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阿元也不多問了,點頭應了五公主,使人往定國公府去送信兒,自己便與五公主在屋裡說話,沒一會兒,就見阿容一身清爽地過來,阿元心裡高興,只也顧不得五公主八卦的眼神兒了,也很大方地指著含笑的阿容說道,「我的!」

「殿下的。愛玩愛看就來。。」阿容也笑眯眯地說道。

五公主被這兩個沒羞沒臊的傢伙驚呆了,早就忘了方才是誰表弟駙馬地亂叫了,只抖著手指看著一個壞笑一個狐狸笑的傢伙,許久,方才認輸道,「是我敗了。」

獨孤求敗肥公主殿下左顧右盼洋洋得意。

阿容只看著這熊孩子,低頭笑著不說話了。

一對兒小姐妹不大一會兒就又玩到一起去了,五公主喝了一口阿元屋裡的糖水,覺得這味兒就是與宮裡的不大一樣,多喝了一口,一邊說「給我帶些回宮,」一邊又說道,「前兒安國公府的姑娘進來給皇祖母請安了。」見阿元一邊點頭一邊與阿容湊在一起黏黏糊糊,五公主羨慕了一下,卻還是繼續說道,「從前我還覺得那姑娘不過是尋常,今日仔細地瞧了,嘿!那氣度就是不一樣!」

她平生所見的女孩兒不知多少,可是這樣神情愜意,彷彿天上雲朵一般的女孩兒,真的是生平僅見。

「我從前就說,這是可不一樣的姑娘。」阿元想了想,便嘆氣道,「與二皇兄,也還算合適了。」鄭王嚴謹,這姑娘從容,若是中間沒有個側妃庶妃的,也算是不錯的一對,只是這安國公府的女孩兒本就是繼室,又如何能開口驅逐鄭王從前的姬妾呢?

「我瞧著二皇兄,是心裡歡喜的。」那麼刻板的人,竟然都笑了,五公主真跟見了鬼了似的,只是轉眼鄭王的笑容又收起來了,蓋因那女孩兒不過是雲淡風輕地看了他一眼後,便微微頷首,之後,不著痕跡地撇開了眼。

見著鄭王臉上的那麼一個表情,五公主這才玩兒命地奔出宮來,免得被遷怒的皇兄幹掉。

「我覺得這姑娘,是真只當這是聯姻了。」搭夥過日子唄,反正是正室,管鄭王有幾個姬妾呢,正妃只要生個兒子出來,之後關起門過自己的悠閒日子,後頭有太后與安國公府支撐,尋常的王府姬妾也不敢鬧事,這是多麼好的一樁姻緣來著。五公主算是看明白這姑娘的想法了,可就是因為連她都看明白了,這如今,是越發地不敢對上了憋氣的鄭王了。

「可得叫我躲躲。」不管是個誰,只要還是個男子,就受不了這個好吧?

「這姑娘多聰明呀。」阿元便笑嘻嘻地說道,「難道,還要俯身低就,混在一群側室之中爭奪男人的那一點子寵愛?」王妃這真是一個不錯的職位,這姑娘看得又明白,日後只要不突然來個「為愛痴狂」做出蠢事,那位置就穩固得很。不過想到鄭王,阿元便忍不住壞笑道,「只怕二皇兄眼下,那還不定是在心裡怎麼氣呢。」鄭王對女子的興趣不大,不過也不代表,他會願意女人對他的興趣不大好吧?

「莫要說這個。」五公主淡定地抹了一把汗,低聲道,「四皇兄還敢在二皇兄面前炫耀四嫂給他親自下廚做點心了。」

阿元沉默了一下,默默地給作死的四皇兄點了一根蠟。

「皇兄還活著麼?」在阿容忍笑的目光裡,熊孩子帶點兒小興奮,小八卦地小心翼翼地問道。

「只剩半口氣了,叫四嫂給拖回府裡了。」五公主就不說什麼鄭王嚴肅地抽打皇兄時的具體慘狀了,只嘆氣道,「只是,這麼個事兒,也不行呀。」太后皇后一直笑眯眯地說什麼天作之合,這若真是合上,只怕鄭王就要去上吊。

「誰叫皇兄的府裡女人那麼多,自己去找善解人意的去唄。」阿元便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的話,我會帶到的。」五公主無語地看了沒心沒肺的妹妹一眼,威脅了一下,正等著,好一會兒,就聽見外頭有通傳,之後,一個秀氣的少年氣鼓鼓地掀簾子就進來,見著了屋裡的人,先臉紅了一下,細細地給阿元與阿容打招呼,這才去看五公主,就跟找著組織了一樣,眼角連眼淚都差點兒滾出來,撲到了起身皺眉看過來的五公主的身邊,拉著她的衣袖哽咽道,「表姐。」

「嘿!」換了從前,阿元一定肯定這傢伙是個弱受!

