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莊生曉夢迷蝴蝶(6)

「嘿嘿……小奴隸,很難受吧,來,好好地伺候大爺就給你水喝。」

模模糊糊中,她看見一張猥瑣的臉靠近她,色迷迷地伸出手摸她的臉。

「走開!」她虛弱得根本使不出一點兒力氣來,無力地抬起手,卻沒有打到那個人。他的臉變成好多張,在她面前搖搖晃晃,看不清楚哪一張才是真的。

「呵呵……別害羞嘛,這裡一個女人也沒有,就算你是個醜八怪,大爺也不嫌棄。來,親一個。」那人猥瑣的越靠越近,她聞見他口中傳來噁心的酒味,立刻感覺胸口翻江倒海。

「唔……」她捂著嘴,最後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這幾天她都沒吃過什麼東西,吐出來的除了黃水什麼也沒有,不過還是掃了那個契丹人的興。一揮手,啪!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賤人!」

天旋地轉,德錦覺得這世界彷彿顛倒了,搖搖欲墜。她被打得一頭栽在沙地上,嘴角流出血來,她睜著眼睛什麼也看不見,那人的力道大得不可思議,她覺得自己的半邊臉都腫起來了!

「啊!」突然,那個契丹人也倒了下來,就在她的旁邊,捂著肚子,嘴裡不斷湧出鮮血,染得黃沙都變成了紅色。他痛苦地呻吟著,卻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四郎,四郎,是你嗎?四郎……」她抬起頭,夕陽下,她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個人影,腦子已經不清楚了,她以為,是四郎來了,他總是這麼及時的出現,救她於水火。

「不是讓你來求我的嗎?為什麼不來?」耶律寒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他看見她的臉,長著胎記的左臉高高腫起,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五個紅色的指印觸目驚心!

腦中頓時清醒了不少,她掙扎著離開他,靠著木樁,有氣無力地說:「我寧願死,也不會求你!」

「是嗎?剛才若沒有我,你現在還能說這話嗎?」他嘲弄地看著他。

「你別忘了,要不是我,你還有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嗎?」她同樣嘲弄地回敬他。

「可是……」他抬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靠近她,「我一點兒也不感激你。」他撫摸著她蒼白的右臉,覺得那彷彿是一塊上好的白玉,光滑細嫩,「因為你的血在我身體裡讓我覺得自己好骯髒。」

她的手輕微地顫抖起來,連躲開他的力氣都沒有,頭向後靠在木樁上:「好啊,我就快死了,等我死了之後,你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他的心臟突然猛烈地抽痛起來,她的眼睛在他眼前慢慢合上,聲音像遊絲一樣若有若無。

「我不會讓你死!除非你求我!」他抱起她,轉身走進帳篷。

他居然會救她?

德錦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側著頭看著帳篷裡奢華的一切。

他究竟是什麼人?看起來不過是在狩獵,為什麼有那麼多隨從?為什麼有這麼豪華的住所?

幾天下來,身體已經調養得差不多了,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也許是大夫的藥很有作用,她覺得失去的那些血液又回到了她的身體裡。

看來他真的不打算讓她死,而是要慢慢折磨她,像「熬鷹」一樣慢慢磨盡她的意志,讓她屈服於他。

外面突然歡呼聲震天,她走下床,掀開簾子走出去,幾乎所有的人都出來了,他們共同朝著一個地方歡呼。

德錦抬眼望去,蔚藍的天空下,金色的沙漠中,黑色的馬如同閃電,馬蹄聲迴盪在天地之間,揚起的黃沙漫天飛舞!他一身黑色裝束,騎在馬上,俊美無鑄,黑色披風在風中翻飛,君臨天下般肆意狂笑著。

他的後面似乎跟著一陣白色的風,手指粗的麻繩連結起兩端,他抓著一端,另一端拴著那陣白色的風,繩子繃得像是隨時會斷開,而他依舊笑得肆意狂蕩!

士兵們全都沸騰起來,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德錦的目光卻在看清那陣白色的風時突然一凝。

那是一匹神駒!

雖然比起契丹人的馬體型略顯得瘦小,然而那銀亮雪白的毛色確實十分少見,健壯的馬身,腳力驚人,速度比起耶律寒的馬來卻也不遜色,跟在後面,始終沒有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