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公主殿下一路哭著走出了阿容的院子,抹著眼淚一路就往城陽伯夫人的正院去了,沿途傷心的哭聲撒了一路,真是聞者傷心。

邁著小短腿兒飛快地衝進了正院,一進門,阿元也不看在座的別人,只一頭撲進了城陽伯夫人的懷裡,彷彿要哭出全部的心酸與悲痛,嗷嗷叫道,「姨母給我做主!」說完,扭著身子就往詫異的城陽伯夫人的懷裡鑽,覺得這懷抱當真溫暖,扭了扭,抽抽搭搭地等著姨母給自己做主。

「這是……怎麼了?」肅王妃帶著阿元來自家做客,城陽伯夫人見阿元東張西望,知道這孩子是想跟阿容在一塊兒的,她素來是個開明的人,命阿容帶著笑得連眼睛都眯起來的公主殿下往自己的屋裡去,想著兩個孩子好好兒說說話,怎麼就一轉頭,阿元就哭了呢?

俯身拍了拍阿元的身子,見這姑娘哼哼唧唧在懷裡,連頭都不抬,城陽伯夫人便溫聲問道,「阿容對你做了什麼?」

「你對阿容做了什麼啊!」與城陽伯夫人同時發問的,就是無奈的,覺得阿容實在倒霉,竟然攤上了這麼一個媳婦兒的肅王妃了。

哪怕是親孃,肅王妃還是得說句公道話,每每熊孩子哭得最厲害的時候,就是她做了壞事兒,惡人先告狀的時候了。

「這話說的。」城陽伯夫人見阿元往自己懷裡拱,便與瞪著眼睛,也跟小姑娘一樣撅著嘴的肅王妃嘆道,「阿元這樣乖巧,王妃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傷她的心呢?」

「你最近,眼神兒不大好使吧?」見城陽伯夫人「乖巧」二字出口,熊孩子的小尾巴都撅起來了,肅王妃現在是真不擔心什麼婆媳問題,她就擔心自家閨女把婆婆迷得暈頭轉向,回頭委屈了她的好女婿了,就很不平地說道,「阿容還沒來說說究竟怎麼回事兒呢,錦繡你怎麼能這樣包庇這孩子呢?阿容知道,得多傷心!」說完,就探身過來戳阿元軟乎乎的身子,哼道,「說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阿元傷心呢!」城陽伯夫人摟著熊孩子,扒拉開了肅王妃兇殘的手。

熊孩子嚎得更大聲了。

在座的城陽伯夫人的倆兒媳婦兒呆呆地看著眼前顛倒了一下婆婆與親孃角色的兩位貴婦,竟不知說什麼才好。

更叫人崩潰的,卻是還很不要臉地嗷嗷叫的熊孩子,日後兩個妯娌,還得畢恭畢敬地稱這位一聲大嫂。

都說長嫂如母呢。

呵呵……

「錦繡你竟然為了阿元推我!」肅王妃用指控的目光往咳了一聲的好友的身上看,許久之後,顧不得還有小輩在,把身子往側面一轉,傷心了。

這對兒母女,當真不是上輩子來討債的?

見肅王妃氣哼哼的,城陽伯夫人深沉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因果輪迴的問題,一手抱著哼哼唧唧的熊孩子,一手過來給肅王妃順毛,含笑道,「哪裡會對王妃如此呢?不過是急了,咱們多少年的情分,王妃不知道我麼?」果然見肅王妃眉開眼笑地轉過身來,抱著自己的手臂笑了,見這母女一樣兒一樣兒的,城陽伯夫人便無奈嘆氣道,「怎麼這麼大了,還是這麼嬌氣呢?」

她是沒有親閨女,可是這兩個,卻跟閨女差不多了。

「再也不許這樣兒推我啦,我可傷心呢。」肅王妃就在一邊提出了自己的無理要求。

「好。」城陽伯夫人一邊把點心盤子塞她手裡,見她笑嘻嘻地坐回去吃點心,這才低頭摸著阿元的小臉蛋兒,見上頭一點兒淚水都沒有,知道熊孩子乾打雷不下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含笑道,「跟姨母說說,到底怎麼了?」

「姨母,什麼時候我才能成親呢?」阿元憂傷地問道。

「阿容對你做了什麼?」這種恨嫁的意思太明顯,城陽伯夫人俯身就聞到了阿元身上淡淡的,屬於阿容身上的香氣,頓時覺得有點兒不妙了。

阿容憋到二十多歲,不會一個忍不住就……

阿元羞答答地不說話,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頭全是水光,低頭擰自己的小荷包兒。

剛剛挑簾子要進來的肅王,見城陽伯夫人把自家媳婦兒哄得這樣高興,再看看這上婆家親自來問啥時候能嫁過來的敗家閨女,恨恨地摔了簾子,扭頭就出來了,與後頭疑惑他為何不進屋的城陽伯罵道,「看好你媳婦兒!」簡直不能更叫王爺生氣!

