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最好了。」阿元急忙給表姐拍馬屁,見一旁齊雅齊善兩位表姐只笑著看著,便一笑說道,「我竟不知道,三皇姐竟請了表姐們來府裡玩耍。」到了此時,也並無旁人過來叨擾,阿元就知道只怕三公主這一次是想著叫她在公主府裡與家裡人親近些,心裡為了這心意感動,她便只從懷裡翻出了一個小荷包來,小心地翻出了幾個光芒閃爍的小鑽石來,數了數,數出了四個來,一個給了阿容,另三個便放在了表姐的手上說道,「這是北邊兒哪個小國的貢品,皇伯父見我喜歡,就都賞了我,如今也給表姐們,全當是個玩意兒。」
這種鑽石,她還是在這個時代第一次見著,很是稀罕的模樣,便是貢品,其實也不多,聖人見她喜歡,便給了她。她素來不肯在這上頭吃獨食的,勻了五公主一半兒,自己所剩無幾,給了眼前幾個親近的人,剩下的就要收到自己的小庫房裡,沒事兒的時候擦亮看著開心了,見著阿容捧著鑽石不知該說些什麼,她便只撇著嘴說道,「這個是給姨媽的,不是給你的。」城陽伯夫人與肅王妃親如姐妹,從阿元會說話,便以姨母呼之。
見她還想到自己的母親,阿容的目中閃過了一絲笑意,只將這鑽石貼身收好,偏頭笑道,「要我如何感謝公主呢?」
這傢伙模樣這麼美,阿元覺得看一眼心裡便跳的飛快,哼了一聲便只說道,「這是我對姨媽的心意,才不叫你謝!」見三個女孩兒看著這個都露出了新奇的表情,便有些失望地說道,「可惜,就是太少了,不然許多攢在一處,亮晶晶的才好看。」
「這樣的玩意兒,只一個就很難得。」齊善便含笑說道。
阿元見齊善一臉的溫和,不知為何,總覺得面對這位表姐,有面對六姨母那樣的緊張感,絲毫不敢調皮的,只老老實實地將小爪子放在肚子上說道,「表姐喜歡就好。」
見她這樣老實,鳳卿也覺詫異,對著低頭一笑的齊善笑道,「這小天魔星,連皇伯父都制不住的,竟獨聽你的話。」
「這是阿元與我親近,對不對?」齊善只偏頭笑問道。
阿元討好地笑了兩聲,之後看著齊善溫潤的眉眼兒,就覺得十分傷感。
她這樣聽表姐的話,日後若是鳳鳴真的心願得償,娶了表姐進門,那她還怎麼欺負四皇兄呢?
想到不能欺負四皇兄,阿元真的覺得很惆悵,便小小地在阿容的懷裡長吁短嘆的,阿容聽見了,只低頭問道,「這是心裡頭藏著事兒?」
「才不要告訴你!」阿元覺得自己叫阿容猜不著心事了,佔了上風,便得意地一笑,見不遠處,三公主已經帶著兩個妹妹過來,急忙從阿容的懷裡跳下來迎過去,一同到了此地,三公主便笑道,「另有幾家的小姐,都是親近的人,我安排在湖中心的小涼亭裡,隔著水看歌舞,又涼快又清雅,妹妹們覺得如何?」她目光一轉,落在了一旁的鳳卿與阿容的身上,繼續笑道,「我還請了四皇弟,只是如今現在他還未到,且等等他,你們往疏風居自在飲酒?」
「四皇兄還未到?」鳳卿詫異道,「四皇兄的誠王府,離皇姐家最近,竟此時還未到?」兩位皇子分封,三皇子得了一個「順」字,鳳鳴卻得了一個「誠」字,這其中誰更得聖人的喜歡一目瞭然。至少阿元就覺得,其實在聖人的心裡,兒子們都是個什麼德行他一清二楚,不過是顧慮著這是自己的親兒子懶得計較罷了,三皇子鳳桐名為順王,那聖人的意思就很明白了——老實點兒,別蹦躂!
