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奶?」阿容的聲音就嘶啞了起來。
公主殿下沉默了,她覺出了深深的危機,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阿容不過是如今心情鬆快,玩笑罷了,只是見熊孩子露出警惕的小模樣,竟覺得付諸行動,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兒子還在啊!」阿元色厲內荏地叫道。
阿容低頭看了看這兩個兒子,突然很想做一個嚴父。
見他兩個醒了,外頭就有人看望,只是如今阿元是極疲憊的,等閒不見人進來,不過是奉承片刻,便自己走了,留下了許多的賀禮。阿容正看著賀禮兩眼放光,一旁的城陽伯夫人一臉複雜地過來,命人按著平均分成兩份,穩妥地放在兩個極大的紅木箱子裡,這才在阿元疑惑的目光裡,咳了一聲道,「這是給兩個孩子的。」說完,見阿元簡直就是秒懂,露出了驚詫來,不由笑道,「這才是會過日子呢,對不對?」
難道公主殿下生了兩個財迷出來?阿元翻了一個身,挺屍中。
月子過得極快,阿元有婆婆照料,雖不能洗澡見風,卻也沒有遭太多的罪,好容易刑滿釋放,正要繼續在江南蹦跳,就得了京中的太皇太后的八百里加急,拿著軍情危機的速度命她帶著兩個小東西趕緊回京,阿元如今也不大想在江南待著了,聞言並無不可,只安心調理了身子,不至在途中遭罪,又看了福慧公主,見她如今已能夠坐車等等,便預備回京事宜。
湛家老太爺扭捏了兩下,還是被曾孫們迷住了,願意回京中去。
只有薛嘉上門,一臉的惶恐,就叫阿元生出了詫異來。
「你也要進京?」阿元見鳳寧在一旁喜得抓耳撓腮的,就詫異地問道。
「聖人命父親回京述職。」薛嘉哀怨地看了看阿元,小聲說道。
不是英王死於江南,薛總督也不會被人彈劾政事不利,往京中自辨。
當然,估摸這回回了京中,總督大人就不要想回來了。
天大的簍子,總得有人背黑鍋不是?
阿元在薛嘉哀怨的目光裡心虛了一聲,承諾道,「薛總督,必然無事。」見薛嘉臉上帶了笑容,她便只八卦地湊到她的面前問道,「你這回,竟敢進京了?」
「我總是要堅強起來。」薛嘉目光溫柔地看著身後看住了自己咧嘴笑的鳳寧,只露出了一個笑容來,低聲道,「我想要看清,那都是夢。」過去的噩夢,她已經不再想去回想,她想掙脫出來,真的得到幸福。
到底是閨中女子,說了這個,薛嘉就很臉紅,只告辭匆匆地走了。
後腳阿元打點了行裝上路,那青松公子在江南驚心動魄,已經很是畏懼,竟不敢與阿元一同上路,自己偷偷走了。
一路上無良的母親只逗弄兩個倒霉兒子不提,後腳到了京中,阿元剛剛入了城門就被宮中內監給攔住了,老太太非要看看兩個小東西,二話不說就劫走了公主殿下。因知道阿元素來與太皇太后親近,阿容便陪著鳳寧帶著福慧公主跟上。
才入了太皇太后的宮中,阿元就被強大的陣容驚呆了,就見宮殿之中,長輩兄長們都在,目光炯炯地看著眾人,其中皇后一雙眼睛滿滿地落在怯怯地躲在阿元身後的福慧公主身上,竟忍不住淚流滿面。
「那就是福慧的父皇母后。」阿元轉身,把小小的福慧拉出來,笑呵呵地問道,「姑姑是怎麼教你的呀?」
「福慧過來。」皇后拉過了小姑娘,只流著淚含笑道,「母后想你想的心裡難受,你回來,母后心裡不知……」她哽咽了一下,只對著阿元感激地說道,「不是阿元,我該怎麼辦呢?」
「皇嫂這話說的外道。」阿元剛笑完,就見福慧公主羞澀的看了看大家,就慢慢地走到了中間,擺出了一個親親的造型,羞澀地叫道,「愛我您就抱抱我,愛我您就誇誇我……」她踢踢踏踏地扭起來,特別地笨拙,然而皇后已經看著自己的小女兒用期待羞澀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歡喜得滿眼都是眼淚,見小傢伙兒已經說道,「愛我您就親親我……」皇后再也忍不住把小傢伙抱在懷裡,使勁兒地親起來。
「我的福慧呀。」自出生起,就不能養在她身邊的孩子,終於回來了。
