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仔兒努力把包子臉上的壞笑給壓住了,給了顏家三公子一個救命的墊子。
救命之恩,以後萬萬要記得報答呀。
也不必別的什麼,來個十幾二十年的點心就已經足夠。
至於以身相許,愛慕什麼的,就不必了。
想到顏敏與自己說的,顏三因又看了不該看的,叫親爹抽得哭爹喊娘都不敢睡床,這段兒時間一直趴著睡覺,魏九姑娘心裡就充滿了深深的同情。
只是同情歸同情,笑還是要笑話一下的。
「多謝,多謝九姑娘。」顏寧呆滯的目光落在了對自己咧嘴一笑的肥仔兒的身上,雖然覺得自己的屁股有救,不過卻有一種更不安的,彷彿叫她肥仔兒知道了什麼的恐怖的感覺。
將心裡的不祥勉強壓住,他接過墊子對肥仔兒感激一笑,回身把墊子放在了椅子裡,用僵硬的動作慢慢兒地坐了下去,之後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坐在這軟軟的墊子裡,雖然屁股依舊很疼,可是他卻感到了被人關心的溫暖與感動。
這充滿了愛與關懷的世界!
他看了看面前胖嘟嘟一團小倉鼠兒一樣的肥仔兒,感激地一笑,仰頭,就見自己的母親目光溫和地看著連連擺手叫應該的如意。
「那,孫女兒就回去了。」如意過來就是為了給顏寧送墊子的,此時仰頭見顏寧生得英俊,只覺得這麼英俊還只能自食其力,也真是蠻慘了。
正經勳貴之家的公子,誰沒有一二通房呢?
「去吧。」老太太也看出了些,目光落在顏寧有些齜牙咧嘴的樣子上,心裡已經明白了,想當年誰家公子年少無知時沒捱過揍呢?雖然不知是因為什麼,她還時覺得自己算是坑了這青年,到底有些憐惜。
就算屁股疼成這樣兒,這青年在她面前也依舊恭敬,這就是教養了。
如意就拱手告退,回了廂房去。
廂房裡頭顏敏正眼巴巴地等著,見了如意滾進來,急忙問道,「如何了?」
又轉頭與如月感激地說道,「若不是你想到這麼個法子,九妹妹也幫忙,三哥哥那……身子,只怕就要不好了。」
她嘆了一聲方才把顏寧是怎麼被抽得屁股碎了,怎麼不能坐著都賣給了魏國公府的姐妹們,於是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偽裝傷心地說道,「父親手太重了,偏母親趕著要過來,三哥哥傷還沒養好呢。」她雖然賣了自家親哥,更要緊的那些,卻沒賣,恐兄長再也沒有了形象。
知道了自己就要娶媳婦兒,顏三公子喜極而泣,哪怕傷重,也哭著喊著央求來了。
這段劇情要是叫魏國公府知道,還不笑掉大牙?
為了娶個媳婦兒,也真是拼了。
「總不好叫三公子傷上加傷。」如月便溫柔地摸了摸妹妹的揚起求表揚的小腦袋做獎勵,方才與顏敏柔聲道,「且侯夫人與你這樣心疼擔心,我難道只能冷眼看著不成?」
她說了這個,顏敏果然有幾分感動,拉著如月便嘆息道,「能顧及這樣多……」她三哥還真是挺有福氣的。
只是見老太太眼下還不叫如月幾個往前頭去,顏敏就多少知道,只怕今日她哥是見不著如月了,又有些惋惜。
如意歪頭看著姐姐拉攏了未來的小姑,目光落在如月溫柔彷彿從來都沒有改變過的笑容上,抓了抓頭。
後頭女孩兒們說笑起來,十分投契,顏敏已經將如月當做極好的閨中好友,低低與她說私房話。
待說到了中午,前頭方才傳話兒過來,西城侯夫人要告辭,顏家的幾個女孩兒方才依依惜別。
也不必說顏敏回家之後將如月叫妹妹幫著來給送墊子,叫顏寧心裡覺得魏國公府的姑娘是個叫人心裡熱乎乎很溫柔的人,只說如意趴在如月的懷裡,見如月眉目精緻美麗,摸了摸她的眼睛輕聲地說道,「四姐姐今日,是做給侯夫人與顏家姐姐們看的,還是,心疼顏家公子?」
「我並沒有見過那家公子。」如月便微微一笑,揉了揉操心的妹妹的頭。
這個意思如意就多少明白了,見如月一臉的平靜,張了張嘴方才小聲兒說道,「我見過他一眼,人看起來挺好的。四姐姐……」
如月方才送墊子,並不是在拉攏顏寧的心,而是在拉攏未來婆婆與小姑子的心,誰不喜歡對兒子上心的媳婦兒呢?不過如意卻更希望姐姐能更快樂一些,想了想方才繼續說道,「我瞧著他很感動,也挺好的。」如果如月以後,能叫顏三公子真心喜歡愛護,那就更好了。
「知道了。」如月彷彿知道妹妹的心,摸了摸她的頭。
真心喜歡男子麼?
然後,像嫡母一樣,因男子的厭棄悲傷度日,叫他背叛踩到泥裡去?
如果一個女人的一生一定要是這樣的結局,那麼,她寧願一開始就守住自己的心,做一個賢良的,無可挑剔的正室,平靜度日。
不過這些話不會與還小,天真的妹妹說,如月想了想便和聲道,「以後,我會很幸福。」
「很幸福?」
「九妹妹希望我有什麼樣的幸福,就會有什麼幸福。」如月哄好了妹妹,見她趴在自己懷裡眉開眼笑,板著胖手指說一些傻話,嘴角便忍不住勾了起來,見前頭客都散了,這才領著幾個妹妹往老太太的面前去。
她放了肥仔兒往老太太的榻上滾來滾去,從東到西,從西到東咯咯地滾動,這才與老太太笑著說道,「顏家幾個姑娘性子極好,我們說笑十分投契。」
「你覺得好,那就好,只是我叫你三叔再去看看。」老太太可不敢把這事兒交代給魏國公,就憑魏國公的性子,哪怕西城侯府一家子的人渣,就衝著家世爵位,魏國公也能叫閨女嫁過去,哪裡會顧著如月的死活。
就為了這個,老太太只好叫魏三去打聽,待說到了這裡,她便嘆息著摸了摸如月的手和聲說道,「我觀西城侯夫人是十分溫柔慈愛的,日後,你好好兒孝順她。」
「我知道。」如月便急忙應了。
「這是侯夫人留下的表禮,雖你們沒有過來請安,卻還是留下了。」老太太指著幾個盤子笑著說道,「小九兒倒是過來了一回。」
「九丫頭今日,出盡了風頭,侯夫人走時還對她讚不絕口呢。」
張氏才從打擊裡回過味兒來,見如意在老太太身後仰著小脖子撅著小屁股的,搖頭擺尾恨不能甩尾巴,想到她今日叫西城侯夫人稱讚,又有顏寧這青年也讚了幾句,再看看正坐在老太太身邊無知無覺正拿手去戳妹妹肥肚皮的如玉,心裡就忍不住氣苦,譏諷地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九丫頭是這府裡的尖兒!」
這個時候,明明是該如玉出頭,才是道理。
誰家國公嫡女不出來,隔房丫頭興風作浪的?!
「她最胖,當然得多跑腿兒。」如玉戳得妹妹咯咯直笑,便面無表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