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下去,立刻便和這些花瓣融為一體,它們圍著她,在她周身舞蹈,盈盈舞姿,催開了她美麗的笑顏。
「四郎,這是什麼花?」她對著他大喊。
「海棠花。」
「我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花呢!」她興奮無比,張開手臂,縞袂綃裳包裹著她嬌小玲瓏的身子,她在飛舞的花間快樂地奔跑,歡聲笑語,花飛花舞,她身邊彷彿有霧靄流嵐,陽光中,沉澱成一種近乎虛幻的美。
風過處,她笑靨如花,催開一路豆蔻。
他在一旁看得幾乎沉醉,十五韶華,她就是一朵盛開枝頭的海棠花。
自懷中取出玉簫,他眼神執著,追隨她快樂的身影,簫聲嗚嗚,那首隻為她而作的《踏雪》,在她與他之間緩緩流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也會隨著流轉。
她隨著簫聲輕輕旋轉,飛舞的衣角如蝶翅,落花紛紛,也只做了她的陪襯吧,他想,她是美得這樣自然,這樣不染塵埃。
海棠花隨風飄落,迢迢迤邐千里不抵她回眸一笑。
曠野高風,秋高氣爽,萬里晴空。
他立於山頂,山風呼過,吹起他略微散亂的黑髮,偶爾掠過的一片花瓣,纏繞著他的發,在空中糾纏不休,他伸手抓住,握在掌心,殘殘海棠,沾染了她的氣息,也彷彿清靈。
遠處的她,深深衝擊了他的心。
他並非未見過美麗女子,事實上,大遼女子的美,甚至要比大宋煙雨朦朧的女子要美上幾分,而他還是被震撼了!
她輕舞在大片大片海棠花中,隨著花落,似霧朦花,如雲漏月,引得人神魂顛倒,世上竟然有人可以美成這樣!他不禁凝神,月度迷津。
莫不是那神女偷渡銀河,踏月而來?恍恍惚,神仙中人!
突然,他瞳孔收縮,望向前方。
一曲罷,楊四郎緩步走向她,於海棠花下摟住她,輕聲在她耳邊:「錦兒,嫁給我好嗎?」
她抬起羞紅的臉頰,濃密的睫毛向上捲起,望著他,惴惴地,「我嫁給你。」
也許是她太緊張,也許是太突然,她答應他,心中空空,如這一片繁複美麗,無邊無際的海棠花海,空有一場驚世駭俗的美麗,卻只是很快就過了花期。
她靠在他胸前,輕聲細語:「我會一輩子都留在大宋,也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