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水仙蝶(短故事集) 蝶之第三章:我們不想成為的人(1)

很多子女,耗盡一生,只為成為與他們父母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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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這一天,楊秉興還是沒有聯絡應雯。

在昨天與海沉暮見過一面之後,楊秉興就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裡,一通通地打著電話,啟動著屬於他自己每一條的伏線,試圖查出言先生究竟是什麼人,而又是什麼人僱傭了他。

這一動,讓楊秉興真正瞭解了什麼叫孤立無援——至少有五個在各自行業頂尖的情報專家在聽到「言先生」三個字的瞬間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還有三個人則敷衍說會想辦法,然後等電話再打過去時,則全都關了機。

楊秉興從來都是一個慷慨的僱主,加上他和赤光會之間的關係,這些人從來都是鞍前馬後伺候得他舒舒服服。但現在,他們卻像是躲避瘟神一樣,恨不得完全躲到楊秉興挖不到的角落裡去。楊秉興親自駕車上門拜訪了其中的好幾位,但他們都閉門不出或是立刻跳窗逃走,就是一問三不知地充愣。

只有一個人,一個一副義正詞嚴地說著自己對言先生一無所知的私家偵探,悄悄地在便條上寫下了一個網址,遞給了楊秉興。

這就是一整天裡,楊秉興得到的唯一有用的資訊。他回到住處,輸入了網址,跳出的是一個名為的網路雜誌。

楊秉興耐著性子,翻閱完了那一個又一個荒誕離奇的鬼怪故事,在最後一期的頭版標題上,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言先生大戰狼人!上海高架公路連環車禍大揭秘!」

這是網名為「靈花女王」的寫手在自己的專欄裡貼上的文章,在大段的文字裡,這個靈異雜誌的著名寫手以聳人聽聞的說法,描述著名為「言先生」的超人,是如何為了拯救無辜的路人,和擁有不死身的狼人大戰,並幾乎毀了近10公里的高架公路。

楊秉興長期定居上海,這件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車禍事件他自然也聽說過,他甚至也在那一天混在人群裡點著過打火機,他也遠遠地看到了那隻衝上天際的火鳳。他當然並不相信官方對於「油罐車失控造成車禍與火災」的說法,因為當時出動的可不是消防車和警察,而是實打實的軍隊——不過沒有任何一家媒體做過事故現場人員的採訪,這件事的唯一解釋權,也只能歸能說得了話的政府了。

然而,在坊間卻有著類似「超人」的傳言,而且傳言繪聲繪色詳細至極,並且所有的傳言,都圍著一個神奇的男子進行著。根據這份光怪陸離的「紀實」報導,這個超人就是言先生。

在這份報導的留言欄裡,許多人都對這篇報導抱持著完全不同的兩種看法:一派自稱忠實「言粉」的人抗議「靈花大大」惡意捏造事實,像他們的言大這種無恥無畏的奸角才不會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這和他留在言粉心目中那邪惡的高大形象極端不符;而另一半人則支援著靈花女王,甚至還為她能見到言先生本人而興奮不已。

楊秉興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看來,除了他自己外,全世界都知道這個言先生是誰。

於是,這個楊家大少爺就做了一整天的宅男,將那些言粉所提的論壇逛了一個遍,這才算基本瞭解言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收人性命,替人還願?」楊秉興實在是哭笑不得:「所以,我對付的是一個惡人版的神燈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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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應雯本該上班的,她本該繼續給那個時不時在她翹臀上下上兩次黑手的禿頭做文秘,繼續著五年如一日的生活。然而今天她卻接到了那個經理的電話,說是放她一個星期的帶薪假期。

這從天而降的好訊息,讓應雯一下子閒了下來,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打電話給楊秉興,盡一個好女人的本分,但電話只能通到語音信箱,這讓應雯的心情變得不那麼好了。

九成的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選擇購物來消遣,應雯也不例外。而當她正打算買好幾罐薯片暴飲暴食發洩一下的時候,言先生那張臉忽然又出現了。

應雯臉色陰沉道:「你有些讓人毛骨悚然了,難道你跟蹤我?」

「我是個通靈師。」言先生笑眯眯地說道:「我不需要跟蹤你,因為我知道在哪兒可以和你相遇。」

「我是真的猜不出你的話是真是假了。」應雯眉頭緊鎖,可臉上的陰沉卻也隨之散去:「通靈師是什麼?算命的半仙麼?」

「是不是半仙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感覺到很多事。」說著,言先生笑著將手伸向應雯的額頭,應雯本能地想要閃躲,身體卻不自覺地停了一停,就這樣讓言先生的手輕碰到了自己的眉心。

「你從小父母離異,你一直跟著母親生活。你看著一個個男人走進他的生活然後離開,讓你從小就看過太多的男人,也讓你對愛情嗤之以鼻。」言先生閉著雙眼,一字一頓地說著應雯從不曾告人的過去:「直到你遇到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絕不是你的追求者中最優秀的一個,他甚至有些平凡得過頭。」

「但你還是選擇了他,因為你知道別的男人愛的只是你的外表,而這個男人卻愛著你整個人。你堅持著你的選擇,因為你知道,這個男人能給你的,是你母親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幸福——真愛的幸福。」

「但是,在畢業幾年後,那個男人卻把越來越多的時間撲在了工作上。你不僅僅是被冷落,你還生出了一個疑問:是不是你看錯了人?」