只是瞧著鳳桐如今上躥下跳的,明顯是不瞭解聖人的苦心,一直在努力地挑戰老爹本就很不耐煩的神經了。
比起裝模作樣的鳳桐,阿元更喜歡一根筋的鳳鳴,此時目光落在了沒有什麼反應的齊善的身上一瞬,便捂著嘴壞笑道,「四皇兄一定是在為難!」見多少知道鳳鳴心意的五公主也依偎在自己的身邊竊笑,便小聲與堂姐說道,「說不定,現在正抱著許多的衣服,不知道穿哪一件能顯得更帥氣更好看呢。」說完了,兩個女孩兒便一同鼓著小臉兒細細地笑了起來,倒叫三公主疑惑地看過來笑道,「這兩個丫頭瘋了不成?」
「阿元與福壽從小就能給自己找樂子。」鳳卿年長,此時一手指點了兩個妹妹一下,見阿元與五公主都抱著他的手臂不撒手,便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來。
阿元一邊與五公主說笑,一邊去看四公主的表情,見她此時面目舒展,還依稀是從前快活開朗的模樣,顯然叫三公主與五公主勸得心裡不那麼抑鬱了,便不欲在此時叫四公主上火,也不多問,只放了鳳卿過來與三公主好奇地問道,「三皇姐都請了誰?」京中勳貴的女孩兒不少,可是能看對眼兒做個好朋友的卻不多,三公主雖然溫和,然而如今二公主早就失寵失勢,她才是這一輩兒公主裡打頭的,如今眼光也很高。
「定國公家的幾位姑娘,還有,」見五公主聽見自己的表姐們過來,臉上露出了歡喜之色,三公主便繼續笑道,「還有城陽伯府的姑娘,另安國公家的小姐病了沒來,雖人不齊,卻也還算熱鬧。」
阿元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去看阿容,見他臉上帶笑,不見半分陰鶩,不知為何竟為他感覺心裡難受,只撇嘴道,「城陽伯府裡頭,我是隻認一個的,另一個跟著來,真是好厚的臉皮!」她本就刻薄,如今受聖人寵愛,更是肆無忌憚,在京中除了親近的長輩能制住她,也並無旁人能叫她嘴裡留點口德,此時只捂著嘴笑道,「這樣大咧咧地上門,是巴望著日後叫貴人相中不成?」
她刻薄的,便是城陽伯府的三房嫡女了。
城陽伯夫人是阿元最親近的長輩,卻叫一個弟媳婦看不起,阿元早就覺得那三房太太叫人噁心的不行。如今城陽伯府只兩個女孩兒,二房三房各一個,二房的女孩兒是很敬愛城陽伯夫人的,這也就罷了。然而三房那個,處處隨了自己的親孃,擺出一副清高自詡的模樣,傲慢的不行,就叫阿元討厭的很,若不是看著如今城陽伯府未分家,自己若是使小性子會叫城陽伯夫人難做,她現在就叫那小丫頭滾蛋!
阿容看著阿元為自己抱不平,只將她拉在一旁小聲問道,「這是在為母親生氣?」
「姨母以德報怨,我不明白。」三房這樣傲慢,若阿元是城陽伯夫人,早就將這一對兒母女攆出府去,眼不見心不煩,城陽伯夫人卻愣是能耐得住,只做出無視的模樣,不爭不辨。
「這才是母親的厲害處。」阿容便摸了摸阿元的小腦袋溫和地說道。
三房這麼個模樣,其實並未影響到城陽伯夫人真正的利益,因此他母親也隨著她在府中折騰。總之折騰下來,不過是夫妻失和,公婆厭惡,京中也滿是他三嬸得了城陽伯的便宜還作怪的傳聞。至於那個堂妹,既然能在外頭都一副高傲的模樣,不願提及能給她漲身份的伯孃,那誰還能說什麼呢?年輕女孩兒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這些家中有即將能夠成親的兒子的貴婦的眼中,他堂妹這樣小家子氣,日後的姻緣,只怕也高不了。
擺出了一副為了伯府忍了委屈退讓的模樣,才叫城陽伯夫人的實惠更多呢。不然鬧起來,父親與叔叔們之間有了嫌隙,又算誰的呢?
在阿元懵懂的目光裡摸了摸她的頭,阿容只笑得很有深意地說道,「總是不叫你受委屈就是。」
「與我有什麼關係?」阿元莫名其妙地說完,陡然便心虛了一下,上下看了阿容一眼,心想莫非壞阿容猜到了自己想要從他兩個傻弟弟裡頭挑一個嫁掉?不過這幾年,她就發現,阿容的兩個弟弟太憨厚,實在不是她的菜,她已經惋惜很久了,此時便故作沉穩地挺著自己的小肚皮嚴肅地轉身說道,「本宮不與你在這裡多費唇舌了!還是看歌舞重要些!」這一轉頭,就在阿容愉悅的笑聲裡,阿元的眼睛落在了不遠處正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後偷看的鳳鳴的身上,眼睛就瞪圓了。
她堂兄,怎麼跟偷雞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