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狼狽為奸的壞蛋對視了一眼,同時發出了猥瑣的壞笑。
那什麼,不偷窺一把美人兒出浴的畫面,這樣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來著。
想到自家駙馬那出水芙蓉的模樣,阿元默默地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對著含袖嚴肅地批評道,「駙馬沐浴,怎麼你們竟不去侍候著?難道,駙馬就不是你們主子了?!」
含袖心說誰敢去服侍駙馬,這不等著被剁了麼,心裡腹誹,只賠笑道,「殿下說的是,是奴婢們沒有想到,竟怠慢了。」
「罷了,我去瞧瞧。」公主殿下露出了一種深深的責任感與心疼,哼了一聲,從床上用優雅的,在宮女眼裡十分敏捷的動作爬起來,用淡淡的,大家覺得都很興奮急迫的聲音說道,「那什麼,只含袖跟著就是。」
說完,扶著含袖一路沿著長長的宮室往外走,走到了這一宮的後頭,卻見一門窗緊閉的屋子裡傳來了隱約的水聲,見外頭果然一個人都沒有,阿元就用責難的目光看了含袖一眼。
「叫我怎麼說你們好!」覺得這是含袖失職,阿元真是義正言辭。
「如今,可怎麼辦?」含袖的腳步遠遠地站住,怎麼都不肯動了。
服侍人的,就得有眼力見兒,現在給主子「分憂」試試!
作為一個在眾多宮女中競爭上崗脫穎而出的精英分子,含袖還是知道什麼時候緊緊跟著,什麼時候有多遠走多遠的。
「你守著門兒,我去看看。」阿元素信這心腹的,見她果然守到了外頭,便奸笑了一下,手裡翻出了一截小繩子,往壞阿容處去了。
今日,公主殿下不僅要看美人兒出浴,還要捆著美人兒這樣那樣!
頻頻被壓,十分怨念的熊孩子偷偷地走到了一雕花紅木的窗戶底下,伸出手指頭呸呸吐了兩口,很有天賦地往窗戶上一捅,預備檢視敵情。
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來著。
沒捅開。
公主殿下呆了呆,訕訕地收回了手指頭,低眉耷拉眼地四處看了看,見無人見到自己愚蠢了,這才抖擻了起來。
她忘記了,如今窗戶上蒙的都是輕紗來著。
既然不能捅窗戶紙,阿元惡向膽邊生,輕輕地推了推這窗戶,就見這窗戶吱呀一聲開了些,聽見這樣的聲音,阿元心中一緊,低著腦袋做了一會兒的鵪鶉,就聽見似乎壞阿容並沒有察覺到,裡頭還是在繼續有水聲傳來,就小小地鬆了一口氣,爬上了窗戶,慢慢地推開了窗子,一雙眼睛炯炯地往裡看去。
一架大屏風隔住了她的目光,叫公主殿下扼腕了一下,深深地悲傷了,只是卻不肯死心,伸著脖子張望了一下,扭著自己的身子往裡頭看,半個身體都爬到了屋裡,鼓著一雙小眼睛想著要不要現在就趁著這美人兒手無寸鐵毫無準備的時候提著繩子衝上去,就在猶豫間,就聽到窗戶旁,一個清越的聲音問道,「想看麼?」
「做夢都想呀。」公主殿下還沒反應過來,還在呆呆地往屏風後看。
「繩子是……」那聲音就帶了困惑。
「捆起來才……」順著這問話說了一半兒,公主殿下陡然回過神來,詫異轉頭,就見黑髮往下滴水,只披著一件被水汽打溼了的單薄寢衣的美人兒,正倚著一旁的窗子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眼神之中帶著叫她發涼的幽幽的光芒。
阿元大驚!
這一驚險些叫她從窗戶上跌下來,撲騰了幾下,就被這上前的美人兒扶住了,目光落在阿容手上的繩子上,阿元只覺得掐在腰上的兩隻手有灼人的溫度,頓時淚流滿面。
「你不是在沐浴?」現在還有水聲呢,阿元就苦著臉問道。
阿容微微一笑,溫聲道,「一點小手段罷了。」他不過是戒備心重,沐浴的時候也在小心戒備,卻沒有想到今日還有意外之喜,對於公主殿下願意跟自己換個地方試試,駙馬很滿意。
「本宮告兒你啊,敢輕薄本宮,休,休了你!」一雙小爪子轉眼就被捆住了,公主殿下奮力掙扎,色厲內荏地叫道!
