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再想,女婿都沒了!

「夫君給我出氣呢,我等他再罵罵就去。」鄭氏與突然呵呵直笑的阿元對視了一眼,決定先叫齊堅爽了,自己再出現。

許夫人氣得發抖,指了指鄭氏,彪悍地帶著長女與兒媳就直奔戰場。

鄭氏與阿元對視了一眼,彼此洩氣,也不能叫許夫人頂在前頭不是?

「其實,去見見夫君的英姿,也是可以的。」鄭氏望了望老孃彪悍的背影,便對阿元說道。

還英姿……

阿元叫六舅母給噁心壞了,真心想說她六舅舅就是一個大狗熊,此時看在半個荷包兒的瓜子兒的面子上,便含蓄地點了點頭,從鄭氏的懷裡跳出來,落在地上走了兩步,這才挽著也起身的鄭氏仰頭說道,「走著!」這一對兒呆呆的舅母與外甥女兒便踏著小碎步往前頭走,走到了前院,就見此時,本是來掐架的許夫人竟是傻傻地立在不遠處,更遠處還傳來了鄭閣老中氣十足的喝罵聲。

唯恐天下不亂的阿元往遠處眺望,就見齊堅此時正一臉悠閒地站在臉色漆黑的鄭閣老的身後,一點兒吵架了的模樣都沒有。倒是前頭她家老師,此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一個跪在地上低頭不說話的男子罵道,「孽障,孽障!」真是從裡往外敗壞,鄭閣老沒有想到,他的好孫子,竟然還有這樣的「出息」。

早年得罪了先帝被一貶再貶,鄭閣老承認自己沒時間管教子孫,只是這也不是理由來著,怎麼自己就這麼不幸,攤上了這種倒霉孫子!

指了指這個孫子,鄭閣老本是個嚴厲的脾氣,此時只冷冷地說道,「你的心性,竟然只知道走這樣的歪門邪道?我鄭家的家風,就是叫你來這麼敗壞的?!」見這男子不服氣,他沉默了片刻,便低聲嘆道,「罷了,罷了,既然你這樣有能為,便離了鄭家,自己好好兒地尋出路吧!」這話中的意思,卻是要逐這個孫子離家單過了,見院中的眾人都有些不安,還有人似乎想要勸勸,鄭閣老便搖頭道,「能想到這樣主意的,我是管不了,也只好眼不見為淨了。」

說著這話,他便嘆息道,「那也是你的堂妹,你竟然也捨得。」

「我也是為家裡好。」這男子就爭辯了一句。

「得罪人的,可不是你妹妹。」鄭閣老眼睛瞪了起來,抬腳就將這男子給踹得倒在了一旁,只厲聲喝道,「自己教不好女兒,還要旁人來為你還賬?!」

「父親。」許夫人也恨不能抽死這隔房的侄子,只是看著這人竟嘴裡吐血,知道鄭閣老這是怒極,急忙過去說道,「彆氣壞了身子。」然而到底心中痛快。

早年鄭閣老被貶官,家中的幾個兒子都吃了苦頭,這大房因年長,更是艱難,因此鄭閣老一直都對長房更多愧疚,如今發達了,別的幾房都顧著鄭閣老不大與長房相爭,愈發地慣起了這一房的氣焰,不說如今這事兒,就是那幾個小丫頭,也都叫許夫人覺得有些過了,見此時這男子跪在鄭閣老面前連連磕頭認錯,便快意了起來,見齊堅只笑嘻嘻地過去在鄭氏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便微微點頭。

不管為了什麼,只今日對鄭氏的維護,這個女婿便很不錯。

「祖父,」鄭氏聽了齊堅的幾句話,此時便站出來,小聲說道,「您為了孫女兒張目,這已經很叫孫女歡喜,只是二哥雖然今日錯了,到底是一家人,您就饒了他,別叫他離家了。」

鄭閣老一怔,看了正立在鄭氏身邊的齊堅一眼,冷哼了一聲。

阿元也笑嘻嘻地說道,「今日是我與老師拜師之日,生出這樣大的氣來,不是叫人覺得不快活?今日也就算了,且看以後呀?」

饒了這傢伙?簡直就是做夢。只是如今叫他滾蛋,沒準兒啥時候鄭閣老心裡想念,這廝又王者歸來了。不如就叫他在鄭閣老的眼皮子底下多做幾件蠢事,鄭閣老目光如炬,從前是對自家兒孫有信心不在意,如今知道家中還有這等蠢貨,還不打著探照燈看著這幾個?時間久了,沒耐心了,就有好看的了。

況且鄭閣老這樣嚴厲,只怕這一回,家法是要請出來?

