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太噁心人了,慶振的小眼神兒一下子就叫泔水給澆滅了。
阿容這才滿意點頭,伸手心情很好地給阿元扒小瓜子兒了。
五公主呆呆地看著往死裡噁心自己表哥的熊孩子,卻見身邊的表弟一臉認同,便嘴角抽搐地問道,「你是個什麼意思?」
「除了表姐,都是泔水。」慶光的小臉兒通紅,滿心依戀地看著已經咳嗽起來的表姐,有些羞澀,卻很是認真地說道。
阿元在一旁氣死了好吧?
難道她也是泔水?!
哪天就把這二缺表弟摁泔水桶裡去!
見她一臉氣鼓鼓的的模樣,知道熊孩子這叫一個壞啊,未免表弟慘遭毒手,五公主急忙阻止道,「快別說這個了,多大點兒事兒呢?」說完了這個,這才見著那方才被領下去換衣裳的女孩兒流著眼淚過來,一身的月白色的雅緻的裙子,頭上點了一隻鳳凰吐珠的小鳳釵,這才滿意地點了頭,只冷笑道,「與你說一遍,本宮最見不得你那些鬼魅伎倆,再故意出來噁心本宮,本宮索性就順了你的意,抽死你才算完!」
這姑娘當真不知道什麼是忌諱?鬼才相信!
不過是有恃無恐,又想逼著五公主發怒,最好如從前那般真的再抽她幾鞭子,引得慶家兄弟厭惡了才好呢,這點小手段五公主見得多了,不過是懶得應付罷了。
若不是定國公夫人的臉面在,她不抽死她!
這姑娘被戳破了心事,此時驚慌的不行,慶振雖然眼神不大好使,到底是世家子,什麼都見過的,聽了便皺眉,卻還是溫和地說道,「這一身兒很好看。」說完,便忍不住在心裡一嘆。
他愛惜女孩兒們,只是這一個,似乎叫他有些失望了。
阿元懶得理這幾個的官司,既然人都到了,眾人便一同出了王府,直奔京外的莊子,一進莊子,就覺得這一處竟是格外的靜謐,阿元挑開車簾子往外看,就見外頭是稀稀落落的木頭房舍,隱在樹後頭,若隱若現,別有一番景緻,除了這時候特有的桃花,還有些不認識的喜歡的花草堆在樹下,格外的好看,遠遠的屋舍裡還有嫋嫋的炊煙,確實有了幾分農家的感覺。
阿容只叫車往裡頭走,卻見過了這農莊,翻過了巨大的影壁,便又是一種奢華精緻的景色,無數的桃花林,大朵大朵的桃花開得正好,屋舍樓臺亭子都十分的精巧,叫阿元見了便很是喜歡,只抓著阿容的手說道,「早知道這兒這麼好,便早來了。」
「喜歡便多住幾天。」阿容到了地方扶了阿元下車,又見後頭的五公主等人都下來,這才笑道,「不過是尋常人家,別嫌棄才是。」
「哪裡會嫌棄呢?」五公主素來喜歡這樣開闊之處,此時便笑道,「你不煩我們叨擾就是。」拖著表哥表弟外加表哥的表妹過來吃大戶,五公主不是心理素質過人,一頭羞死的心都有了。
那後頭的女孩兒見這莊子寬闊,不與常見的一樣,又見阿容人物俊秀,也不由美目之中水光漣漣,心中生出了幾分奢望。
她說是定國公夫人的外甥女兒,其實也不過是極遠的親戚,父母雙亡投奔過來,本叫定國公府夫人富貴迷花了眼,想著大表哥是個溫柔的人,嫁了他這輩子就能榮華富貴安享尊榮,可是眼瞅著五公主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三番兩次地試探下來,她也怯了。況如今定國公夫人有些瞧出來了,便對她不如往前那樣親近慈愛,也總是拘著表哥不叫他們親近,這就叫她見著了品貌更加俊秀風流的阿容,有些找不著北了。
雖然不知這位少爺究竟是個什麼身份,可是能與公主與定國公家的少爺相交不見卑微,只怕這人的身份也不同尋常,況不說別的,就這麼一個京郊的大莊子,那簡直就是有錢也得不著這麼大的地方,有錢有勢又好看,若是能與他相好,娶回去做個少奶奶,也很不錯。
想到了這裡,這女孩兒便不由自主地抿了抿自己的鬢角,臉上露出了十二分的嬌媚來,只嫋嫋地立在後頭,瞧著竟有臨水照影之美。
阿容通沒有一個眼神兒看她的,此時只含笑與阿元指著遠處的一處影壁說話,見她喜歡,便很滿意地點頭。
白做了美態給瞎子看,那女孩兒便咬了咬嘴唇,默默地跟在了後頭。
到底是慶振不忍,雖然失望,卻還是與她說上幾句話,叫她不至於受冷落,然而目中的那些憐惜,卻還是消散了不少。眼見連他對自己都淡淡的了,這女孩兒便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這是怎麼了?」慶振的臉上便露出了焦急來。
