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面對

慶王府的金葉子?!仙蕙怔住了。

周嶠說完了話,後知後覺的發現大家表情僵硬,細想想,----對呀,慶王府今年新打的金葉子,怎麼會在邵家二小姐的手裡?這是逢年過節專門打賞人用的,眼下還沒過年,沒有道理會流到邵府去啊。

忽然意識到剛才說話太快,鬧尷尬了,不免訕訕的。

邵彤雲則是又氣又恨,緊緊咬了唇。

原本只是想讓仙蕙出個醜兒,拿不出銀子,自己再給她補上,順便表現一下大方體貼的,誰知道竟然鬧出這種醜事!慶王府今年才打造的金葉子,自己都沒有,她居然拿出來了,----不是偷的,又是哪兒來的?

想到此,不由狠狠的瞪了仙蕙一眼。

仙蕙這會兒根本就沒心思管她,想起那人,小廝喊他四公子,----如果金葉子是慶王府的,那他自然是慶王府的主子,仔細一想,豈不就是四郡王?還有,還有,後來在花園裡遇到的那次,父親對他畢恭畢敬的,江都地界就慶王府最尊貴了。

所以,那人肯定是四郡王沒錯!

靜默中,孝和郡主忽然「哧」的一笑,「你們怎麼了?」看向邵彤雲和仙蕙,「依我看啊,這金葉子多半是大嫂給了彤雲姐姐,然後彤雲姐姐,又轉給了仙蕙姐姐罷。」

這話聽起來是在給仙蕙解圍。

周嶠正在後悔不已,聞言忙道:「是了,是了,一定是這樣。」

在場的其他小姐互相交換視線,都沒出聲兒。

「好了。」孝和郡主笑道:「一點誤會罷了。」嘴裡這麼說著,眼睛卻往外看,「不如把大嫂叫進來問一問,就清楚了。」

邵彤雲聞言大急,----孝和郡主是庶出,和嫡出的長房一向都合不來,特別是跟自己表姐大郡王妃,姑嫂矛盾由來已久。她這根本就不是在解圍,而是要叫了表姐,把事情鬧大,讓表姐和邵家都跟著丟臉!

心下怨念濃濃,都是仙蕙鬧的!今兒事情要是鬧大了,不僅她丟臉,自己也要跟著丟臉,回頭表姐還會遷怒自己,叫自己裡裡外外都不是人!越想越是生氣,但此刻沒功夫吵鬧,朝孝和郡主笑道:「何必呢?既然是一場誤會,再認真叫表姐進來問話,反倒越描越黑了。」

孝和郡主淡笑道:「誤會只會越說越清楚,怎麼會越描越黑?」不理她,轉而吩咐侍女,「快去,把大嫂請進來說話。」

那侍女一溜煙兒的出去了。

邵彤雲根本攔不住,也不敢攔,只得眼睜睜的乾著急。

外面大廳,響起侍女清脆的聲音,「大郡王妃,邵二小姐剛才拿出一片府裡的金葉子,別人都不知道哪兒來的。我們郡主說了,想必是你給邵二小姐的,請你進去解釋一下,也好證了邵二小姐的清白。」

邵彤雲頓時眼前一黑,這番話……,豈不是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兒賓客滿堂全都是人,回頭一傳,整個邵家的臉面都丟光了。

孝和郡主不疾不徐的撥著茶,頗為悠閒。

「你們不用猜疑。」仙蕙突然站了起來,「這金葉子的來歷,我自然說得清楚。」轉身拉起臉色慘白的姐姐,「走,我們出去說。」

「二姐姐!」邵彤雲見她不僅不知道迴避,還要出去,急得上前拉人,「有什麼好說的啊?剛才孝和郡主說了……」

「三妹妹,金葉子不是大郡王妃給我的。」仙蕙不想和她一起撒謊,直接打斷,免得等下她一套說辭,自己一套說辭,更是叫人看笑話,「你放心,我的金葉子來路正正經經的,沒什麼見不得人。」

她一甩手,不管邵彤雲,拉著姐姐的手出去了。

孝和郡主是看戲不怕太高,挽了周嶠,笑道:「走,我們也去瞧瞧。」她意味深長的看了邵彤雲一眼,「免得啊,誤會了邵家二小姐。」心下譏諷,什麼狗不識的人家,七拐八拐的也和慶王府攀親戚!平日裡,以為有個表姐做了大郡王妃,她也就是慶王府的半個主子了。

不知道多討人嫌,多可笑!

