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阿容的表情很不妙,阿元疑惑地看了看他,見這少年的臉色更加蒼白,心裡就很難受了,只急忙從桌上摸去,見一旁正有一盞溫熱的銀耳雪梨湯,便拿在手裡往阿容的手上放,嘴裡就急切地說道,「喝點兒糖水,潤潤嗓子。」

一邊說,小鼻子聞到甜甜的味道,就饞得直咽口水。

阿容正在心中百轉千回,一低頭就見阿元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自己,一時就覺得自己的陰晦都消失不見,想他守了這麼多年,不過是憑著自己的心意,又與阿元有什麼相關呢?不管日後如何,如今阿元最親近的人,不就是他麼?況且,日後這樣外頭的少年,不知有多少,他哪裡能防得過來?因此此時便只露出了一個笑容來,端了這盞糖水,見阿元動了動自己的小嘴兒,不由從裡頭舀了一湯匙兒,先喂到阿元的嘴邊,笑道,「阿元先嚐嘗。」

阿元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好生憂傷。

吃,或是不吃,這真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不過一點兒,不妨事。」阿容是知道阿元如今立志做個乖孩子,是不敢自己吃點心的,卻還是溫聲笑道。

「那好吧。」阿元早就饞得不行了,見阿容也覺得沒問題,頓時啊嗚一口吞了這口糖水,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連眼睛都眯起來了。

阿容喜歡看著阿元用這樣的表情面對自己,此時只笑了笑,又給了阿元幾口,見一旁含笑看著的肅王妃連聲說,「行了行了,」這才將剩下的面不改色地自己喝了,覺得身子清爽了許多,再看阿元自己吃飽喝足,便很直覺地往自己懷裡拱,頓時抱著這小東西,想了想,有些不懷好意地說道,「既然開始讀書,沒有一手好字可怎麼辦呢?鄭閣老到底是朝臣,總不好拿這些去煩他。況,」他低頭,見阿元仰頭看自己,便笑了,繼續說道,「叫旁人知道阿元的字兒不好,不是叫人笑話?」

阿元想了想,想到鄭閣老給自己的字帖,覺得阿容說得太對了。

「我記得,你就是寫得一手好字。」肅王妃也覺得如此,見阿容在自己對面坐著,便拍手笑道,「一事不煩二主,既然如此,這孩子的字便交給你,若是你不嫌煩,便過來教教她。」

阿容一笑,低頭看阿元,果然見這孩子的眼睛亮了,帶著幾分期盼地看著自己。

阿元也說不清能與阿容一同寫字是個什麼感覺,只覺得滿心的歡喜,能與這人更親近些,想著心裡快活,然而卻不肯這樣表達,只口是心非地說道,「罷了罷了,一時找不著人兒,本宮就勉為其難吧。」說完重重一嘆,可是一雙眼睛卻賊兮兮地去看阿容的臉色,見這美如明月的少年彎起了眼睛笑得清潤,知道他心裡也是願意的,便將自己的臉埋到他的衣襟裡,忍不住咧嘴笑了。

「之前,往鄭閣老家中去,可見了什麼人沒有?」壞阿容不著痕跡地探查敵情,他很清楚地記得,鄭家很是有幾個與阿元年紀相仿,還很伶俐的男孩兒的。

「除了鬧了一場,也沒什麼別的。」鄭閣老,阿元很喜歡,鄭氏,阿元也很喜歡。可是鄭家的其他人,公主殿下真是想起來就煩,此時便不耐煩地揮手道,「別提,提了我生氣。」

「若是生氣,我給你出氣。」阿容笑著摸了摸氣鼓鼓的阿元,就聽見她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地說些孩子話,心裡竟然不覺得厭煩,只在自己低聲咳嗽的時候才側開頭去。

阿元見他這個模樣,心疼的不行,越發地圍著他打轉。

卻不知房外,正有一雙少年正默默地看著。鳳卿姣好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顯然對阿容的上心很是滿意。倒是鳳唐,俊俏的面上此時陰晴不定,然而見自家的傻妹妹自投羅網,扭著身子往阿容的懷裡鑽,只咬了咬牙,小聲說道,「臭丫頭實在不爭氣!」阿元對人,其實也頗為冷淡,不然憑著肅王府與聖人的嬌養,平日裡來來去去的男孩子不要太多,阿元卻一個都不走心,除開親戚,竟只有阿容叫她這樣親近。

「阿元明白著呢,若不是對她真心好,她哪裡會這麼親近。」有目的的親近,阿元似乎有著非常敏銳的直覺,從小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這年紀也不小了。」鳳唐還是有些不願意,到底見妹妹快活,也就好忍了。側頭見鳳卿一臉的溫柔,嘴角動了動,還是忍住了嘴裡的話,只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前兒皇伯父尋大哥,聽說是想著升升大哥的爵位?」鳳卿初封康郡王,聖人一開始忍了這麼好幾年,如今見太后待鳳卿緩和了,便想著趁著鳳卿即將大婚繼續升升,只拿著鳳唐的肅親王世子位上「兄怎可弱於弟」為由,想叫鳳卿也享親王爵位。

