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除了羞澀得不知道該將眼睛往哪裡放的慶光,整個宮中的女人們都驚呆了。喜歡就上。

五公主可算想起來她昨天做了什麼了,呆呆地看著用羞澀的小眼神兒偷看自己的表弟,強笑了一聲,掙扎著抬頭,就對上了無數意味深長的目光,其中德妃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面貌面對自家彪悍的閨女了,動了動嘴,方低聲對下頭笑得合不攏嘴的定國公夫人說道,「嫂子放心,福壽,」她咬了咬牙說道,「會負責的。」

「都是一家人,難道我會不信娘娘?」定國公夫人恨不能現在就叫五公主啃兒子一口,把事兒砸瓦實了,此時只連聲道,「他們表姐弟之間的事兒,便叫他們自己拿主意就是。」說完,便與下頭的那位靖北侯夫人笑道,「夫人也別覺得咱們沒有規矩,實在是從小兒一起長大,口無遮攔慣了,也是不將夫人當外人。」

「這話說的,都是一家人。」靖北侯夫人也笑了,見下頭五公主與自家女兒也很親近,便在心中鬆了一口氣,與德妃笑道,「都是女孩兒,一會兒這丫頭,便託付給兩位公主了。」說完,又與阿欒笑道,「你粗手粗腳的,別叫公主們傷了。」

阿欒沉聲應了。

阿元抬頭,只覺得這阿欒帶著一種女子罕見的俊美,看著英姿颯爽的,很有一種親近感,便拍著手笑道,「哪裡的話呢?阿欒姐姐願意與我玩兒,高興都來不及。」又指著一旁桌上的點心,目光特別地誠懇地說道,「那個桂花糕,可好吃了。」

阿欒頓了頓,取了一塊過來,見阿元眼巴巴的,便送到她的嘴邊。公主殿下心滿意足地吃掉了點心,只嘿嘿笑了,上頭的德妃無奈地說道,「這孩子,就知道仗著別人心軟,欺負人呢。」

這算什麼欺負人呢?靖北侯夫人倒覺得阿元這是在親近呢,只含笑不語,看向阿欒的目光便安心了許多。

從萬里風沙的邊關回京,她本擔心阿欒,是無法叫京中這些嬌嬌弱弱的貴女們接受的。

阿欒也不以為意。她生就了男子的胸懷,平日裡也不將外頭的那些小姑娘有意無意的排斥放在心上,此時見阿元與她親近,因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軟乎乎白嫩嫩的小姑娘,便覺得心裡似乎對她有些不同,見她抱著自己嬌嬌氣氣地哼哼,也十分有趣,便也不放開她,只認真地將桌上的點心一個一個餵給她吃,不大一會兒,熊孩子揚天倒在美人兒的懷抱裡,袒著小肚子只哼哼。

阿欒十分有耐心,又給她揉肚子。

「阿欒是個細心的人。」定國公夫人正觀察她,見她很喜歡小孩子,也十分溫柔,之前的一些擔心也盡去,只盤算著趕緊娶了這兒媳婦兒,此時看向靖北侯夫人的目光更加親近,含笑說道,「日後,咱們府上,我是放心交到阿欒的手上了。」

阿欒斂目,手中停了一瞬,之後便繼續給阿元揉肚子,目中卻現出了淡淡的譏誚來。

那麼一個草包,見著自己就嚇得發抖,竟然有膽子成親麼?

阿元也覺得這似乎不大般配,不過靖北侯夫人都連聲說好,也知道她這是不願意女兒再耽擱,況慶振是定國公府長子,以後的定國公,這樣的身份,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不知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阿欒,阿元索性只照著自己的心意,摟著她的脖子說一些傻話。不大一會兒,便又有外頭皇后身邊的宮女進來,賞了阿欒許多的物品,這是瞧在德妃的面上,靖北侯夫人卻為這善意感到驚喜,歡喜的什麼似的。待出宮,靖北侯夫人就見遠遠地阿元還在不捨地跟著,與阿欒招手,便很快慰地說道,「你能在德妃娘娘與公主的面前有了這樣的好感,日後在定國公府,我是不愁的了。」

「只那慶振,不是良配。」阿欒便淡淡地說道。

「他那樣廢物,以後,定國公府還不是你說了算?」靖北侯夫人便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況且,你都多大了?你,你是要為孃的為你擔心死麼?!」

「金戈鐵馬,才是我喜歡的日子,如今困在這麼一個小院兒裡……」阿欒搖頭,低聲道,「這些我不喜歡。」

靖北侯夫人只覺得自己大概上輩子做了孽,才生出這麼一個討債的,只覺得滿心的疲憊,哀求道,「你這眼瞅著定親了,別說這些了,以後,生兒育女,才是女子的正道。」

阿欒不欲叫母親為自己憂心,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頭應了。

「家裡你那些刀槍棍棒的,可收了吧,不然,誰敢與你親近呢?」想到定國公府的那少爺要哭出來的模樣,靖北侯夫人就嘆氣,這,這到了洞房,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啊。