「我也不知是怎麼了,只是表哥叫我心裡難受。」這女孩兒哀哀地拉著慶振的袖子,悲聲道,「是我做錯了什麼麼?」
「並不是。」慶振的心叫這眼淚哭化了,哪裡還記得舊惡,只憐憫地給她擦眼睛,口中嘆道,「是我想左了,叫你傷心了。」他對身邊的女孩兒們赴小做低實在都習慣了,這些話張嘴就來,只將這表妹哄得眉開眼笑,這才鬆了一口氣,見前頭幾個走得都沒影兒了,不由轉身牽著這女孩兒的手就追趕了過去,口中還叮囑道,「我表妹與榮壽都是在宮中最受寵的,霸王似的長大,連聖人皇后都捨不得罵的,若是你吃了委屈,也只好忍著,回頭我與你開解。」
見這表妹軟軟地應了,慶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來,覺得比起霸道的五公主與阿元,還是這樣一心聽話的女孩兒更可愛些。
阿元哪裡知道自己成了一個霸王呢?只樂呵呵地叫阿容牽著在莊子裡走動,招貓逗狗了一會兒,便催著他要去見溫泉,阿容無奈地看了這火上房似的公主殿下,只好帶她去了。
卻不知上輩子就是一個小市民的公主殿下,知道竟然還有溫泉這種好物,哪裡能忍得住呢?
阿元垂涎欲滴地到了一處極大的房間之外,就見這房子雕欄畫棟好不精美,越過了朱漆的雕花大門,穿過了一道道的輕軟的紗帳,阿元就見自己的面前,露出了一個極大的水池來,這裡頭的水也不知從哪裡引過來,緩緩地流動,還有嘩啦啦的水聲,漂亮的小榻延伸到水裡,一旁還有小木碟子,在水裡頭悠閒地飄動,一股股的溫熱的水汽升起來,叫阿元忍不住去摸了摸這池水,之後,便驚喜叫道,「果然是溫泉!」
「殿下喜歡,就先鬆快鬆快。」這樣的池子隔壁還有兩個,阿容只請了幾個女孩兒留著,自己就要帶著慶家的兩個少爺去另一處,就見那年紀小些的慶光看著那隻與阿元立在一旁笑嘻嘻說話的五公主戀戀不捨。阿容的臉色黑了黑,還是笑眯眯地問道,「怎麼不走?」混蛋啊,他以後的媳婦還在裡頭呢,難道這臭小子還想看看他媳婦兒的下水的英姿?!
「沒有我在,表姐出危險了怎麼辦?」慶光此時,是十分認真地在擔憂表姐會不會溺個水啥的。
阿容叫這小子噎得不輕,真心以為他是在與自己裝傻,然而細細地看了他幾眼,驚愕地發現他竟然是真的在這樣擔心,頓時抹了一把臉,優雅地微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在,五公主不會有威脅。」
「哦。」慶光完全沒有聽懂阿容在拐著玩兒地埋汰自己,呆呆地應了,又抬頭感激這個排解他的少年道,「容哥你真是個好人!」
阿容叫這小子堵得肝兒疼,頭一回發現這麼一個呆呆的傢伙也能是聰明人的大殺器,含蓄地笑納了這麼一張堵心的好人卡,一邊在心裡腹誹這定國公府都是奇葩,一邊頭也不回地率先走了。
阿元見外頭的宮女關上了大門,這才呼嘯了一聲,衣裳也不換就跳下了水,三下五除二地扒得只剩了自己的裡衣,又把一碟子乾果扒拉在自己的面前,見那定國公府過來的表姑娘去了別處的溫泉池子,四下無人,這才笑眯眯地說道,「還是這樣自在。」
「我若說了別的,只怕你就要不自在了。」五公主便突然慢悠悠地說道。
「我能有什麼不自在的?」阿元便翻白眼兒說道,「我日子過得不知多快活。」
「就是有人見不得咱們快活。」五公主冷笑道,「前兒,咱們倆叫人彈劾了。」見阿元慢慢地直起了身子看過來,五公主便冷冷地說道,「彈劾咱們仗著帝寵,飛揚跋扈,就差說咱們兩個是禍害了!」
「哦哦,」阿元的眼睛卻突然亮了,只笑嘻嘻地說道,「彈劾麼?不錯啊,本宮很是開心!」說完,一臉沒心沒肺地趴回了小榻上,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兒。
心這麼寬,就叫還有些氣憤的五公主說不出話來。當初她聽見的時候,都要氣死了好吧?只是見阿元淡定,她卻如同找著了主心骨,一口氣竟是也叫她給散了,只好奇地問道,「你真不氣?」
「多新鮮呀,」阿元回頭一笑,露出一副邪惡的小白牙,「這是好事兒,我得謝謝他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