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七星劍陣

江湖黑馬 上官鼎 第2頁,共2頁

電光石火間,緊跟著一柄長劍又已遞上他的「玄機」

要穴,「了因」雙目一閉,就待等死!

驀地,一記強烈絕倫的拳風,把刺向「了因」的寶劍斜斜盪開,才暫保一命。

自然,這揮拳施救之人,正是瘋俠程百康。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神運算元秦大川手中奇形兵器——「鏈鎖蒺藜」,兩個鐵蒺藜錘被玄真道長的寶劍削去了一個。

這些發生於瞬間的驚險情況,徐玉麟已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一沉,力聚丹田,舌綻春雷暴喝道:「武當道士們住手,在下有話要說!」

由於他運集了全部功力,這聲沉喝猶如山崩海嘯,令人震耳欲聾。

武當道士們雖然俱各暗吃一驚,微作凜怔,但是劍陣並未停下。

原因是「七星劍陣」一經發動,停止與否,全在陣首之人發號施令,不然,即使遇到任何情況,哪管是山搖地動,也不能令這些訓練有素的道士們動心。

玄真道長驀聞徐玉麟的沉喝之聲,心中咕嘟道,這小子好深厚的功力,難怪能來無影去無蹤地出入三元觀,反正此刻他插翅也休想飛出「七星劍陣」,我何不暫時停下,且看他有何話說?

心念既決,但見他一聲清嘯,寶劍往空中幻了個圓圈,九名武當道士,倏地盡皆住手,抱劍肅立,但依然圍作個圈圈,把四人環在中央。

瘋俠程百康見「七星劍陣」業已停止,武當道士們抱元守一,肅容而立,也不由暗自歎服!

玄真道長手捧寶劍,神光電射地向徐玉麟望了望,緩緩說道:「你有何遺言,請速說來。」

徐玉麟神情從容道:「在下請道長停住陣勢,並非是要說什麼遺言,貴派‘七星劍陣’,雖然冠絕武林,在下相信還不致打算後事!」

他略微一停,又接道:「只是在下對貴派這種見面就要拿人的舉動,甚為不解,不知道長能否將因由見告?」

瘋俠由懷中掏出了包「金創藥粉」給「了因」敷上,聽徐玉麟向玄真道長如此相問,似是如夢方醒,不由「哈哈」笑道:「是呀!你們武當派的‘七星劍陣’,老瘋子總算領教啦,現下癮已過足,你總該說出番道理,然後再打也不為遲,玄真牛鼻子,你可是願意說給老瘋子聽聽嗎?」

玄真道長修養雖然要比清真好得多,無奈怨仇已結,胸存成見,所以對瘋俠之言,甚覺刺耳,面色一沉,道:「老瘋子且莫興奮,念你出身少林門牆,叫你死於‘七星劍陣’之內,瞑目心安,我就對你說說吧……」

瘋俠未待玄真道長話畢,忽又「哈哈」笑道:「很好,很好!老瘋子這條窮命雖不值錢,但還不願意白白的送掉哩!哈哈!牛鼻子你說吧,也好使老瘋子死得瞑目!」

玄真道長冷哼一聲,接道:「本派祖師手筆‘仙家易筋經’,被他……」順手一指徐玉麟,又道:「偷去了還不算,復將守護三清殿的六名門人,盡皆殺死,又在元始天尊神像背後,血筆留言,對本派大加汙辱……」說至此,渾身顫抖,似是忿極而生。

瘋俠、徐玉麟、秦大川、「了因」四人,聽得均都為之一震!

徐玉麟略微沉忖,暗自咕嘟道:「這事怎的竟如少室峰上所發生之事同出一轍?必定為一人所做,陰謀挑起武當、少林與我為敵……但是……此人為誰?……」

玄真道長見徐玉麟垂首不語,更以為他是理虧於人,無言以對,方欲逼問,只聽瘋俠說道:「貴派三元觀裡竟也發生了這種事情,但是有何證據是徐老弟所為?」

玄真道長毅然答道:「縱觀當世武林之中,不是他這種身具絕藝的孽畜,有誰敢來七星峰撒野?而且留言之下,明明寫著‘飛雲堡主’四字,老瘋子你該明白了吧!」

瘋俠心中豁然了悟,復又笑道:「青虛老牛鼻子,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僅憑‘飛雲堡主’四字,就能斷定此事為徐老弟所為嗎?七星峰雖然高手不少,難道說除了老弟之外,當世之中,就沒有人敢捋虎鬚……」

「老瘋子閉你的臭嘴!」

玄真道長確已氣極發昏,哪裡還容瘋俠解釋!