跟他表姐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兒。

「怎麼了?」強攻五公主不知道皇妹心裡猥瑣的不行,不然準要抽她不可,此時滿眼就剩下這個委屈的少年了,扶著他的肩膀溫聲道,「你與我說,我與你做主。」

「大哥也來了。」這少年委屈的不行,只小聲說道,「好容易能只與表姐出來。」明明五公主只請了他一起出來,這段日子,這少年多少也知道了表姐心裡更喜歡他,母親也已經露出了口風,他大抵是駙馬了沒跑兒,心裡歡喜的不行,正想更親近表姐,卻叫哥哥給打破,還帶著一個拖油瓶,脾氣再好這少年也氣悶了,只扁著嘴說道,「表姐不願意見別人,可是我攔不住。」

「這話說的,不過是出來玩兒,多幾個就多幾個,反正不在意就完了。」見表弟有些擔心叫自己厭惡的模樣,五公主便心軟了。

「我說能不能別把大家夥兒當空氣?」阿元就見這兩個氣氛不對了,齜牙咧嘴的,又見外頭又進來了一對兒少年男女,這才知道這小表弟在難受什麼,搖了搖頭,只淡淡頷首。

又進來的,除了五公主的表兄慶振,竟然還有一個眉目似畫的姑娘,這女孩兒一身純白的衣裳,只叫阿元瞧著就呆住了。

「這,這是特意上門奔喪呢?!」阿元的臉上掛不住,便不客氣地問道。

自從她間接宰了王家的女眷,就覺得自己特別地霸氣。

「胡說,哪裡有這樣詛咒自己的?」阿容臉色一變,呵斥了阿元,然而看向那柔弱得彷彿風吹就倒的女孩兒的目光,也有些不快。

「是表妹自己規矩。」慶振大袖一甩,有些寫意,此時見五公主只與他弟弟慶光說話,不肯搭理他,有心給身邊已經嚇得如同一隻小兔子似的表妹點兒臺階下,便有些憐惜地說道,「表妹家的祖母前兒一併沒了,表妹心裡想全了孝道,因此穿得素淡些。」說起了這個,他便有些憐憫地說道,「因這個,表妹已經許久都沒有開懷了。」

「既然守孝,還出來做什麼?如今難道不守孝了?」阿元氣笑了,只筆直地問道,「難道,我就該這麼倒霉,忍你們這個?」這不是看在德妃的面上,早大耳瓜子侍候了!

叫你奔喪!

「我只是想著叫表妹高興高興。」慶振本不是個剛性的人,阿元硬氣起來,他就軟了,此時便喃喃地說道,「並不是……」

「祖母都沒了,她能笑出來個屁!」阿元呸了一聲,冷笑地看著那個姑娘,想到之前給五公主上眼藥兒的只怕就是她了,便慢慢地說道,「如今能笑出來,可見祖母對她而言,還是不夠親近!」裝什麼裝呢?真的在心裡懂規矩,會穿成這樣大咧咧地與人出來?

「女要俏一身孝,」五公主便在一旁曼聲道,「不如此,顯不出姑娘的美來。」

「表姐說的是。」那慶光也在一旁說道,「若真是誠心,表姐怎麼還日日吃肉呢?」

「阿光!」慶振的這點兒呵斥對於慶光來真是一點兒都無所謂,只偏開了頭去不理哥哥,五公主見了便滿意極了,只看都不看那莫名其妙的表哥,淡淡地說道,「按說,沒請你你就跟著來了,本宮應該叫你滾回去,只是到底與舅母面上不好看,也就罷了。」見慶振感激地看著自己,她也不稀罕這莫名其妙的感激,只指著那個眼睛裡含著淚水的女孩兒說道,「來人,給本宮扒了她的這身晦氣的皮!」

「表妹怎麼能……」眼見那女孩兒要掙扎,卻被宮女一個耳光打倒,橫在地上拖下去,尖聲求救,慶振就傻眼了,有些遲疑地看著一臉無所謂的五公主與阿元說道,「女孩子家家,哪裡能這樣對待呢?」

「好聽的,本宮這裡沒有。」身為公主還要忍你?五公主心裡冷笑,尋思再命人給那姑娘幾耳光,面上淡淡地說道,「表哥也放明白點兒,舅母,可是不會許你娶這樣的女孩兒做正妻的。」她的心思定國公夫人已經明白,自然不會叫長子也陷進去,況慶振大抵對她不過是對女孩兒的天生的憐惜與愛護,知道了弟弟的心意也不再糾纏這個,因此如今五公主說了這個,這慶振便有些臉紅,卻只搖頭道,「表妹可憐,愛護一下,也是應該的。」

「就是,」阿元不懷好意地向著一臉沒意思的五公主笑道,「都說女兒是水做的骨肉,最是應該叫人溫柔愛惜的,看顧一個孤女,其實也沒做錯什麼不是?」

阿容聽了這樣的話,頓時有吐血的衝動,恨不能將這個偽裝登徒子的熊孩子提起來抽打,倒是慶振覺得自己尋找了知音人,轉頭,一雙好看溫潤的眼睛裡都是對阿元的贊同,見了他這樣,阿元只覺得分外得意,正要再發表一下自己的驚世看法,就聽見阿容在她的耳邊笑眯眯地說道,「你也是水做的?」這熊孩子簡直就是用鋼筋做的!

阿元一看慶振的小眼神兒,就知道大事不好,這妥妥的是知音一個也難求,一見鍾情的節奏來著,頓時也小臉木然地說道,「渾說的,渾說的,一家之言。」

「公主說的,其實有理極了。」慶振真是個很漂亮的少年,說起話來又溫柔,眼睛裡似乎會說話,若不是知曉這位有些腦殘屬性,阿元也覺得賞心悅目,不過如今不行了,公主殿下已經在一顆歪脖兒樹上吊死了,此時心裡流淚,阿元只哽咽道,「水有什麼好呢?泔水,它也是水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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