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兩個士兵拿著鐵鏈來到她面前:「大王有令,把女奴隸同以前一樣綁起來!」
「什麼?」慕胤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領。
「這是大王的命令,慕胤大人,請放手!」
他鬆了手,拳頭卻緊緊地握著,同以前一樣綁起來?她現在的身體根本不能再過以前的生活,否則她會活活被太陽烤死!
「有問題嗎?慕胤。」耶律寒的聲音在身後冷冷地響起。慕胤轉過身,看見他靠在木樁上,手裡玩弄著粗長的鐵鏈,俊美的臉上因為有笑容而顯得更可怕。
「她會死,大王,請您饒恕她。」慕胤跪下來,卑躬屈膝地求他。
「那不更好嗎?死了一個奴隸,讓本王的軍隊少養一個人,反正她留在這裡什麼忙也幫不上。」他冷笑地著看向德錦,發現她更蒼白了,眼窩深深陷下去,明亮的眸子撲閃撲閃。
「大王,她還只是個孩子,您為什麼要這樣對她?」林海柔也跪下去,她不明白,一點兒也不明白,德錦或許語氣上衝撞了他,可也不至於讓他這樣處處置她於死地。何況,她只是個身份卑微的女奴,他的反應,已經超乎了尋常。
說中要害,耶律寒還是冷冷地笑著,只是眼神突然變得凌厲無比:「為什麼?公主,這個問題你還沒有資格來問本王。」
低下頭,林海柔默默流著淚水,她是不是應該告訴他,她不是公主,是不是應該告訴他?他眼前的小女奴才是真正的公主!是不是應該這樣換回德錦的生命?可是,這樣一來,她會變得和自己一樣悲慘……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他!」慕胤無法忍受地大喊起來,他不相信,他一直尊敬的大王連個小女孩也不肯放過!
「怎樣?」耶律寒邪佞地笑著,眼睛瞟向默默坐在一邊的德錦,「除非跪下來求本王。」
慕胤和林海柔都驚呆了,就是這種要求?就是想要滿足一下他身為大王的尊嚴?
「把我綁起來吧,我還沒有那麼脆弱,死不了。」她微笑著看著慕胤和海柔,看見他為她下跪,她心裡暖暖的,她不會有事,就算死,她也絕不開口求他!
他狹長的眼睛看著她,士兵拿著鐵鏈,走到她面前,她舉起雙手,上面纏著的白色紗布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嘩啦啦,鐵鏈發出好聽的聲音,德錦呆呆地看著,這就像個噩夢,夢中的惡魔剝奪了她生命中惟一沒被侵犯過的自由,她無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快醒來吧,如果這真的是個噩夢……
「啊!」粗糙的鐵鏈碰到紗布下的傷口,引起一陣鑽心的痛,她原本就虛弱的身子差點支撐不住倒下。林海柔連忙扶住她,她輕輕握著拳頭,額頭上疼得滲出汗珠來。
「如果支撐不住了就進來求我,他們不會攔你。」他扔下這句話,徑直走進帳篷裡,簾子放下來,和外面隔開成兩個世界,他立在門口,手指收緊。
我要你求我!小奴隸,我要看著你怎麼跪下來求你最痛恨的我!哼!他嘴角扯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容,我還要你心甘情願的讓我喝你的血!
天已經黑了下來,曬了一天的太陽,德錦感覺身體裡的水分都快蒸發乾淨了,沒有人送水來給她。不知為什麼慕胤和海柔一直都沒有來,她一個人坐在那裡,沒有地方避光,也許是上天可憐她,沒讓她暈倒。
口乾舌燥,她靠在木樁上,閉上眼睛,真的好想喝水啊!現在,誰要給她一口水,她一定會……一定會……不!她搖頭,不要想那麼多!一切都會過去的,她不會開口求他,死也不會!她的自由已經被他剝奪了,她不能連最後的尊嚴都被他奪去!
眼前已經好模糊了,四周的一切都在晃動。她忽然想起四郎曾經告訴過她那些生活在大漠裡的民族是怎樣馴養鷹的,把它們的意志都消磨掉,然後在它們瀕臨崩潰時給它們水和食物,它們便會乖乖聽話了,這樣的過程叫做「熬鷹」!好殘忍的「熬」字啊,意志的戰爭,就算是最自由的靈魂也難抵過人的殘忍啊!
可是,她不是鷹,她是人!是比鷹更堅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