徐玉麟沉思了半晌,忽見玄真道長髮怒喝斥瘋俠,不由冷笑一聲,道:「敢問清真道長,在下何以要竊爾‘仙家易筋經’?」

玄真道長被他這般相問,不禁為之一怔,隨答道:「本派‘仙家易筋經’,乃我道家無上心法,武林中人,誰不想取得?」

「但在下卻不以為然!」

「理由何在?」

「很簡單,貴派‘仙家易筋經’,也許能被別人視作珍寶,但在下卻當作廢紙,無啥用處。」

玄真道長勃然怒道:「你偷去本派此經,還敢在這裡賣乖抵賴!」說著,手中寶劍一舉,又待發動「七星劍陣」。

徐玉麟道:「道長且慢,待在下說完,再打不遲。」

玄真道長舉起的寶劍,復又緩緩垂下,喝道:「時間無多,你有何遺言,趕快說吧!」

「不是在下有意小看貴派‘仙家易筋經’。」徐玉麟氣定神閒地道:「在下七歲之時,對此經即能背誦全文,試想在下要它何用?」

玄真道長道:「倒看不出你人不大,卻是句句海口,哼!你且背誦一遍看看?」

徐玉麟毫不思索地背誦道:「一段‘韋馱獻杵’,二段‘摘星換鬥’,三段‘出爪亮翅’,四段……」

他一口氣竟將「仙家易筋經」八段全部誦出,而且並將每段要領,詳加解釋,非但大出瘋俠、「了因」、秦大川意外,竟連九名武當門徒,也聽得頗為訝異,心想,此人小小年紀,竟將武當內功心法,比武當門下弟子,還要純熟,未來成就,確是不敢輕估。

殊不知徐玉麟藝出道家,上清真人胸羅萬有,文才武功蓋世,對何門何派心法不了若指掌?

徐玉麟此舉,旨在證明他對武當「仙家易筋經」,絕無覬覦之念,這想法良然有其道理。

但是,玄真道長不聽猶可,一聽之下,對徐玉麟竊經殺人,更加置信不疑!

只見他,未待徐玉麟全部說完,寶劍揮動,「七星劍陣」又已發動起來。

徐玉麟想不到弄巧成拙,情知眼下之局,不分個你死我活,絕不會善罷干休!

於是——

長嘯一聲,「九龍劍」出手就是「上清奇門劍法」中最具威力的兩招——「清平世界」、「恩怨兩清」!

一道長虹似的劍氣,沖天而起,層層光影,森森逼人,勁風激盪,如浪似湧,直把武當道人迫得連連後退。

可是「七星劍陣」二番發動,已然變化至「摘星換鬥」、「倒轉乾坤」的階段,威勢的是駭人之至!

不一刻工夫,神運算元秦大川已氣喘呼呼,技拙力窮,「了因」和尚大腿上又中一劍,倒在血泊中!

瘋俠亦是神情微變,一反從容之態。

徐玉麟雖然功高蓋世,但是手大總難遮天,保住了自己,顧不了別人。

他左衝右突,總是無法突破此陣,固能迫使武當道士後退,但卻紊亂不了他們嚴格而靈活的陣形。

此際,他才深切領悟到,武林中談虎色變的「七星劍陣」,絕非徒託空言!

徐玉麟正在焦燥不安之際,突見神算於秦大川僅剩下的一隻鐵蒺藜,又被玄真道長一劍劈飛,另一名道士的長劍,也在同時遞到了他的「肩井」穴上!

驟然間,他血脈賁張,連人帶劍逕向玄真道長撞去!

驀地——

一陣力撼山嶽,簡直不是人力所能發出的「哈哈」長笑之聲,破空傳來!

緊跟著這陣笑聲,一股吹人慾飛的狂飄掠過,黃塵滾滾,令人目不能睜!……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武當派十名劍手,連玄真道長在內,從塵埃中爬起,揉揉雙眼,怔怔的發愣!

萬里瘋俠程百康抓了抓滿頭黃土的亂髮,兩眼瞪的銅鈴般大!

神運算元秦大川肩胛流著鮮血,跌坐在地。

「了因」和尚直挺挺的被塵土掩埋了雙膝,似已死去!

