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其實並不是短了,而是衣裳瘦了,不過四姑娘是個溫柔的人,還是不要往肥仔兒的心口擦刀了。

「還是節省些,湊合穿穿就是。」要做新衣裳,肥仔兒心裡美得很,卻還是假惺惺地推辭。

「還是做些,回頭大家一同穿新衣裳,豈不是賞心悅目?」說到做新衣裳,如馨也素來愛美眼睛就亮了,她為二房獨女素來得寵,也是個要什麼就有什麼的性子,此時便笑嘻嘻地說道,「母親外頭的鋪子裡進了幾樣兒極好的料子,聽說還是貢品,尋常難得。回頭我管母親要幾色,咱們做新衣裳。」

她見如意豁牙咧嘴兒地看著自己,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兒了,便笑嘻嘻地說道,「給九妹妹多做兩樣兒!」

她捧著如意分的珍珠往二太太面前去,二太太就說,如意的性子極好,該好好兒相處,做好姐妹的。

「四姐姐五姐姐有老太太私房,我就只管著七妹妹九妹妹了。」如馨目光一轉笑道。

「八……」如畫本要笑著說話,卻見如馨的臉色頓時沉了,便咳了一聲不再開口。

她本要提一句尚在病中的如玉,只是看如馨的臉色,是定然要翻臉的。

如馨性子爽快,卻素來與如玉不和,兩個女孩兒尋常在一處都不說話的。

「她可是皇后娘娘心坎兒裡的人,何曾在乎咱們這窮門小戶出來的丫頭。」如馨並不嫉妒如玉的出身,卻很討厭如玉在自己面前眼睛往天上看的態度,誰都不是誰家的奴才,姐妹之間做什麼還要高高在上叫人使喚?

況張氏是個尖酸的人,但凡如玉有個磕磕碰碰的,都要鬧得沸沸揚揚非說自己姐妹欺負人,時日久了,如馨就不侍候了,她更年長口齒伶俐,每每擠兌如玉啞口無言,如玉逼急了也口不擇言,最終姐妹翻臉。

如玉那一回說二房是破落戶兒,住在她家裡佔便宜,雖叫老太太呵斥了,又給如馨賠禮,到底生了芥蒂。

「八姐姐挺好的,真心都在裡頭,就是不愛說好聽的話。」如意小聲兒說道。

她才三歲,如馨做什麼都不會與她計較,只是哼了一聲道,「她嫌棄你成這樣兒,你還給她說好話。」

「八姐姐才不嫌棄小九兒,小九兒一天不見八姐姐,她趴在窗邊兒垂淚想念,可擔心了。」肥仔兒拉著如馨的手笑嘻嘻地說道,「宰相肚裡能撐船,六姐姐還記著那點兒玩笑話呢。」她嘰嘰咕咕在如馨的耳邊說笑兒,如馨的臉色雖然好看了許多,卻不肯與如玉和解,只是轉臉淡淡地說道,「橫豎等以後分家,不走動了就是。」

「六妹妹這話就不對。」如月對嫡母所出的嫡女妹妹並沒有什麼別的厭惡之情,她養在老太太身邊最得老太太教誨的,幾個妹妹都一視同仁,溫聲說道,「就算分家,莫非就不是一家人,就要生分了不成?咱們同出一脈,雖內裡有些齟齬拌嘴,可是總是一家子姐妹,有什麼過不去的呢?」

她頓了頓,見如馨垂頭,一雙手揪著自己的衣裳不說話,便輕聲道,「做姐姐的,怎麼能與妹妹計較?」

「八妹妹就是那性子,嘴巴雖然壞了些,卻沒有別的大過。」如畫也在一旁勸道。

「莫非非要與她和好才行?」如馨是個倔強的脾氣,紅著眼圈與姐妹們大聲問道。

「和好不和好,咱們說了不算,八姐姐傷人的話都在六姐姐的身上,咱們沒有資格叫六姐姐大度原諒呢。」如意從不是非要叫人忘卻舊惡的聖母,況那日如玉確實傷人,便拱著如馨的手小聲兒說道,「以後六姐姐不願意與八姐姐一塊兒,那也並沒有不妥。只是咱們是一家人,同氣連枝,六姐姐記住這個就完了。」

如眉不善言辭,就在一旁用力點頭。

「傻丫頭,咱們向著的,莫非不是你?」如月點了點如馨的頭,忍不住笑了。

這話倒是真的,如馨默默地想了一會兒,依舊不與如玉示好,做衣裳什麼的也沒有她什麼事兒,卻到底不會在姐妹們說起如玉的時候沉了臉色了。

到底都是年少沒有愁緒煩惱的女孩兒,姐妹們一同往外頭去,笑著去擇外頭的桃花,又去逛了一會兒園子,方才散了。

如意懷裡抱著幾枝早春方開的花枝,一邊拿胖手指去戳花枝上的花骨朵兒,一邊流著口水想著這花兒聽說可以蒸了吃,一路滾去了自家堂兄的屋裡,預備以又能看又能吃的春花來表達一下自己那充滿了愛的內心世界。

然而才撲進了魏燕青泛著淡淡青竹香氣的臥房,肥仔兒就見自家美得脫俗仿若仙人的堂兄,正捧著一個極大的匣子彷彿是在煩惱疑慮,見了一頭滾進來豁牙咧嘴的肥仔兒,魏燕青的眼神更怪了。

廣平王世子楚離,送了這麼一大匣子珍珠來給他堂妹,是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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