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單鳳桐,八公主在京中的傳言亂七八糟的,畢竟眾目睽睽,三皇子赤身露體地出來,後頭跟著哭哭啼啼的八公主,還似乎有不少的男子被帶走,一時間各種謠言漫天飛,徐家青松公子頭上綠油油的光芒直衝天際,連京城昏暗的天都擋不住了,至少阿元回到家,見著了興致勃勃的平城郡君,聽了她的這些描述,就很無奈了,嘆氣道,「那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不定誰頭上的色兒更綠呢。」又問平城郡君的那好友如何了。
說起這個,平城郡君就露出了喜色,拉著阿元笑道,「那日八公主去鬧場,很是抓了幾個,她的那夫君也在裡頭,進了大理寺就再也沒有出來。」
結黨,這是聖人不能容忍的大罪,兒子聖人還能寬容些,剩下的這幾個朝臣,聖人全都沒想過要赦免,如今都丟在天牢裡,只怕是要治重罪的了。
「我只是擔心,治了他,你的手帕交也要被牽連。」阿元就有些憂慮地說道。
「這個你別擔心。」平城郡君便笑道,「她之前與那人大鬧了一場,逼了那人寫了休書。那人本就無情無義,因她願意把嫁妝留下一半來,連女兒都給了她,因此她們母女是無礙的。」平城郡君便冷笑道,「如今那人敗落了,竟還想尋她幫忙,叫我給罵出去了。我與她商量了,京中流言蜚語太多,她在京中未必有好日子過,因此不如回家鄉去,只說夫君死了就是。」
她在京中的一切旁人都不會知曉,沒有了流言,再靠著孃家,總不會過得比現在差。
「這樣的白眼狼,就該看著他去死。」聽見那男人竟然真的狠心拋妻棄女,阿元就嘆道,「如今,也算是他的報應了。」
「這樣的畜生,天打雷劈也活該!」平城郡君冷冷地說道,「大理寺裡頭,我打了招呼,有的他的好處在呢。」
這未來的嫂子是個狠心的人,阿元都不用問也知道那男人眼下只怕生不如死。
到底與自己無關,阿元只笑問道,「什麼時候跟我三哥成親呢?」聽說聘禮都下了,南陽侯府知道竟然真的有傻小子愛慕平城郡君愛慕得暈頭轉向的,舉家歡慶,恨不能現在就壓著傻小子成親拜堂。
因很怕這小子清醒了後悔,侯府二話不說就已收了聘禮。平城郡君本還覺得不大矜持,有些不樂意,卻叫自家二伯父苦口婆心地勸了一回,大抵不過是矜持什麼的那都是浮雲,先收了傻小子,免得日後嫁不出去,那多掉價不是。
話糙理不糙,平城郡君一時竟無言以對,也知道自己彪悍的名聲是很叫人憂鬱了。
憂鬱的二伯父說了實話,轉頭就被平城郡君的母親給抽了,見著二伯父一個大男人被自家母親抽的哭著跑了,平城郡君覺得自己兇殘的血統找著來源了。
小聲與阿元分享了一下自家二伯父的悲劇,平城郡君就見阿元抬頭看天,不由好奇地問道,「怎麼了這是?」
公主殿下能說什麼呢?她能說聽到了南陽侯府二老爺的表現,她就想到了那個逗兒尚書麼?
搖了搖頭,阿元一進屋,就見肅王妃正眉開眼笑地與一個一臉溫文的美青年說話,見阿容的目光流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公主殿下一下子就盪漾了,直向著阿容的方向撲去。
「矜持!」肅王妃大驚,深恐這倒霉閨女被退貨,急忙說道,「成親以後再……」說到這裡,覺得自己說出了真心話,不由捂住了嘴,心虛地往阿容的身上看。
平城郡君坐在肅王妃的身邊,笑嘻嘻地看著俊美絕倫的青年眼睛都笑彎了,扶著熊孩子把臉湊過去叫她啃,對比了一下鳳玉的臉,再看看阿容的美人臉,平城郡君不得不表示,阿元的運氣真的很好。
美人兒大家都喜歡來著。
不過自家憨厚的夫君也是挺招人喜歡的,平城郡君四處看了看,就忍不住與肅王妃問道,「姑姑,阿玉呢?」見肅王妃看她,從來都特別坦誠的郡君殿下,就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想阿玉了,想見他呢。」一點兒都不拐彎,這麼坦誠,就見肅王妃驚呆了,許久,肅王妃才磕磕巴巴地說道,「他,他跟著往沈府去了。」
「為什麼?」平城郡君好奇地問道。
說起這個,肅王妃就覺得有些垂頭喪氣,對著手指小聲說道,「這個,咱們家的老四吧,就是以後你四弟。」見平城郡君點頭,她便小聲說道,「家裡的三個哥哥,姻緣都很順利,只他……唉……」
雖然肅王府與沈家已經有了默契,可是鳳闕的追妻路很苦逼,眼見連失戀了的三哥都煥發第二春,第二春都要發芽了,鳳闕就特別地傷感,見不得鳳玉日日喜笑顏開春風得意,因此拉著他往沈府去找虐了。
「難道阿珍不喜歡?」平城郡君想到沈珍,便皺眉道,「不能吧?阿珍說過,肅王府四爺,是個不錯的人呢。」鳳闕喜歡當牛做馬,沈珍在忙碌募捐之事的時候,鳳闕鞍前馬後地幫忙,這樣尊貴的身份,卻願意為沈珍當下手,沈珍不是個鐵石心腸,是很感動的,如今聽肅王妃說鳳闕有些不順當,平城郡君不禁擔憂了起來,忙問道,「莫非是吵架了?」
「不是阿珍,是她的大哥。」肅王妃嘆道,「可厲害的人了,阿闕還得繼續努力著才行。」
阿元趴在阿容的懷裡豎著耳朵聽著,知道竟然是沈拓這小子在搗鬼,恨嫁的公主殿下就生氣了,與笑眯眯的阿容咬耳朵道,「看來,還得跟阿欒多多玩耍!」叫這姓沈的知道知道,敢叫她哥娶不上媳婦兒,叫公主殿下嫁不出去,熊孩子就搶你媳婦兒!