場上惟獨不見了這場戰鬥的主角——飛雲堡主徐玉麟,以及始終蹲候於「七星劍陣」之外的靈猿狒狒!

「七星劍陣」自創始以來,破天荒的第一次未收到預期效果,這變化太突然、離奇了,簡直令人不敢置信!

這場驚天動地的鉅戰,至此似已結束,但是怨仇深結,江湖上由此波譎雲詭,牽動了九大門派,一場武林浩劫,展開了序幕……

玄真道長髮現徐玉麟業已失蹤,回想起狂風之前那陣震天長笑,猶覺耳中嗡然作響!

他凝思良久,搜遍枯腸,以其經驗見聞,怎麼也想不出當世武林之中會有這等呼風喚雨的高手,只聞笑聲,不見人影,竟能將徐玉麟從「七星劍陣」中救走。

那麼……難道說那小子會妖術不成?……一定是的,不然,七星峰上防守得何等嚴密,他怎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三元觀,竊經行兇之後,從容遁走?

玄真道長腦際中電似的掠過這些想法,一邊吩咐九名弟子,掘土掩了師弟清真道長與三名門人,一邊向兀自發愣的瘋俠說道:「老瘋子還在那裡裝什麼蒜?妖人既已逃走,今日之局,至此暫罷,不過,你們少林派既然插手管事,那麼這筆血債,就須由少林派償還。」

言畢,也不待瘋俠還腔,把手一擺,率領著九名弟子,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瘋俠給神運算元秦大川敷藥之後,見「了因」也只是肌肉受傷,並未死去,順手拍活了他的穴道,包紮妥當,由兩人攙扶著,緩緩地朝開封城裡走去。

他們仍然回到「東臺客棧」住了,「了因」、秦大川兩人經瘋俠的少林「金創藥」之治療,幾日之後,便已痊癒。

瘋俠回想當時情況,情知徐玉麟之突然失蹤,絕非如玄真道長所言,使用什麼妖術逃走,其中必大有文章,但在此久等,也並非辦法。三人計議之下,決定先赴嵩山,由瘋俠面見淨心大師,說明一切,倘獲少林派之諒解,便留山等候幾日,如徐玉麟依然未至,則再設法尋找,或返飛雲堡去,與紫陽玉女共商良策。

這裡暫時按下瘋俠等三人準備動身前往嵩山不提。

且說玄真道長率領九名門下弟子,不日返回武當山三元觀,見了掌門師兄青虛道長,稟明經過。

青虛道長是武當派十二代掌門人,年已古稀,雖為三清門下弟子,但嗔念甚熾,好勝爭強之心頗重。當下一聽玄真所說,復因清真之死,悲憤填膺,鬚髮俱張,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玄真見掌門師兄如此震怒,隨緩言勸道:「掌門師兄,請暫息怒,以保重身體。本教所受恥辱,固須昭雪,但此事既牽扯少林派之掌門師兄,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青虛道長倏地目露殺機,把面前几案重重一擊,霍然站起,道:「一國不存二君,一山難容二虎。少林派領袖天下武林為時已不算短,淨心老和尚自鳴清高,表面上不問江湖之事,暗下里卻由門人與邪教妖人為伍,其用心如何,不問可知。今既證據確鑿,我們就趁此機會,盡起門中高手,向淨心老和尚要妖人飛雲堡主,倘彼交人不出,乾脆來個血洗少林寺,豈不師出有名,而天下武林領袖地位,亦將由本派取而代之?」

這番話可以說是青虛的由衷之言,他自接掌掌門以來,已早有此雄心,只是時機未至,而少林派行事又素極穩重,沒有把柄被他抓住,故乃隱忍於懷,未敢輕舉妄動。今既有此大好時機與藉口,怎肯錯過?

玄真道長雖較為深算持重,但亦雄心勃勃,是以青虛道長心語一齣,不謀而合。

他微作凝思,靈機轉動,緩緩說道:「掌門師兄雄圖,師弟甚為贊成,我們武當派劍術冠絕武林,高手輩出,哪一件比不上少林和尚,為何不與之一爭雄長?不過……」

稍停,繼又接道:「以本派實力來說,眼下與少林僅在伯仲之間,倘若要使此舉馬到成功,萬無一失的話,以師弟愚見,不若將妖人飛雲堡主在三元觀中所為,公諸武林同道,以激眾怒,然後以師兄武當掌門之尊,具發英雄帖,聯合峨嵋、青城、崑崙、點蒼各大門派,聲討包庇妖人的少林寺僧,彼時,少林派孤掌難鳴,必俯首就範,而我更進而由妖人飛雲堡主手中,奪獲‘紫玉狸’,尋求‘玄天秘籍’,則領袖武林之位定矣。」