果然,鄭閣老鐵面無私不是吹的,這不僅對外人嚴厲,對家中犯了事兒的孫子也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請出了家中的一根打狗……竹板子,懶得給這孫子留什麼臉面,只叫一群臉紅的女眷退了出去,這就當眾扒了這人的褲子,親自監督狠狠地抽了這個傢伙一陣。

阿元初時只聽見一陣的哭爹喊娘,心裡笑得不行,本欲觀望,卻叫嘴角抽搐的齊堅一把捂住了眼睛扭著不許她看亂七八糟的,只好聽著悽慘的叫聲自己腦補。

鄭氏此時,正看著那縮在角落裡的絕色少女,回頭偷看齊堅,見他正與做反的外甥女兒搏鬥,便悄悄地走到那少女的身邊,小聲冷哼道,「夫君是我的!」見這少女驚恐地看過來,她努力想了想母親凶神惡煞的模樣,對著少女便說道,「我這人,最好說話了,只是誰敢與我夫君有首尾,我,我,」她鼓起了勇氣說道,「我就賣了她!」說完,便警告道,「我可是說真的,我什麼都能讓,就是不讓夫君!」

你夫君那麼兇殘,自己個兒留著吧!

美人兒想要做妾,是為了享福的,不是為了叫人抽打的。見識到了齊堅幾句話就坑了從前的主子,還面不改色地看著人被抽得要斷氣,這少女也是害怕了,此時便飛快地點頭,縮到了更角落裡。

鄭氏滿意了,一臉快活地回到了齊堅的身邊,笑眯眯地不說話。

就在齊堅一邊偷偷掐媳婦兒的手,外加與熊孩子做鬥爭時,一場慘絕人寰的家法結束了。鄭家大房衝出了幾個人來,只哭著喊著將那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倒霉蛋抬走,鄭閣老這才緩了臉色,對著阿元拱手道,「叫公主看笑話了。」見阿元不以為意,這才鬆了一口氣,然而目中卻露出了幾分落寞,嘆道,「子孫不肖,無人能夠繼承老臣的衣缽了。」齊堅倒是不錯,可是卻出身英國公府,註定不能給鄭家做當家人。

見鄭閣老面色疲憊,齊堅也很有眼色,只告辭,與阿元一同出了鄭府。

齊堅見媳婦乏了,只叫她歇著。倒是阿元,睡了一個午覺,此時那叫一個精神抖擻,只趴在他的耳邊小聲問道,「我老師,瞧著有分家的意思?」

「看出來了?」齊堅淡淡地一笑,輕聲道,「不分家,一家子仗著他的勢,只怕要出大亂子。」見阿元點頭,他便繼續說道,「與其日後被攻殲,不如現在就撒手,就算也與他有關,不過卻也挨不到根本。」只要鄭閣老不倒,鄭家就算犯了什麼事兒都不會出大事。

阿元扒拉著自己的小耳朵,哼哼了一聲,之後往一旁一滾,悠閒地說道,「作為一個公主,對前朝,咱真的不大感興。」對上了齊堅鄙夷的目光,她便笑嘻嘻地說道,「一個公主,是不能隨意插手前朝的。咱們只能影響它。」女子涉政,這真是一個嚴肅的話題,沾上了的就不帶有好事兒的。不過用一點點的影響力「不小心」影響一下還是沒有問題的。

「二叔真是毀人不倦。」這口氣一看就出自英國公二老太爺,齊堅看了笑得奸猾的熊孩子一眼,抖了抖身上的寒毛,不說話了。

六舅舅實在不耐煩這熊孩子了,忙不迭就送了熊孩子回肅王府。暴擊了一下六舅舅的公主殿下分外滿意,跳下了英國公府的車便蹦蹦跳跳地往後院跑,順便跟肅王妃八卦一下鄭家幾房那不得不說的故事。才跳到肅王妃處,就見此時屋裡,正坐著一個有些病態的美少年,頓時停住了,心裡竟有些心疼地上去拉著含笑看來的阿容的手問道,「你病還沒好,怎麼不歇著?」

阿容本就眉目秀美,如今病了,臉色與嘴唇都有些蒼白,人也露出了虛弱的模樣,竟有一種脆弱的美感,只是這美感叫阿元心肝兒疼,摸著他有些涼的手,阿元便垂著頭小聲道,「都是因為我任性。」她也是叫阿容養得任性了,只為了一點兒的事兒就鬧騰個不停,如今後悔極了。

「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呢?」阿元側頭咳了一聲,見阿元還有些沒有精神,便笑眯眯地說道,「不過叫殿下心疼我,我也覺得歡喜了。」說完,便溫聲道,「聽說殿下今日去了鄭府?」見阿元靠在自己的身邊,雖心裡願意,卻還是輕聲道,「遠些,別過了病氣給你。」

「病了我也願意。」阿元往阿容的身邊拱了拱,之後,便慢慢地說道,「皇伯父叫我跟著老師學習呢,以後出宮也方便,不必經常困在宮裡。」

「鄭閣老為人方正,這很好。」阿容頓了頓,見阿元默默點頭,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哪裡不對,之後眼角一跳,竟覺得胸悶氣短,皺眉道,「不過,這是要你跟著鄭府的小輩一同學習的意思?」怎麼,總是叫他從這裡頭,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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