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沉默了。
憑良心話兒,他看著破孩子天天上躥下跳,還真的覺得有點兒懸,只是為了岳父的威嚴,他只冷哼道,「今天是個好日子,眾目睽睽的,罷了,且饒了他就是。」說完腳下生風地走了,獨留誠王流出了送了禍害往別人家去後欣喜的淚水。
後頭阿元倆親哥聽到了這個,鳳卿都要笑死了,捂著臉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鳳唐只在一旁斜著眼睛看著特別愚蠢的誠王,與鄭王一同立在院子裡,看著火紅的宮車進了公主府的後院兒,裡頭王妃夫人們都去參觀新娘子去了,這才看著跟著進去的阿容冷哼了一聲。
等真當了他妹夫的!
阿元進門前,已經再次被宮女們在臉上糊了一層厚厚的粉,蓋住了自己的小花臉兒,此時端坐在床上,就聽見身邊都是笑聲,頓覺自己成了大熊貓。有點兒不習慣,卻聽見外頭傳來了腳步聲,往簾子外頭一看,就見阿容帶著靦腆的笑容進來,他本就秀美,如今還穿著喜慶的紅色,如同寶光在身一樣,美得叫見多識廣的勳貴夫人們都看呆了,一時間屋裡竟鴉雀無聲,頻頻在成親的二人身上逡巡。
怨不得秦國公主非要嫁湛家子呢,就這樣的容貌,真是嫁過來天天看著就開心了。
阿容只對著這些女眷笑了笑,走到了阿元的身邊與她對坐,阿元就聞到了熟悉的清香撲面而來,正心曠神怡,有點兒害臊,就見阿容已經將她面前的珠簾挑起來,看了她不敢笑,恐一笑就往下掉渣渣的僵硬的臉,目中露出了一絲笑意來,小聲說道,「好看。」雖然阿元自己覺得有點兒僵硬,可是雪白的粉上還有厚厚的胭脂,這樣的濃重嬌豔的打扮平日裡是阿容見不到的,此時就覺得這是另一種驚心的美麗。
阿元聽了真是美,也咧嘴一笑。
小臉蛋兒上,一層粉簌簌飄落,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之後夫妻二人臉上同時一抽,阿容用身子掩著後頭女眷們炯炯的目光,裝作不經意地低頭,飛快地吹了一下。
粉沒了,公主殿下鬆了一口氣,不敢再笑了。
這樣繃著臉,就叫女眷們覺得秦國公主很有範兒,頗威儀,不愧是宮裡教養長大的,況阿元一雙美目流連,雖不如阿容美貌,卻也是精緻極美,竟真的是一雙璧人。
肅王妃站在命婦之前,特別地得意。
這樣好看的孩子,是她的女婿來著!
她左右逡巡,仰著頭頗有一種獨孤求敗的感覺。
見這小夫妻這就難捨難分的,目光交纏在一起旁人都插不進去的,肅王妃心裡竊笑了一聲,這才在後頭女眷的奉承中笑道,「咱們這些人在這兒,這兩個孩子都靦腆,罷了,且饒了他們一回。」
「這真是天作之合。」就有一個命婦恭維道。
「小夫妻竟是說不出的般配。」
「尋常夫妻,哪裡有這樣的緣分呢?」
一溜兒的奉承話,不過卻真是大多出自真心了。
有些不過是來看笑話的。
秦國公主花兒一樣的年紀,又得寵,竟然看中了一個年紀這麼大的駙馬,背後不知多少人在笑,可是見到了阿容如今的模樣,卻也覺得,若是自己,只怕也願意嫁的。
這樣的美人,實在難得。
看著阿元與阿容飲了交杯酒,肅王妃這才與阿元笑道,「你且安坐,叫你駙馬出去宴客就是。」說完,使了一個眼神,叫熊孩子千萬繃住了,別暴露真面目,這才帶著笑容領著女眷們往外頭走了。
阿元覺得屁股底下的花生棗子什麼的硌得慌,擠眉弄眼地扭著小身子。
見她無人時就開始作怪,阿容含笑咳了一聲,握了握她的手道,「等我回來。」
「等會兒,本宮好好兒寵你,啊!」熊孩子還不知道眼下嫁了人,那就沒啥叫人擔心的了,還在作死。
阿容的笑容微妙了起來,只是想到自己還要出去,別驚走了熊孩子,因此含笑點頭道,「微臣等著。」說完,見屋裡頭不過是宮女在,因此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匣子來放在阿元的手上,溫聲道,「殿下先看著,等我回來,順便,」他咳了一聲道,「可先梳洗。」再看看這公主一臉的漿糊,他有笑得停不下來的趨勢,只怕洞房都夠嗆了,這怎麼能夠呢?太不人道。