更可笑的是,還整天在慶王妃面前各種討好,她想嫁進慶王府的那點小心思,誰看不出來啊?思量著表姐表妹做好妯娌,想得挺美。

今兒邵彤雲跟著出醜,要怪只能怪她自個兒蠢,一家子姐妹不說護著,居然故意讓嫡姐難堪鬧笑話,活該她被沾一褲腿的泥!

「走走走。」孝和郡主招呼另外幾位小姐,「都出去。」

她一開口,其他幾家小姐豈敢不從?眾人都紛紛出去了。

邵彤雲怔了一會兒,又恨又悔,但也無法,最後不得不跟著去了大廳,----眼瞅著一屋子的賓客女眷,眾目睽睽,簡直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怎麼回事?」慶王妃淡聲問道。

大郡王妃亦是不明所以,機變不起來,轉頭朝丫頭低斥,「問你話呢!」

「我來說罷。」仙蕙知道今天已經惹上了麻煩,絕非大郡王妃進來遮掩幾句,就可以化解的,----若不證明清白,往後自己都要背上一個賊名。誤了自己不說,還會誤了姐姐,誤了整個東院的人。

她上前福了福,「給王妃娘娘請安。」

「瞧瞧。」慶王妃打量著她,笑道:「這是誰家的姑娘?聲音好似黃鸝出谷似的。」

仙蕙回道:「民女是邵家的二姑娘,今兒來王府做客的。」

慶王妃看向大郡王妃,「原來是邵家的人。」招了招手,「讓我仔細看看。」下一瞬,眼裡露出驚豔之色,「好模樣,許久沒見過這麼齊整的丫頭了。」

大郡王妃乾笑,「是啊,剛才我也誇仙蕙水靈。」

「叫仙蕙?」慶王妃目光藹藹,一襲紫棠色的萬字連綿紋對襟通袖襖,薑黃色的撒花裙,襯得她頗為雍容華貴,「好名字啊。」轉頭看向沈氏,「果然女兒肖母,你這姑娘出落的很好,另一個也不錯,一對姐妹花。」

沈氏擔心的看著兩個女兒,心神不寧道:「王妃娘娘過獎了。」

慶王妃吩咐身邊的管事媽媽,拿了一對玉簪出來,吩咐給仙蕙和明蕙一人一支,「今兒頭一次見面,算是見面禮。」她笑容溫和,彷彿把剛才的事兒給忘了,「我們上了年紀的人說話,家常裡短的,你們小姑娘不愛聽,還是回去打你們的花牌罷。」

邵彤雲忙笑,「好,那我們回去了。」

孝和郡主心有不甘,但也不敢當面違背嫡母的話。況且無所謂,反正事情都鬧了一半出來,回頭大家一打聽,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啊?大郡王妃和邵彤雲照樣丟臉!轉身挽了周嶠,「我們走罷。」

原本事情到此就算結束了。

「等等。」仙蕙卻不肯走,不是她看不懂慶王妃的解圍之意,而是不能就這麼糊里糊塗的走了。現在走當然容易,可是……,回頭再洗清自己的名聲就難了。因而上前一步,襝衽道:「王妃娘娘,民女先謝過你的愛護之情。但容民女放肆,今兒的事,還得跟大家說一個清楚明白。」

慶王妃先是一怔,覺得這姑娘真是不識好歹!繼而見她向自己道謝,禮數週全,而且目光清明淡定,----不由疑惑,難道真的只是一場誤會?可是剛才丫頭說的清楚,邵二姑娘有王府的金葉子,眼下還沒過年,怎麼著都流不到她手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