軟乎乎的小美女趴在他的脖子上,拱著他在他的耳邊說話,阿容覺得渾身都癢癢,摸著阿元軟綿綿的身子,不由也點頭道,「看來,我要與沈兄喝幾次酒了。」不管怎麼說,還叫人憋著,這實在是太不人道了。
夢裡頭不知撲倒了熊孩子幾回的美青年,看著這小東西的目光都能吃人了。
阿元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覺得大事不妙,飛快地就要往下爬,卻叫一雙有力的手狠狠地箍住了,一抬頭,就見到青年溫和卻帶著幾分危險地看著自己,抖著小身板兒色厲內荏地叫道,「別,別這麼看著本宮啊!再看,再看本宮把你吃掉!」說完,露出了森森的牙齒來,表達了一下公主殿下那可怕的戰鬥力。
「我等著被殿下吃了。」阿容湊帶阿元的耳邊,小聲笑了。
這作弊來著!
阿元悲憤地抬頭看天,覺得不帶這麼引誘意志不堅定的公主殿下的,回頭見老孃還在那兒看著呢,不能撲倒美人兒,她就帶著幾分悲痛地說道,「改日,本宮疼你,啊!」還是沒有發現美青年的危險性,覺得一切盡在掌控中呢。
阿容默默地看著智珠在握,洋洋得意的熊孩子,覺得媳婦兒傻點兒還是有好處的,這麼傻,至少不會叫他給嚇跑了,頓時挑眉微笑,做出了誠懇的模樣來,含笑道,「微臣一定等著殿下的臨幸。」說完,目光瀲灩,笑容飄逸,頓時叫熊孩子看的眼珠子都直了,撲上來啃了好幾口後,覺得有了動力,公主殿下邁著小短腿兒殷勤地開始幫助她沒用的四哥怎麼歷盡艱辛把媳婦兒騙……娶到手裡來。
鳳闕不知道公主殿下是想早點兒嫁人,還覺得這妹妹是關心兄長,感動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只有肅王猜出了一些,被這恨嫁的閨女氣得眼睛發直,越發地看阿容不順眼了。
公主殿下在家中籌謀怎麼拿下沈拓沈大哥,正惡狠狠地畫圈圈詛咒這廝呢,就聽見外頭有客上門,只說是來尋自己的。好奇地出去一眼,阿元就覺得眼睛有點兒暈,就見外頭,一地的小蘿蔔頭兒正仰著臉兒看著自己,最前頭的兩個,一個是肥仔兒五皇子,另一個卻是她二皇兄鄭王家的世子鳳蘭,兩個小崽子手拉著手特別友好地一起看著阿元,目光炯炯。
後頭還有一隻九公主,怯怯地探出了小腦袋。
阿元抹了一把臉,心說難道以後本宮只能做個猴子山的山大王?!
「姑姑,」鳳蘭雪白的小臉兒一笑倆酒窩,特別可愛,說出的話卻可嚇人了,「咱們該去四叔的府上啦!」
你四叔見著你們,一定特別想哭。
阿元忍住了心裡的腹誹,同情了一下就要大難臨頭的誠王殿下,這才摸著下巴不懷好意地說道,「好容易聚到一起玩兒,等會兒哈。」轉頭命人去把自己的幾個親侄兒叫來,這才一揮手,氣勢洶洶地說道,「走著!」話說一隻羊也是放,兩隻羊也是放,她連堂侄都帶著了,必須要帶著親侄兒不是?她一聲令下,小蘿蔔頭兒們眼睛都亮晶晶的,叫了一聲,跟著她就向著誠王府的方向捲去。
誠王殿下今日早起,心情很好。
破孩子們難得沒有鬧騰,昨天晚上誠王妃還摸了摸他的頭,誠王覺得圓滿了,今兒一早起來照照鏡子,都覺得自己格外地英俊。
吃了一些小點心,墊吧了一下,難得兩個破孩子有良心,竟然跟著自己往外走,說是送父王上朝去,好容易享受一下家庭溫暖的誠王殿下被深深地感動了,意氣風發地牽著馬走到了府門口,叮囑了幾句叫破孩子們不要淘氣,見他們乖巧地應了,這才覺得有了做父親的威嚴,仰首挺胸命人開了門,就要出去。
對面街口,殺氣騰騰而來的一群眼熟的蘿蔔頭兒,叫得意的誠王臉色一變,反身就把門給關上了,重重的!
趴在門上大喘氣了一會兒,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的誠王殿下,在心裡連連告訴自己那就是幻覺來著,這才鼓起了勇氣,再次開啟了王府的大門,就見那幻覺沒消失,反而越發清晰了起來,最打頭的那幾個叫他一輩子都忘不掉,還在夢中不知抽打了幾百回合的可怕的身影,正迅速地逼近中,其中一個見到了他高大的身影,還大聲叫道,「四皇兄!」叫完,移動得更加迅速了。
後頭的小鬼們,也跟著嗷嗷叫起來,埋著頭越發賣力地往這頭跑了。
眼見這麼一群叫人能上吊的熊孩子們,無所畏懼的誠王殿下,雙腿一軟,默默地扶住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