意地看著新換的門鎖。

季小年嗤笑:"你說你二叔這人也是,就跟那燒不開的水似的,沒勁兒。"

顧曉夏把顧二叔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塞到包裡:"管他有勁沒勁兒,現在換了鎖,他就再也進不來了,我們的家又回來了,過兩天我就和媽回來……"

顧曉夏的手機響了起來,顧曉夏拿起手機:"喂,哪位?"

杜莫言笑著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啊,你在哪兒?"

"我在,在上班啊!這會兒櫃檯正忙著呢,過會兒再打電話吧……"顧曉夏有些慌張,畢竟說謊不是她的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