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只是此時偷眼看去,見鄭王臉色淡淡的,卻並不見惱怒,心裡有些放鬆,頓時膽兒肥了,懸在半空討好道,「二皇兄今日,也特別的英明神武。」

「你說的對。前頭,我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鄭王自持元后嫡子,可是叫阿元的一句話方才點醒,他身份尊貴不差,人家安國公府,也不是白給的好吧?如今的安國公,可是太后的親哥哥,當年聖人即位,是出了大力氣的。他家的女孩兒,別說給一個親王做繼妃,便是去做皇后也是使得的,怪道不給自己開門呢,實在是自己有些混賬了,想明白了這個,鄭王便彎下了腰來,備齊了禮很誠懇地上門,果然,這一次安國公府的大門,很輕鬆地就給敲開了。

「呵呵……」阿元心說您可別把本宮摔下去啊。

「只是……」鄭王皺眉,低聲道,「怎麼還是不冷不熱的呢?」

安國公府的這位女孩兒,是有名的美人,性情秉魏晉風流,見之忘憂,鄭王也算是一見鍾情了,可惜美人客客氣氣的,一點兒都沒動心,也實在叫鄭王挫敗了。

「心誠則靈。」阿元雙手合十,特別地虔誠。

鄭王無奈地看著這個怎麼也不肯說實話的小東西,嘴角動了動,這才將她抱在懷裡,見她慶幸地開始拜天,便抿著嘴,嚴肅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便低聲道,「你只說,究竟是為了什麼就是。」他在太后宮中的石亭之中坐下來,將妹妹放在自己的面前,輕聲道,「我很喜歡她,所以,也希望……」

「二皇兄也喜歡府中的那些美人兒不是麼?」阿元忍不住說道。

鄭王沉默了一會兒,便皺眉道,「那些不過是尋常解悶兒的,與她不同,怎麼能淪為一談?」見阿元不認同地看著自己,他便慢慢地說道,「我心裡有她,這樣,還不夠麼?」哪怕他府裡的女人再多,可是看重的卻只是那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什麼叫尋常解悶兒的!」阿元便有些不快了,只甩了鄭王的手,顧不得怕這個哥哥了,沉聲道,「天底下的女子,沒有卑賤這一說。所謂的解悶兒,還是對妻子的愛護不夠,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見鄭王沉默地看著自己,阿元只激動起來,站起來說道,「天底下,誰家的女子,丈夫說著愛你,後頭去叫她獨守空閨,去睡別的女子,心裡能好受呢?」她慢慢地說道,「二皇兄自己做不到,就別要求人家姑娘家,一心一意地為你,這,這不是在人的心裡捅刀子麼!」

說完,便氣鼓鼓地遠著坐了。

「原來,你是在說這個。」鄭王斂目,卻不再說話了。

阿元眼見就是在與鄭王爭論什麼,誰敢往前頭湊呢?遠遠地,那些宮女都不敢靠近,阿元連口涼茶都喝不上,心裡也憋火,只冷冷地說道,「如今,不是很好?反正婚也賜了,人家姑娘是一定要嫁給二皇兄的,你要的,總能得到。到時候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您有一個為你操持家中的王妃,也不擔心這是個妒婦坑害你的小妾,人家姑娘也不會傷心等你到天亮,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

「你……」看著氣憤的阿元,鄭王若有所思地說道,「哪裡來的那麼些的理?」只是阿元的話,卻叫他想到了弟弟鳳鳴。這小子娶了王妃,竟是不染二色,從前叫鄭王有些不以為然,只是如今想起鳳鳴與王妃相視而笑的模樣,卻叫他心中莫名生出了別的感悟來,看著撇過了臉的妹妹,鄭王便低聲道,「難道,還要我散去府中的姬妾不成?」說起這個,他還是有些皺眉。

「那是二皇兄的後院,不是我的。」阿元頓了頓,便低聲道,「可是若是我,我的夫君有了我以後還去親近別的女子,我便不會再將他放在心上了。」

肅王便只一妻,這是家風,阿元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能夠理解的,鄭王便點了點頭。

「這些,是我自己的想頭,未必是人家姑娘的意思。」阿元便小聲嘆道,「沒準兒,就是二皇兄不招人喜歡呢?」

「你!」

「多少的真心,換多少的真心。」阿元撇嘴,小聲說道,「二皇兄自己努力吧,反正,媳婦兒是自己的,怎麼過日子,你自己合計唄。」說完,恐叫惱羞成怒的鄭王拖出來打,急忙一溜煙兒地跑了,後頭鄭王看著這孩子狗攆的似的跑了,竟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來,想了想,便起身只往宮外去了。

才出了宮,鄭王就見著自家的傻弟弟正一臉幸福笑容地飄過來,感覺自成婚,鳳鳴就格外地紅光滿面,鄭王便忍不住叫鳳鳴停下,見這弟弟一臉的不願意,只覺得有些憋氣。

什麼時候,做兄長的叫人煩成這樣呢?