阿元接過這沉甸甸的匣子,感覺上頭的溫熱,知道這是阿容一直袖在身邊的,見他出去,這才開啟了匣子,就見裡頭大多是田契店鋪,還有幾個宅子,底下還有不少的銀票,頓時明白了這是阿容自己的家底,覺得這駙馬很識相,知道給公主殿下敗家用,反正也沒有別人,把衣裳敞開些,只在屋裡哼著歌兒扭來扭去,舉著匣子扭著小蠻腰,也別地歡樂。
她這德行,從小服侍她的宮人都知道,因此不以為意,只給她打水潔面,收拾被褥。
阿元先湊到了兒臂粗的龍鳳雙燭前頭看了看,又到自己的新床上打了一個滾兒,這才趴在床上小聲說道,「有公主的身份,似乎洞房也不是很熱鬧。」
誰敢鬧公主的洞房呢?
爬到床裡頭,把阿容上交的小金庫妥善地收好,阿元又轉頭四處看,滾來滾去了一陣,就覺得好生無趣,聽著外頭有高聲叫好聲,就有點兒擔心地說道,「可別喝多了,傷身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駙馬爺有了今日,喝多些也是有的。」她身邊最得用,最能知心的大宮女含袖笑了笑,往外傳了醒酒湯,湊到了阿元的耳邊支招道,「殿下一會兒,就說這是特特兒給駙馬預備的。」
「你真厚臉皮。」阿元滿意地笑了。
「殿下過獎了。」含袖一笑,見有些宮女還回不過神兒來,就繼續竊竊道,「一會兒,殿下寵幸駙馬的時候,還是叫奴婢帶著她們出去為好。」公主與駙馬同房的時候,是有宮人服侍的,只是含袖覺得阿元只怕是忌諱這個,就殷勤地說道。
阿元再次給了心腹一個滿意的眼神,仰著頭摸著下巴說道,「明早兒,不必早早兒地來侍候,等我的傳,知道了麼?」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流出了口水來。
含袖清秀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笑容,嘿嘿地笑了。
心懷鬼胎的主僕兩個定好了,又小聲說了許多的話,就見外頭阿容進來。阿元趴在床上往外看,就見這美青年目光清明,沒有一點兒喝醉的模樣,走到她的面前俯身看她,就有淡淡的清冽的酒香,一時竟不由自主地紅了臉,偷看了一下這青年細白的脖子,公主殿下眼睛都直了,吞了吞口中,給含袖使了一個眼色,這心腹點頭表示收到,立時帶著眾人出了屋子,還很順手地關上了門。
「喝點兒醒酒湯,我特意使人預備的。」阿元捧著醒酒湯,眼珠子亂轉地說道。
「阿卿在,我並未受多少的為難。」阿元她大哥鳳卿雖然是個病美人,飲酒不大給力,不過腦子夠用,拿著帶著酒香的白水糊弄了不知多少智商不行的龍子龍孫,叫阿容逃出了一條命去。
如今見香香軟軟,自動就洗白白了的小姑娘,縮在紅色的寢衣裡頭,露出了雪白的小肩膀,阿容的目光就幽深了,扶著阿元的手喝了些醒酒湯,便坐在了阿元的身邊,看著她臉上不知為何竟紅了,便笑道,「微臣服侍殿下安置?」
阿元見他目中帶著瀲灩的水光,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嗯?」見她不動,秀美青年俯身向著她探去。
「停!」被這美人兒迷得五迷三道的公主殿下正要把美人就地正法,合法地吃掉,猛地就想到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翻身滾到了床裡去,撅著自己的小屁股翻找了片刻,翻出了一張紙來送到了阿容的面前,咳了一聲道,「那什麼,日後,咱們倆不得本宮做主麼,來來來,且看看駙馬有什麼意見沒有?」
「第一條,公主殿下永遠是對的!第二條,公主殿下說駙馬是對的時駙馬才是對的!第三條:如果公主殿下錯了,請參照第一條!」阿容默默地念了一遍,一抬頭見到公主殿下仰頭挺胸,非要擺出威武的模樣,卻連寢衣敞開了都沒有感覺,嘴角微微一挑,含笑道,「這,本就是微臣的意思。」說完將這白紙貼在了床頭,一點兒都不覺得夫綱不振地笑道,「日日學習,才能叫微臣知道得更清楚。」說完,只自顧自地將簾子落了下來,向著公主殿下依偎而去。
這美人兒竟然這麼主動!