青虛道長聽罷玄真這篇雄圖謀略,怒氣已息,不由拂髯笑道:「師弟向以機智過人見稱,此番宏論尤有見地,令愚師兄甚為佩服,爾後運籌帷幄,全仗師弟啦!事不宜遲,吾立即具發英雄帖,分派門人赴各大門派,並以專函,向被邀門派揭發少林寺與妖人飛雲堡主勾結逞兇之事,訂於十二月十五日,齊集嵩山少室峰下,共襄義舉。不知師弟還有什麼高見?」

玄真道長道:「蒙掌門師兄器重,師弟愚魯之才,誠恐難負所望,不過為了本派威望,師弟自當勉竭駑駘,戮力以赴。」

青虛道長笑道:「師弟何必過於自謙,這事就如此決定,現下你可先去妥為籌劃,謀定而動,自為善策,本派距離嵩山最近,以待向各大門派投帖之人返回,立即行動。」

於是玄真道長辭出,分別籌謀去了。

午夜。

少林寺。

這座建於高達二千尺,林泉清幽,巖壑深遽,中嶽少室峰上的北魏古剎,自達摩祖師東來,卓錫於此,收徒傳藝,創派立宗,成為我國國術之正統,數百年來,執武林牛耳,被江湖中人視若泰山北斗。

時下,月色朦朧,山風呼嘯中,不時傳來幾聲巡更梆鈴之聲,震破寂靜的夜空,餘音繚繞山際,迴盪不絕。

顯然,這所武林重地,自從藏經樓事發之後,已經加強了戒備與警覺。

突地——

大雄殿的屋脊上黑影一閃而沒,但在此一閃之間,已經驚動了寺中一名高手。

淡淡的月光下,只見紅影微晃,直向大雄殿的屋脊掠去。

當那紅影停落之時,那一閃而沒的黑影又出現殿角,然在眨眼之間,直如一縷輕煙似的,向少林寺外飄渺而遊!

那紅影原是位身披紅色袈裟的僧人,他望著那黑影縱去,並未追趕,僅是「咦」了聲,便飄落殿前。

就在此時,又有一位身著紅色袈裟的僧人,由大雄殿的另一角上旋出。

兩個紅衣僧人見面之下,都不由面現驚訝!

但見後來的紅衣僧人,向四周瞧了一眼,說道:「大師兄諒必也看到那黑衣人了吧?」

原來這被稱為大師兄的和尚,正是「四金剛」中的禪心大師,後來的和尚則是禪同。

禪心大師沉吟片晌,答道:「看是看到了,但在當世武林中,我實在想不出這人是誰,競然有如此超人輕功?……」竟自閉目凝思起來。

禪同大師道:「這人曾至藏經樓,師弟就是由那邊追來,但晃眼便不見了……」

他說到這裡,稍微一停,接道:「程師叔已經向師父解釋過,本寺失經殺人之事,絕非飛雲堡主徐玉麟所為,師父猶在半信半疑中,以師弟看來,今夜蒞寺之人,很可能就是正凶,因為此人輕功路數,以及衣著,都與徐玉麟大不相同,若然,這人是誰?」

禪心大師突地雙目精光電射,向禪同道:「師弟,你既奉師命看守藏經樓,職責重大,請即速回,莫要中了歹人調虎離山之計!」

禪同答道:「藏經樓上尚有‘參’字輩中四個弟子,我想還不致出什麼岔子的。」

「還是小心一些好!」禪心輕喟一聲道:「我們少林派近年以來,甚少牽入江湖事非漩渦,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武林人物,會同咱們搗起亂來?」

禪心話畢,又陷於沉思之中。

禪同卻接道:「方今天下武林,各大門派,黑白兩道,以及遁跡江湖多少年的前輩人物,都已紛紛出動,為那‘紫玉狸’之爭奪,勢將掀起一場軒然大波,本派雖無貪心,但是要想再置身這場事非之外,以師弟判斷,恐怕已不可能。」

禪心閉目頷首道:「師弟此言,頗有見地,本派新近之事,恐怕與此有關,說不定其中是項重大陰謀……如果愚師兄猜想不錯,少室峰上,即將要有更大的暴風雨來臨……」

突地——

一個灰衣中年彌陀,從大雄殿裡慌慌張張地跑出,將禪心之話打住。

但見那灰衣彌陀,向禪心、禪同行禮後,稟道:「啟稟二位師伯,佛祖神像手中的一串佛珠不見啦!」

「啊!竟然有這回事!」

禪心當先向佛殿中縱去,禪同亦隨後跟來。

大雄殿裡巨燭輝煌,映照得如同白晝,兩人一眼看清,正坐如來佛祖手中的念珠,果然不翼而飛!

