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刻,他的腦海中,他的記憶中,她的身影總是不期然便浮現出來,怎麼也甩不開。而他,竟不敢回來看她一眼。
他害怕她清澈的眼中倒映出他的骯髒,他沾滿她至親鮮血的雙手。
她睡得好沉,夢中翻了一個身,將蓋在身上的被子踢下了床。
幽白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
脖頸處裸露出的肌膚凝脂一樣欺霜賽雪,睫毛微微顫動,她緩緩地睜開眼睛,迷離的眼光望著他。
心裡一驚,耶律寒突然想轉身逃跑,而她卻呆呆地望著他。久久地,她衝他嬌俏一笑,嬌憨的神情融進他的心中,像一陣暖流,流淌進他冰冷的心裡,某種東西悄悄地融化。
"四郎,桃子要洗乾淨哦,不然吃了嘴會癢,還會腫起來。"她笑呵呵地望著他,眼中一片洪荒,迷迷濛濛中,又輕輕閉上,沉沉進入夢鄉。
那彷彿是一道閃電,一剎那間使他渾身動彈不得。
"我不是楊四郎……"他低聲呢喃,沙啞的聲音中,竟帶著一絲痛苦的哽咽。
他拾起地上的被子,輕輕為她蓋上。
睡夢中的她那麼動人,純潔美麗,像初生的嬰孩般,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抬起手,接近她,月光把他的手掌的陰影映在她臉上。
"不准你碰我,否則我會恨你。"他的手凝固在半空,凝視她半晌,才緩緩放下,將被子拉起來掖到她的下巴處。
也許,會有那麼一天,她夢中呼喚的名字,會是他。
寒……
他渴望她這麼叫他。
抽回手時,她忽然轉身,臉頰枕上他的掌心。
他像是被電擊一樣頓時不敢動。
德錦抓著他的手,將臉放在他的掌心,夢中又在囈語著什麼。
"你回來了。"
一滴淚,順著她的眼角,流到了他的掌心,溫熱的液體燙著他的手心,食指輕輕摩擦她細嫩的皮膚,他的心緊緊地絞縮,疼得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