阿元簡直就是驚喜!
齜牙咧嘴地飛撲到這美青年的身上,熊孩子一邊飛快地拉扯自家駙馬的衣裳,不一會兒就見到美人兒纖細的脖子,精緻的鎖骨,公主殿下埋頭給美人兒寬衣解帶,很是奸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駙馬,來,本宮疼你!」
一邊說一邊很得意地丟了美人兒的衣裳,往這個特別聽話等她臨幸的駙馬的嘴上啃,含糊地說道,「日後,本宮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她想要這麼幹,真的是很久了,如今就覺得,自家駙馬還真是軟軟甜甜的。
被嬌軟的身子伏在身上,公主殿下又這樣主動,阿容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聲道,「殿下,這麼喜歡我麼?」
「最喜歡你了!」阿元撅著嘴巴討好地說道。
「如此,微臣就放心了。」就在公主殿下還沒有聽明白的時候,只覺得天旋地轉,轉眼間竟被這青年壓制在了床上,使勁兒一動,竟是雙手被牢牢地禁錮,動彈不得,見這青年目中的那有點兒叫人害怕的危險的光,公主殿下的一雙小眼睛努成了獵奇三角形,驚聲道,「這位置不對啊!」不是應該公主殿下佔據上方,慢慢兒地品嚐美人兒的麼?五公主給自己的劇本上就是這麼說的來著!
「這個位置才對。」青年笑了,輕聲道,「這個,才叫喜歡。」說完,熱烈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公主殿下就跟一隻無助的小貓崽兒一樣被這幾乎喘不上氣兒的吻親得直撲騰,好容易活過來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覺得身上一涼,衣裳徹底地成了歷史,之後,更火熱的身子壓了下來。
「不是,你該聽本宮的話呀!」掙扎出一個小腦袋來,公主殿下驚叫道。
「白天聽你的,晚上聽我的。」熊孩子飛不了了,駙馬大人還擔心什麼呢?只牢牢地鎖住了這個胡亂撲騰,一臉大難臨頭的傻公主笑道,「從前聽了話,公主才願意嫁給我,對不對?」那臉上帶著的危險的笑容,就叫驚呆了的阿元猛地想到了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壞阿容時的那種叫人打骨子裡哆嗦的模樣。
「你竟然騙了本宮!」阿元尖叫了一聲,特別地後悔!
竟然被這傢伙的假象騙了,忘了他是個壞人,壞人!
「騙都騙了,習慣就好。」見小姑娘嗷嗷直叫,在自己的懷裡亂拱,阿容就笑了,低下頭覆上了這嘴裡嚷嚷著要休了他的倒霉公主。
阿元心裡真是悲憤欲絕,卻只覺得被用力地纏住,又難過又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活來,公主殿下淚流滿面,悔不當初,一點兒沒有辦法反抗地被披著羊皮的大灰狼滿足地吃掉。
不知過了多久,被壓得斷了氣兒的公主殿下流淚想到了一句話——美人兒都是狼!
「雅蠛蝶!」熊孩子抽抽搭搭地叫道。
公主的哭聲傳到了屋子外頭,蹲守在外的天/朝好宮女含袖側耳聽了聽,就很滿意地對身邊亦步亦趨的宮女們教導道,「瞧,殿下這時候的意思,就是滾遠點兒,別打攪殿下的意思了。」說完,頗覺自己善解人意,領著連連點頭,表示受教的宮女們往更遠的地方去了,還在笑道,「明兒直接預備午間的膳食就是了。」話說她家殿下,還真會裝模作樣,這寵幸駙馬,竟然還哭的叫人以為是駙馬佔了便宜呢。
真不愧是連王爺們都戰慄的公主殿下呀,就是會惡人先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