以撣心大師這般沉潛有素,定力過人的高僧,也不由驚惶失措!

他怔了片晌,轉身對禪同道:「師弟速返藏經樓,此間之事,由愚師兄來處理,千萬不能再讓那邊發生岔子,否則,師父震怒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禪同心中微震,急忙退出大雄殿,奔向藏經樓去。

這裡禪心和尚巡視了大雄殿一週,見其餘一切均完好如舊,隨問那猶自戰抖不已的灰衣彌陀道:「參立,你可知道這佛珠是在何時不見的?」

灰衣彌陀參立,戰戰兢兢的答道:「適才師伯出殿時還在,但師伯出殿之後,殿裡燭火忽然被一陣風吹得滅而復明,待弟子檢視時,才發現佛祖手上的佛珠不見了,所以就趕快……」

禪心大師擺擺手,止住了他的語言,低低宣了聲佛號,然後神色肅然道:「這事自難怪你,現下你且去喊醒幾個師兄弟,對大雄殿四周,加強巡邏去吧。」

說畢,便在佛像之前的蒲團上,盤膝打坐起來……

鐘樓上的鐵鐘鳴過三響,各殿,院執事僧人,齊集議事廳參見掌門。

禪心大師首先向淨心掌門方丈叩頭請罪道:「弟子無能,奉命守護大雄寶殿,竟讓來路不明之人,於夜間將如來佛祖手上佛珠竊去,罪該萬死,恭請掌門師尊,降以應獲之罪!」

掌門方丈淨心大師,神色倏變,吃驚道:「啊!竟有這種事情?你且把詳情說給我聽聽。」

禪心隨一五一十的將夜來之事,複述一遍。

出乎眾僧意外,掌門方丈聽罷之後,對這種給少林派鼻子上抹灰的大事,卻異常冷靜,緩聲道:「禪心平身歸坐,此事本應處你面壁三年,但因目前時勢不同,待一切查明之後,再議。」

禪心施禮,退回原座。

少林門規素極森嚴,掌門對此事之處置,令眾僧大感意外,但察顏觀色中,情知掌門人必有更大更驚人的事宣佈。因此,一片肅然!

果不出眾僧所料,但見淨心大師向在座各院、殿執事弟子,神光懾人地掠過一眼,容色肅穆地道:「本派均為三寶弟子,空門中人,名利富貴,與我如浮雲。所以,江湖間事非恩怨,絕少牽入。然而當前武林中,正在醞釀著一場糾紛,實關係著未來武林整個命運,本派自不能再置身事外,眼看魑魅魍魎,橫行於世,塗炭生靈……」

他稍為停頓,神色更為凝重,接道:「但是本派目前也正面臨著一個重大危機,夜來少室峰下,發現武當、峨嵋、青城、崑崙、點蒼等五大門派中人,行動詭密,似對本派有所圖謀,諒來此事關係重大,必須妥善應付,以免造成名門正派之間互相殘殺。本寺雖非龍潭虎穴,可也不是外人撒野之地,本掌門重申前令,凡擅闖本寺者,一律拿來見我,否則,格殺勿論!」

淨心大師宣畢,各執事弟子同聲應道:「弟子謹遵掌門諭命!」

淨心大師復欲開口說話,只見一名「地」字輩的門下,帶著個青袍道人,閃身進廳。

那青袍道人,手捧一封大紅柬帖,向淨心大師稽首為禮道:「奉本派掌門人青虛道長之命,特來向貴掌門大師投帖拜見。」說著,手內大紅柬帖高高舉起。

禪心大師迭忙向前接過,呈與淨心掌門面前。

淨心大師開啟柬帖一看,對來人說道:「既是貴賓蒞臨,本掌門於午時親率各輩弟子,山門外恭候大駕。」

那投帖道人,拜辭退出,仍由陪來僧人相送離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