「我等著。」阿容一笑,微微用力,將這還趴在窗臺上的熊孩子往屏風之後拖去,笑眯眯地說道,「先擔心你自己吧!」
一聲慘叫,守在門外百無聊賴的含袖就見那窗戶上,自家主子一雙小腿彈動了一會兒,消失在了屋子裡,之後那扇窗戶,啪嗒一聲合上了。
這一回,不管是駙馬得意,還是公主滿足,她作為一個稱職的,忠心的宮女,都能得到不少的賞錢吧?
默默地算了算自己日後的嫁妝,含袖臉上笑開了花兒,只覺得自己運氣不錯,跟了大方的主子,以後還愁什麼呢?
為了嫁妝,含袖在外頭任勞任怨地蹲守,不叫任何有可能打攪主子的人靠近,這到了晚上,門吱呀一聲開了,越發光彩奪目的駙馬,懷裡抱著一個嗷嗷直叫的公主出來了,見了急忙過來賠笑的含袖,他眼角挑了挑,溫和地說道,「前兒江南幾家鋪子送來了些首飾與料子,你們公主是不愛這外頭之物的,且賞了你們幾個,也是千里迢迢往江南來,實在辛苦了。」
「多謝駙馬。」含袖臉上笑開了花兒。
「又怎麼了?」阿容見她還欲言又止,便問道。
「叛徒!」阿元正啃了這駙馬一口,轉頭就叫道。
稱職的宮女唾面自乾,摸了摸懷裡的銀子,笑眯眯地說道,「兩江總督薛大人家的帖子,因送了奴婢許多的銀子,奴婢心裡頭慌張的很,不敢與主子欺瞞。」
秦國公主身邊的心腹大宮女,這樣的身份在別宮是很吃香的,許多的人家女眷想要討好秦國公主,都得先走走她身邊人的門路,哪怕就一句好話呢,結果只怕都不一樣,因這個,含袖是小小地發了一筆的。
不過阿元向來不介意身邊人藉著自己發點兒額外的小財,因此並不在意。
「薛大人?」阿元就嗤笑了一聲。
「是設宴給駙馬接風的。」含袖急忙說道。
「就說我應了。」阿容見熊孩子已經偷偷在咬自己的脖子了,嘴角露出了笑容,見含袖捨不得的模樣,只無奈地笑道,「外頭的銀子,你只管收著。」真是跟她主子一樣兒一樣兒的,也不知日後能不能嫁的出去。
還攢嫁妝呢。
覺得這駙馬真是一個好人的含袖還不知道自己被森森地詛咒了,捂著自己的荷包轉身就跑了。
「那傢伙請你做什麼?」阿元心裡醋了,只抬起頭掐住了這駙馬的脖子咬牙切齒地說道,「都說這江南是個風流地兒呢,你想要起壞心,」她磨牙道,「本宮就把你吃掉!」
「我是駙馬,薛總督又不是傻瓜。」若是王爺,給倆美人兒那是討好他,他一個駙馬,薛慶敢這麼幹,那豈不是找死?
給駙馬送小妾,呵呵……
「你放心,就是有,我也不許她們坐在我的身邊。」阿容目光溫和地說道。
「男人也不行!」公主殿下聽說江南還盛行男風來著,頓時醋得直冒泡。
在熊孩子最熊最中二的時期,公主殿下一直覺得,性別不同是不好談戀愛的來著。
阿容看著她為沒影兒的事兒吃醋的小模樣,心裡笑死了,卻只摸著她的頭笑道,「知道了,我離別人都遠遠兒的。」見公主殿下滿意地偃旗息鼓,這才含笑道,「江寧城裡許多的女眷都要來給你請安,若是你無聊,便與她們說說話兒。」福慧公主的身子不知何時才能好利索與他們回京,阿容其實已經做好了常駐江南的準備,如今還好,他只擔心時日久了,阿元會無人說話,無聊起來。
「我想去看望祖父祖母,行不行?」阿元笑嘻嘻地問道,一臉的不懷好意。
阿容沉默了一下,想到自家祖父那張奇葩的臉,竟有一種沒法回答的感覺。
「悠著點兒。」半天,駙馬爺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公主殿下忙不迭地應了,喜笑顏開,很嬌氣地哼哼道,「腰疼呀。」
阿容覺得熊孩子的臉皮真的厚到了一定的境界,沉默了一下,抱著她就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不喜歡往外頭去,就在宮裡與王爺玩耍。」
如果寧王聽到姑父竟然這樣害他,只怕一頭碰死在這無情的人兒的面前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