城陽伯用看腦殘的目光看著憤憤不平的肅王,許久方才轉頭,置之不理。

肅王見城陽伯麵皮都不動一下,覺得這傢伙真是個奇葩。當然,不是奇葩,當年也不能哭著喊著非要娶個小丫頭,娶回家來供著了。丈八燭臺照不著自己的肅王便苦口婆心地勸道,「這樣夫綱不振,如何是好?你這夫人,很該管管了,這樣隨心所欲,日後有你哭的一天。」

城陽伯木然聽完,淡淡地說道,「與王爺無關。」鑑於王爺的高貴的身份,城陽伯並沒有用「關你屁事!」這樣簡單直白的話來衝擊王爺已經面臨崩潰的心肝兒。

肅王卻神奇地聽懂了,心裡氣得要死,他用力地指了指城陽伯,卻見後者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進屋了。

肅王想要罵人,罵一罵這個不把王爺當盤菜的傢伙,卻見院子門口,正有一個俊秀絕倫的青年,匆匆進來,見他衣裳有些散亂,卻不掩一身秀雅的氣息,肅王頓時氣兒不順了,指著阿容道,「怎麼這樣焦急!你的儀態呢?!」

「見過王爺。」阿容卻不生氣,只過來,深深地給肅王一禮,做足了小輩的模樣。

阿容素來有禮,不過這麼端正卻是很少見的。肅王心裡也十分滿意,站在高些的臺階上俯瞰了一下這姿容俊秀的青年,想到這是日後自己的女婿,也覺得得意,正要擺一擺老丈人的譜兒,目光落在了在青年有些凌亂的衣領處探出的一截細白修長的脖子後,心裡猛地一個擰緊,渾身哆嗦,竟險些沒從臺階上跌下來。

那段叫人無可指摘的漂亮脖子上,一個深深的牙印,表達了一下公主殿下深深的兇殘的心。

好生猙獰。

扶住了一旁的小廝,肅王緩了緩,迎面就對上了秀美青年那一雙清澈的眼睛,有些無力,卻說不出擺譜的話了,更有些心虛,搖了搖手就自己進了屋裡,見阿元眼下直起了小身子,跟城陽伯夫人繪聲繪色地描述方才是怎麼被阿容給摁桌子上狠狠地啃了幾口,想到阿容脖子上的那個大牙印,真是叫肅王為這熊孩子顛倒黑白的功力震驚了。

這麼面不改色特別憤慨,不愧是在後宮進修過的。

默默地坐在了正一邊吃點心,一邊張著好奇的眼睛聽著閨女講故事的肅王妃的身邊,肅王咕咚咕咚地喝了一碗涼茶,這才穩住了心神,劈口將阿元的話打斷,只問低著頭正在扒小瓜子的城陽伯道,「定個日子,咱們成親吧。」

「父王要成親?」這話說得多叫人浮想聯翩呀,阿元正跟笑眯眯的城陽伯夫人告狀告得眉飛色舞的,聽到了這話,看了看俊美無鑄的肅王,再看了看英武高大的城陽伯,臉上露出了一個奸笑來。

肅王叫這熊孩子鼻子都氣歪了,捂著自己的心半天說不出話來,不能明白,這麼一個破孩子,他皇兄是怎麼能面不改色地說是個可愛乖巧的好孩子的,到底是在未來的親家家裡,不好抽這破孩子,肅王已經想著回頭收拾她了,只咬著牙說道,「閉嘴!」之後,就對頭也不抬無動於衷,其實就是壓根兒沒聽明白的城陽伯細細地問道,「湛……兄,既然皇兄已經給孩子們賜婚,阿容也大了,尋個良辰吉日,咱們便給兩個孩子主持婚事?」

「最近的良辰是在十日之後。」作為一個武將,城陽伯特別知道什麼叫直來直去。

肅王為城陽伯連良辰吉日都放在心裡的這種迫不及待再次驚呆了,許久,方才強笑道,「到底是公主,不好這麼急迫,況還有她兩個兄長沒有成親,且再緩緩。」他急,但是也沒有這麼急不是。

城陽伯默默地把手心上扒了殼兒的小瓜子往城陽伯夫人的手邊推了推,又低著頭扒瓜子,其中忙裡偷閒,再次給了肅王一個鄙視的眼神。

阿容立在門口,聽得都要笑死了,卻只當不知,溫順地進來給長輩們行禮,給肅王行禮的時候,再次顯了顯脖子上的牙印,就聽見肅王連呼吸都不順了。

默默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清白」已經壞在了公主殿下的手裡,阿容這才滿意地走到母親的身前,見城陽伯夫人懷裡的阿元扭著小腦袋恨恨地看著自己,不由溫柔地說道,「殿下還生我的氣呢?是我錯了,給殿下賠不是,下次再也不敢了。」

「瞧瞧,這說開了不是好了?」城陽伯夫人不動聲色地把顯示公主殿下血盆大口的牙印浮雲了,把往死裡在自己懷裡撲騰的阿元給放到阿容的身邊,這才溫聲道,「哪裡有隔夜仇呢?你們倆的官司,自己理去,只是我可跟你說,」她指了指阿容,笑道,「不許欺負阿元,叫我知道,是不能饒了你的。」聽見一側的兩個兒媳婦兒都噗嗤笑了,不由轉頭問道,「難道我說錯了話?」

「母親這話,跟二爺三爺都說過,如今也跟大哥說,我與阿慧,都能背下來了。」蘇蓉到底快人快語,見自家二嫂阿慧只是抿嘴笑,就急忙笑著回道。

「叫我說,女孩兒可比五大三粗的小子叫人心疼多了。」城陽伯夫人卻笑道,「你們母親把你們託付給我,我自然要叫你們快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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