「我就說,皇嫂必然歡喜的。」阿元笑嘻嘻地湊到了太皇太后的身邊,看著在老太太只往自己身後看,不由醋道,「皇祖母不愛我了?」
「最愛你。」太皇太后敷衍了一聲,卻見兩個都睡得極香的小糰子頭碰頭在襁褓裡,不由端詳了一聲笑道,「好看,似你!」說完,急忙命人拿出了許多的箱子來與眼角抽搐的阿元笑道,「給兩個孩子玩兒的,你可不要貪墨。」
「您太看得起我了。」阿元心說這兩個小崽子少了一樣兒東西就跟有心電感應似的鬧騰,她還真是沒法下手。
這段日子,媳婦兒跟兩個肥糰子鬥智鬥勇各有勝負,實在叫阿容瞧著就心生歡喜。此時見阿元一臉的無語望青天,不由撐著頭笑起來。
「什麼意思啊?」誠王探頭探腦地在一旁問道。
自從熊孩子離京之後,誠王殿下深深地寂寞了。
沒有了雞飛狗跳,簡直吃飯都不香了來著,整天地念叨自己的妹妹,如今叫熊孩子回來,誠王殿下心裡又快活又憂慮,見阿容在一旁笑得幸福,就深深地嫉妒了起來,探頭再次看了看熟睡的兩個小外甥,想了想,小心地抱過來一個放在懷裡,覺得小小的,不由轉頭與自己的媳婦兒誠王妃傻笑道,」挺乖的麼。」
自家的那兩個小子,簡直就是混世魔王,哪裡這樣乖巧呢?
「王爺最好放他下來。」阿容嘴角一抽,好心提醒。
誠王眨了眨眼睛,歪著頭不大明白妹夫的意思。
馬上,王爺就知道了。
手臂上,一股溫熱的水流在蔓延,震驚的誠王低頭一看,就見小糰子咬著手指頭翻了一個身,一點兒沒被打攪地繼續睡,小小的被子裡頭,慢慢地滲出了水意來。
「這,這是!」誠王驚呆了!
阿元一轉頭,就見兒子尿了,還尿在了誠王的身上,不由萬分同情,轉頭就與太皇太后訴苦道,「這兩個小子,能吃能尿,實在叫人受不了了!」而且特別地不知羞恥,那跟誰的懷裡都能尿,就叫從小兒就是一個好孩子的公主殿下覺得這不大與自己彷彿,估計大概可能是隨了他們的爹了。
「這才好呢!」見誠王已經翻著白眼兒坐在椅子上起不來了,偏心眼兒的老太太就拍著桌子說道,「好孩子,都是這樣兒的!」說完,只抱了另一個小子在手裡,見這個倒老實,便含笑與孫女兒笑道,「瞧瞧,這不是不尿了麼?該是老四不知做了什麼,身上有什麼,小孩子家家的被刺激著了。」顛倒黑白,把這一切都推到了無辜的誠王的身上,太皇太后這才咳了一聲,眼巴巴地看著阿元說道,「在宮中,陪陪皇祖母?」
兩個肥糰子,還有小孫女兒,這日子多幸福喲。
阿容豎著耳朵聽到這兒,頓時嘴角一抽。
這眼瞅著是牛郎織女的節奏。
「我正想與皇祖母說,可見是心有靈犀了。」阿元心裡的小人兒給皇祖母拜了又拜,偷眼看著眯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的駙馬大人,心裡哆嗦了一下,急忙甜言蜜語地說道。
那什麼,瞧瞧駙馬憋得那樣兒,公主殿下真的壓力很大呀。
「阿容不會捨不得吧?」太皇太后心裡歡喜,嘴上卻裝模作樣地拿捏了起來,拉著阿元的手不放,口是心非地說道,「罷了,你們小夫妻剛回來,哀家,怎麼能叫你們分開呢?」
祖母孫女兒可憐巴巴地看過來。
阿容真是服了,臉上只好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聲道,「殿下與太皇太后祖孫情深,許久不見,自然想念。」見太皇太后滿意點頭,他沉沉地看了賠笑的阿元一眼,這才笑道,「殿下多陪陪您,我是無礙的。」等出宮,好好兒收拾你!
阿元正偷偷地擦汗,就聽到一側,聖人已經拍著鳳寧的頭恨聲道,「你這個沒有出息的人!」見鳳寧嗷嗷直叫,滾到了皇后的身後去,不由詫異地看過去,就見聖人臉色發青,指著蔫頭耷腦的兒子罵道,「還精誠所至,一個女人罷了,喜歡誰,就娶過來!難道她還不願意?!朕的臉,簡直都被你丟盡了!」
還不願逼迫,等著人點頭才好賜婚,從前見兄弟們犯傻,聖人不覺得如何,全當看戲隻眼下,見兒子也傻成這樣,聖人的心情就不大美麗了。
龍臉都被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