「隨他就是。」阿欒不耐地回了母親的話,到底不繼續忍著聽,偏頭到了一旁了。

阿元還不知道靖北侯夫人都愁得要死,此時還在興奮地與五公主談論這位女將軍,只覺得心生敬慕,低聲道,「真是走了狗屎運。」慶振那小子真會投胎,未來的定國公,還有個這麼好的媳婦,還求什麼呢?到底她心裡嫉妒的不行,只與五公主說道,「若是日後,慶振那小子敢欺負阿欒,我可是不會放過他的!」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阿欒一拳頭能把慶振砸成肉餅,五公主便嘆氣道,「阿欒心胸開闊,我也是希望他們琴瑟和鳴的。」比起那些閨中小女孩兒的許多的小心思,五公主也更喜歡阿欒這樣萬事不放在心上的人,與她親近,心裡也跟著鬆快。

「叫他的病趕緊好,做給誰看呢?」要定親,卻病了,這不是明晃晃地與人說他不喜歡這門親事。

「舅母省得,絕對不會叫他這樣肆意的。」五公主安慰了一回,這才罷了,又與阿元說了一會兒的話,便一同回太后宮中,就見此時太后的宮中,正坐著幾位嬪妃賠笑侍奉,太后的臉上淡淡的,阿元一眼看去,就見那幾個皆是後來叫聖人納入宮中的嬪妃,家中都有些勢力,便微微皺眉,只與五公主躲在後頭偷聽,就聽見裡頭,一個面容俏麗的女子含笑說道,「因許久沒給太后娘娘請安,我們心裡不安極了,因此方才給太后娘娘請罪。」

說完,一雙妙目便四處看,似乎在等著什麼。

這些伎倆,太后見得多了,便淡淡地說道,「哀家的精神短,不耐煩人多,你們的孝心哀家知道,以後不必請安。」說完,便見阿元與五公主鬼鬼祟祟,便含笑招手道,「大清早的,這是去了哪裡?」

「去德妃娘娘處玩兒了。」阿元抻著小脖子叫太后給她擦汗,這才笑嘻嘻地說道,「早知道皇祖母處早上就這麼熱鬧,誰出去呢?」

「你愛熱鬧,皇祖母是受不住了。」太后的一句話,便叫下頭的諸妃變了臉色,此時只淡淡地說道,「都回宮去吧,你們在想些什麼,哀家知道,只是如今哀家不管後宮之事,皇帝如何,哀家也不會管。至於你們,」她沉默了一會兒,在這諸妃期待的目光裡說道,「安守本分,不然,哀家是容不得的。」這些妃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太后很是清楚,不過是嫉妒皇后如今獨寵,想要求自己出頭叫皇帝雨露均霑罷了。

不過,雨露均霑,這在後宮豈不跟笑話一樣?太后心裡嗤笑了一聲,懶得廢話,只叫這些妃子出去。

眼見太后都不肯多管,諸妃都露出了失望的模樣,不過還想說些什麼,卻實在沒有立場。

帝后和睦,這是好事兒啊,哪裡有名頭去破壞呢?

眼見這些不甘的妃子們走了,阿元便想到早就看明白了的德妃,心中也為這些女子一嘆,卻還是沒有出頭,只見太后低頭,看著自己含笑說道,「你最近,竟又做了大事兒。」

阿元可不敢應。她乾的壞事兒太多,誰知道是哪一件呢?不由拱在了太后的懷裡討好了一下,這才心虛地說道,「不明白皇祖母的意思呢。」

「你勸鄭王的話,哀家知道了。」太后也覺得阿元心思端正,況安國公府的那姑娘,是她的本家,哪裡不會願意她美滿呢?此時便含笑低頭道,「皇祖母也謝你。」

「這怎麼說的,」阿元臉紅了,小手扒著太后說道,「不過是一說罷了,還是,還是,」她勉強地說道,「還是二皇兄的悟性好。」見太后笑開了,急忙問道,「二皇兄說了什麼,叫皇祖母這麼歡喜呢?」

「這話,你只問你二皇兄去。」太后一指,就見後頭轉出來了一個嚴肅的青年,這青年大步走過來,阿元挪著小屁股就往後躲,直到鄭王一把按住了她,熊孩子頓時雙手抱頭求饒叫道,「再也不敢啦!」

這得是幹了多少的壞事,才能這麼熟練吶。

鄭王嘴角抽搐了一下,將這個古靈精怪的小東西抓過來提在手裡,這才對笑得不行的太后,與已經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五公主點了點頭,抓著嗷嗷直叫的妹妹揚長而去。

阿元是真怕叫兄長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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