「我拒了,」鳳卿目光溫柔地看著屋裡的母親妹妹,見這兩個呆呆的女子都拍著手與阿容說笑,很是悠閒,便慢慢地說道,「一門兩親王,如今在皇伯父朝還好,若是日後太子即位,哪怕是對咱們再優容,可是也得避嫌,別叫人忌憚不是?」肅王一脈兩位親王,這在宗室也是強權了,鳳卿自然不會傻到看重眼前的一點虛名,叫日後肅王府上不太平。

說到這裡,鳳卿就見鳳唐用叫人難懂的目光看著自己,覺得這是弟弟愧疚了,只搖頭笑道,「郡王已經很好,況且,日後若是我落魄了,你還會袖手旁觀不成?」

「自然不會。」鳳唐自回家中後,時不時目中出現的晦澀,竟在鳳卿的這一番話語中消失不見,此時竟覺得心中豁然開朗,只露出了一個明朗的笑容道,「咱們是親兄弟!」他重重地咬了咬這三個字,便抬臉說道,「永遠都不會變。」

「自然。」鳳卿心說沒見連王府都修在一起了麼,然而見弟弟難得的心情好,也不欲打破,又含笑問道,「這一次,與鄭王一同出去,可有進益?」鄭王是太子的嫡親弟弟,皇后第二子,是個十分內斂端肅的人,從前鄭王與鳳唐交情很不錯,如今又一同出去,該是更親密些,果然見鳳唐點頭,他便笑著說道,「京中還有他的喜事兒呢。」

「他要迎娶繼妃之事?」鳳唐便皺眉,然而想到到底與自己關係不大,便搖頭道,「雖我與鄭王親近些,不過不瞞哥哥說,這繼妃的人選,咱們可莫要參合。」見鳳卿疑惑,他猶豫了一會兒,這才低聲道,「鄭王府裡,有個得寵的庶妃,因鄭王平日裡護得緊,也不叫外頭傳出去,皇后娘娘竟也不知道。如今鄭王正是對這庶妃上心的時候,真是誰家姑娘嫁過去誰倒霉。」

「總不會寵妾滅妻。」若是真有那麼一天,皇后頭一個就要收拾鄭王。

「這個倒是不會。」鳳唐便淡淡地說道,「我見過那庶妃一次,是個老實的人,不然從前沒了的那個鄭王妃也不會什麼都鬧不出來。況鄭王也是個規矩的人,該有的體面,都不會差了的。」正室得臉,妾室得寵,只要不亂了尊卑嫡庶,那就是常態,到底也無人在意,然而見過了肅王夫妻的傾心相待,還有自己與齊雅的青梅竹馬,鳳唐總是覺得這樣的姻緣叫人不舒坦,此時便搖頭道,「何苦去做個擺設。」

「你別不信,這樣的擺設大把的姑娘要做。」鳳卿更通透些,自然看明白鳳唐的意思,此時便搖頭笑道,「鄭王正妃,雖是繼室,然而前頭鄭王又沒有嫡子嫡女,這就與原配一樣兒,哪裡會不招眼兒呢?」他嘆氣道,「如咱們家裡的,又能有多少呢?只咱們自己做的,也就是了。」他心裡有願意一生相待的人,自然願意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憑什麼去要求別的人呢?

「是我誤了。」鳳唐便皺眉道,「鄭王也說過不會虧待正室,只是……」

「到底那姑娘可憐。」鳳卿便嘆息道。

「我也曾勸過鄭王,將那庶妃也扶正就完了,只是我瞧著鄭王的意思,是不願意扶妾做妻的。」做過妾的,再扶正,一旁的家中倒是隨意,可是如同鄭王這樣的皇子,便很不樂意了。

「罷了,莫要再說,總歸不是咱們家自己的事兒。」迎娶正妃,也是一種聯姻的手段,鄭王正妃是一個不小的政治籌碼,哪裡能這樣廢了呢?

鳳唐也能想明白,此時便點點頭,又與鳳卿說了一會兒閒話,這才轉頭準備走了。只是聽見裡頭傳來了阿容的笑聲,他還是沒忍住,只低咳了一聲,便在鳳卿好笑的目光裡挑了簾子進了屋,就見阿元此時正一雙小爪子在阿容的身上上下其手,當真叫人目不忍視,臉色發黑,還是忍住了,只對著阿元招手道,「妹妹。」見阿元不情願地鬆開了笑眯眯的阿容,一扭一扭地拐到自己的面前,鳳唐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張臉,也很俊美,雖然不如阿容秀美,可是叫妹妹露出了這麼一個表情,就叫世子覺得很上火。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鳳唐鼻子都氣歪了,只將阿元舉起來,見她笑嘻嘻地扭來扭曲,到底這股火兒就沒了,無奈地說道,「二哥對你不好?怎麼我瞧著,我竟不如阿容呢?」

「一樣的,一樣的。」阿元被舉高高,真是有趣的時候,此時扭著小身子討好了一下,又兩眼亮晶晶地說道,「再高點兒,再高點兒。」

「別摔了她。」肅王妃見這兄妹兩個此時玩兒起了拋妹妹的遊戲,頓時有點兒擔心了,見熊孩子還快活得嗷嗷直叫,便很犯愁道,「竟是這樣的脾性,怎麼就不能淑女些呢?」說完,便唸叨起在外頭見識過的別家的小姐的端莊穩重來,扼腕道,「都是叫你們寵的。」

作者「飛翼」的其他小說

快穿之寵愛》《公主嫁到》《盛寵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