「咱們幾日不見,你來我府裡喝酒。」鄭王便做出了和氣的哥哥的模樣。

若是從前,總是特別嚴厲的鄭王做出這樣親近的模樣,鳳鳴早就受寵若驚了,只是眼下,這弟弟竟然有些不樂意,還頻頻地將手往後背。鄭王殿下目光如電!頓時問道,「手上的是什麼?!」

「沒什麼。」鳳鳴目光漂移了一下,轉身就跑,那姿態,與方才逃跑的熊孩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站住!」論身手,是個鳳鳴也不是鄭王的對手,誠王殿下頓時叫皇兄給按住了,只急的不行,喊道,「做什麼啊!」卻叫鄭王頓時翻過了手來,鄭王就見弟弟的手裡,竟然掐著幾朵花兒,不由皺眉問道,「這是什麼?」

「王妃說母后宮裡這幾朵花,格外地好看呢,與別處的不一樣。」鳳鳴就笑嘻嘻地說道,「反正如今母后花兒多的是,不缺這一朵兩朵的,我掐回去給王妃簪花,開心開心。」一邊美滋滋地說,一邊生出狗膽來拍他皇兄的手叫道,「小心點兒,別碰掉了花瓣兒!」

鄭王叫這弟弟大牙都要酸倒了,竟說不出話來,許久,便鄙夷地說道,「外頭有多是,非得這麼偷著來?」

「旁的也沒叫王妃一讚不是?」鳳鳴理直氣壯,只覺得叫王妃贊過的花,那就格外地俊。

鄭王實在受不了這個,只忍了忍,見宮門處車水馬龍的,兩個皇子實在顯眼,不由擺了擺手,慢慢地說道,「罷了,與我走,我有些事兒問你。」見鳳鳴不情不願,只在後頭放賴,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這弟弟,低聲道,「想叫我揍你?!」

鳳鳴抬頭,傻傻地搖了搖頭。

「那就與我走。」

鳳鳴暗道了一聲晦氣,小心地舉著幾朵鮮花招搖過市,一點兒都不覺的丟臉,只見鄭王一路帶著他回了鄭王府,一進門就見幾個美貌溫柔的女人出來迎接鄭王,頓時就覺得不自在,只覺得鬧騰得不行,又叫這胭脂味兒燻得鼻子癢癢的,轉頭打了一個噴嚏,這才在鄭王有些複雜的目光裡擺手道,「等我走了,皇兄再享受這個吧,弟弟我實在覺得眼睛花得很。」

鄭王慢慢地揮手,叫姬妾們走了,這才淡淡地說道,「看起來,你在府中,沒有這場面。」

「王妃每日家都等我下朝呢。」鳳鳴傻笑起來,又指揮鄭王府的下人道,「去!趕緊弄個花瓶來!」這討厭的皇兄不定墨跡到啥時候,花兒蔫兒了找誰賠?

「夫綱不振!」鄭王冷冷地說道,「一個王妃,就將你拿捏住了?」

「什麼叫拿捏,」鳳鳴皺眉,覺得這話不好聽,反駁說道,「我心裡歡喜著呢,女人那麼多很有趣麼?誰能與王妃似的,真心待我,將我放在心尖兒上呢?更何況,」他有些小扭捏地說道,「王妃,這不也是我心尖兒上的人麼,弟弟一時都離不得的,哪裡有空去瞧別的女人呢?」

鄭王竟不是何時,這弟弟竟然這麼會甜言蜜語了。不過,在他的面前甜言蜜語,這就太過分了!沉默了片刻,便低聲道,「就算你心裡有她,也不妨礙去親近別的女子不是?」

「那怎麼能一樣?」鳳鳴小聲說道,「我滿心都是她,別的女人,我哪裡有心去下嘴呢?」他整日家恨不能掛在媳婦兒的腰間,別人,別人哪裡能叫他有精神去分這麼點兒的時間與注意呢?見鄭王府的外頭,此時便有些女樂響起,琴聲嘩啦啦地響,鳳鳴一邊覺得皇兄真是會享受,不過見他此時似乎是在沉思什麼,並不注意這些,不由有些急了,只連聲問道,「二皇兄,劃出個道兒來!您這尋弟弟究竟是為了什麼啊!」

就為了與他談談夫綱?還是免了吧,誠王殿下沒覺得眼下吃委屈呢。

「心尖兒上的人。」鄭王的目光放空了,低聲道,「你說,若是你,為了一個女人,會不會遣盡府中的旁人,只與一個女子過日子呢。」

「這是必須地!」鳳鳴拍著桌子肯定地說道。

鄭王無奈扶額,他只覺得,自己似乎被個一肚子古怪的妹妹,與個懼內的弟弟,給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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