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二爺。」宋雲玉微微頷首,抬頭看了看楚峰茫然難過的模樣,卻只是垂下了頭去,拉著那個頻頻往後回看的童子走了。
她快步走前還對如意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腰間的荷包,彷彿有些什麼意思。
如意記得她曾說要給自己繡一個簇新的,專門兒給自己的荷包的,本要開心,卻見楚峰立在前方,看著宋雲玉婀娜秀美的身影不見了,還在矗立,心裡有些同情這個表哥,卻也知道,這其中之事自己一個外人是不好參合的。
她只能摸了摸這個失戀了的青年的手作為安慰,正要勸他不要傷心,卻聽見楚白在一旁嘆道,「也罷,她若無意,你又不是尋不著媳婦兒,就此丟開手去罷。」弟弟從未喜歡過女子,一喜歡就挑戰高難度,真是太愁人了。
「等以後,我給二哥尋一個天底下最出色的美人就是。」楚離覺得宋雲玉最後臨走還與肥仔兒眉來眼去真是太過分了,撐著頭在一旁臉色不善說道。
「再美,也不是我喜歡的人。」楚峰挺拔的背都彎了,低低地說道。
這簡直是一棵樹上吊死的節奏,楚白竟然不知道自家弟弟還是個情聖,臉色發青了一會兒,還是擺手嘆道,「你不是要去剿匪?回來咱們再說這個。」弟弟之前還口口聲聲都只看著宋家姑娘幸福就夠了,然而這一回,他就多少看明白了。
「若她嫁給別人,以後你……」
「我就守著大哥,守著母親與王府就夠了。」楚峰不知道很多大道理,也不知道什麼萬千美色梅蘭竹菊,只知道,他喜歡宋雲玉,就只會喜歡她一個。
若今生無緣,他就躲在後頭看她幸福,自己也就幸福了。至於娶一個妻子回來,他是做不到心裡有一個女子,卻要娶另一個女子與她生兒育女的。因他一心都在喜歡的人身上,沒法兒能保證自己會好好兒對待妻子,既然如此,何必再辜負一個呢?
他不是他那個沒良心的父王。
如意看著楚峰堅決的模樣,聽他這樣的話,就覺得心裡被觸動了。
她下意識地想到楚離叫自己斷然拒絕時不疼不癢的樣子,不知為何,覺得心裡有一點點的難受。
真心喜歡一個人被拒絕,是一件很難過的事情吧?楚離這表哥,原來還真就是隨口說說,逗自己玩兒。
「知道了。」楚白繼續嘆氣,覺得自己把這一輩子的氣都嘆完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鬢角,都覺得頭髮都被愁白了。
弟弟是個死心眼兒怎麼辦?他不能上,就只好大公子親自上陣,爭取馬到成功了。
因楚峰叫被鄭重拒絕,一時氣氛就有些沉悶,連平日裡活蹦亂跳的肥仔兒都變得沉默了起來。魏燕青見各人都心懷心事,又見楚白沉吟顯然是在為楚峰籌謀,便起身和聲道,「今日出來的時候長了,我家老太太只怕記掛九妹妹,我送她回去。」
他把桌上的如意給抱起來,各自別去,方才一同上車走了。車上一路晃晃悠悠,魏燕青抱著不做聲的妹妹閉目養神,不大一會兒,就覺得自己的臉叫妹妹拱了拱。
他一張眼,就見胖嘟嘟的妹妹把小臉兒湊在自己面前,一臉的糾結。
「怎麼了?」
「喜歡一個人,都得如二表哥一樣,這樣上心麼?」如意有些不明白,小聲兒問道。
「性情不同,喜歡的方式也不同。二表哥老實,因此挖心掏肺。」魏燕青難得見妹妹如此糾結,見她揉著自己的小衣角兒有些不自在,便笑了笑,側身把妹妹往懷裡按了按,許久又搖頭說道,「也不是。若真心喜歡一個人,想必是不管性情如何,都會全心全意,眼裡只有她。」
因他也並未喜歡過哪個女子,竟不能回答妹妹這話,猶豫了片刻,與如意笑問道,「為何想問這個?」
「想知道大家的心理,以後好做狐狸精呀。」如意也覺得自己想這麼多吃飽了撐的,又覺得自己的煩悶有些莫名其妙,如今叫堂兄的溫柔給安撫了,頓時就恢復了一貫的沒心沒肺。
「你這麼喜歡宋家姑娘,方才,為何不為二表哥說幾句好話呢?」魏燕青想到方才妹妹沉默,便笑問道。
「就是因為喜歡宋家姐姐,才不能指手畫腳呀。」肥仔兒團成一團趴在堂兄的懷裡對著手指低聲說道,「我與她好,若還拼命給二表哥說好話叫他們之間轉圜,豈不是叫人為難?若宋家姐姐喜歡二表哥,那不管我勸不勸,都會與他好。若不喜歡……」
見魏燕青彎起眼睛笑了,美麗極了,肥仔兒心滿意足,目中帶著幾分狡黠地說道,「我不給二表哥說好話,只是平日裡與宋家姐姐一起玩兒,可以說說二表哥對我好的事兒。」
「你這個小機靈鬼!」魏燕青一怔,之後無奈地笑了。
魏九姑娘自然是個十分機靈的姑娘,這都不必堂兄表揚的,一路得意地回了魏國公府,她與魏燕青正開開心心往老太太的面前去,就見另一處,如玉帶著人一同過來。
見了魏燕青,如玉面無表情,只抬頭與魏燕青懷裡的如意問道,「大半天尋不著你!你去哪兒了?」
「我前院還有別的事,你自己回老太太那兒罷。」魏燕青自然不會與如玉計較這態度的問題,便放下了如意和聲道。
如玉的破性子真是很要命,如意心裡無奈,只好點頭目送魏燕青的身影翩然而去,回頭無奈地與冷哼的如玉說道,「大哥哥素來溫柔,八姐姐也該和氣些,彼此有個臺階兒下。」
「他是前頭太太生的,我是後頭太太養的,就算要好,心裡也有芥蒂,何必彼此裝模作樣累得慌。」如玉見如意一臉憂愁地看著自己,便哼道,「就算我與他不好,也是國公府的姑娘!日後若我在外頭叫人欺負,他哪怕是為了國公府的體面也得護著我!既然都是要被護著,何必叫大家都不自在假裝親近?」
張氏怎麼逼死的魏燕青生母,如玉多少知道,也就是因知道,才知道這輩子,自己與魏燕青只能是面子情。
如意本因自己與魏燕青極好,如玉卻與堂兄不和,覺得自己有些不自在,聽了這個嘴角一抽。
彷彿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今日出去玩兒,不知道,咱們府裡今日來了幾位客,老太太喜歡得什麼似的,眼下還拉在身邊說話兒呢。」
「誰家來了咱們這府裡,老太太不喜歡呢?」
「這個不一樣。」如玉眯了眯眼睛,見妹妹好奇地看著自己,便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西城侯府的那人來了,聽說生得不壞,只是老太太這回沒叫咱們去見客,倒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